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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3)

轮回便是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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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骨座那边,邪神沉默地坐着,苍白的手指悬在朽木之上,久久未动。绿青色的眼瞳深处,倒映着千年沉积的黑暗,以及一抹刚刚被强行按捺下去的、陌生的波澜。

他不再仅仅是一件“新藏品”了。某种更复杂、更危险的东西,开始在这死寂的水底无声滋生。

冰冷与微光,沉默与暗涌,构成了水底新的秩序。青瓷依旧待在磷光边缘的岩石上,白泽大部分时间仍在骨座,或游荡于更深的黑暗。但有些东西,如同水底悄然改变流向的暗流,已然不同。

白泽不再完全无视青瓷的存在。他有时会带回一些东西,并非都是沉重的残骸。一次是一枚被水流磨得浑圆的黑色石子,带着奇异的银色纹路;另一次是半片巨大的、釉色沉暗的瓷片,边缘锋利,隐约能辨出曾经精美的青花纹样。他不解释,只是将它们随意放置在骨座附近,与那些骨骸和朽木为伍。但青瓷注意到,他放置的位置,从自己所在的岩石角度,恰好能看见。

一种沉默的展示?还是一种无意识的标记?

青瓷没有去碰那些东西,只是观察。他的身体逐渐适应了水底的寒冷与压力,甚至开始能够模仿白泽,用意念轻微地扰动身边的水流——不是操控,更像是一种笨拙的共鸣。他尝试时,白泽会投来一瞥,绿青色眼瞳里飞快闪过一丝难以解读的情绪,像是惊讶,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审视。

对话依旧稀少,但偶尔会有简短的问答。

“上面,”一次,青瓷望着头顶永恒的墨绿水穹,问,“现在是什么季节?”

白泽正用指尖凝出一小团缓慢旋转的涡流,闻言,涡流停滞了一瞬。“……秋天。”他的回答有些迟滞,仿佛需要从遥远的记忆里提取这个概念,“树叶会变黄,然后落下。”

“你看过?”

“很久以前。”白泽淡淡道,指尖的涡流重新开始旋转,速度却慢了些,“透过水面。模糊的。”

“你想再看吗?”青瓷问完,自己都觉得这个问题突兀得可笑。他是祭品,对方是困于水底的邪物。

白泽沉默了很久。久到青瓷以为他不会回答,正准备移开目光时,他的声音才低低响起,像是水底深处的叹息:“看了,又如何?”

无法离开。看了,只是让“困在这里”的感觉更加清晰。青瓷听懂了那未尽的含义。

他不再问关于水面的事。转而问起水底。

“那里,”他指向磷光范围外一片特别浓重的黑暗,那里时常传来低沉、有节奏的震动,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有什么?”

白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一座山的影子。”他说,“很久以前,山崩了,一部分沉在这里。水在石头缝隙里流过,声音。”他描述得平淡,如同描述一件家具的摆放。

“山的影子……”青瓷喃喃,蓝眼睛里映着微弱的磷光,“也会被困住吗?”

这一次,白泽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过头,绿青色的眼瞳深深看了青瓷一眼,然后闭上了眼睛,仿佛沉入了永恒的冥想。

但青瓷感觉到,那一直笼罩着自己的、冰冷的感知力,似乎变得更绵密了些。

变化发生在一次意外的震动之后。那并非来自沉没的山影,而是来自上方,来自人类的世界。沉闷的巨响,即使经过厚重水层的过滤,依旧让整个河底震颤。碎骨和尘屑从各处簌簌落下,水流变得混乱湍急。

白泽瞬间睁开了眼,绿青色瞳孔收缩,望向水面方向,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凝重”的表情。他倏然起身,白发在激流中狂舞。

青瓷被剧烈的水流冲得撞在岩石上,闷哼一声。他看见白泽抬手,一股更强大的、柔和的力量将他所在的岩石区域整个稳固住,隔绝了外界的混乱。然后,邪神的身影化作一道苍白的影子,迅疾无比地向着震动的源头——水面的方向冲去。

他要上去?青瓷心中一震。是因为这异常的震动威胁到了他的“领域”?还是……

没等他想明白,更剧烈的震荡传来,伴随着某种结构断裂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头顶上方,一大片阴影挟裹着无数气泡和杂物,高速砸落!那是一截断裂的桥桩,连着巨大的石块和扭曲的金属。

坠落的方向,并非直接砸向骨座或青瓷,但掀起的狂暴水流和随之而来的杂物冲击,足以摧毁这片相对平静的区域。

青瓷瞳孔紧缩,想要躲避,但在如此混乱的水流中,他的那点控制力微不足道。就在这时,那道苍白的影子去而复返,快得超出视线捕捉。白泽出现在他与坠落物之间,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只是对着上方砸落的巨大阴影,张开了双臂。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心脏骤停的、空间被强行凝滞的沉闷感。狂暴下坠的水流、断裂的桥桩、翻滚的石块,所有的一切,在白泽身前数丈处,硬生生停了下来,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坚韧的墙壁。水流被禁锢成怪异的静止姿态,杂物悬浮,气泡定格。

白泽悬浮在那里,背对着青瓷,白发和破烂的衣袍在凝滞的水中一动不动。他的身体绷紧,苍白的手掌向前平推,维持着那个静止的力场。青瓷看不到他的脸,但能感觉到一股庞大、晦暗、近乎暴戾的力量正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与那股下坠的毁灭之力抗衡。

这不是操控水流,这是更本源的、对这片水域“规则”的强行扭曲。

僵持只持续了短短几息。但对于目睹这一切的青瓷而言,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他看见白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那静止的力场边缘,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蛛网般的裂纹。

然后,白泽双手猛地向两侧一分!

无声的爆发。被禁锢的毁灭洪流仿佛被一双无形巨手强行掰开了方向,擦着这片核心区域的两侧,轰然冲向下游和更深处的黑暗,激起滔天的浑浊与震耳欲聋的、被水层闷响的回声。巨大的桥桩和石块被水流裹挟着,翻滚着消失在幽暗之中。

一切缓缓平息。只剩下更加浑浊的水体和缓缓飘落的、细小的碎屑。

白泽依旧悬浮在原处,背对着青瓷。他维持着那个双手分开的姿势,过了好几秒,才慢慢垂下手臂。然后,他转过了身。

青瓷呼吸一窒。

邪神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绿青色的眼瞳,此刻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燃烧后的灰烬颜色,深处残留着未曾散尽的狂暴余韵。更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暗沉的颜色,不像血,更像浓缩的、淤积了千百年的河底污浊。那颜色很快被水流稀释、带走,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惊人的压迫感,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感,却残留了下来。

他为了保住这片区域,付出了代价。

白泽的目光落在青瓷身上,扫过他完好的身体和惊疑未定的蓝眼睛。那目光很复杂,有疲惫,有未褪的冰冷,还有一丝……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确认了什么般的松懈。

“待着。”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低沉,带着一种力量透支后的空洞。说完,他不再看青瓷,缓缓沉回他的骨座,闭上双眼,仿佛瞬间陷入了沉睡,或是更深的沉寂。他周身的寒气似乎都减弱了些,那些常年萦绕的、阴郁的水流也变得迟缓。

青瓷站在岩石上,望着仿佛失去所有生气的邪神,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刚才那一幕,那足以改换地形的恐怖力量,那强行扭转毁灭的绝对掌控,以及最后那掩藏不住的代价……深深烙印在他脑海。

他不是简单的“邪物”。他是这片水域某种具象化的、古老而可怕的存在。但这样一个存在,为什么会因为保住这片堆满无用残骸的区域而受伤?为什么在力量爆发后,会流露出那种近乎“虚弱”的状态?

青瓷的目光,缓缓移向周围。惨白的骨骸,沉默的沉船,古老的桅杆,黑色的石子,破碎的瓷片……还有他自己。

一个荒诞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浮现。

难道这些东西——这些被他“收集”的、正在“消失”过程里的存在,包括他自己这个新来的、试图理解他的祭品——对他而言,并非无关紧要的“物品”?

难道它们……是他与这片吞噬一切、最终连“存在”本身都会抹去的河水之间,一道微弱却唯一的、证明他自己也“存在”的屏障?

所以他才不允许它们被毁掉?哪怕付出代价?

青瓷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深处升起,比水底的寒冷更加彻骨。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自己试图“理解”他,试图与他建立某种对话,岂不是在动摇那道本就岌岌可危的屏障?是在加速某种不可预知的崩解?

他慢慢坐回冰冷的岩石,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银白的头发在水中散开。

骨座那边,邪神沉寂如死。只有极其微弱的水流,还在他身周缓缓萦绕。

震动带来的浑浊逐渐沉淀,河底重归它亘古的昏暗。白泽在骨座上沉寂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长。那种萦绕他的、阴郁而强大的存在感变得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冬眠动物的蛰伏,只有偶尔从他苍白唇间逸出的、几乎看不见的暗色流丝,提示着那场对抗并非毫无痕迹。

青瓷变得异常安静。他不再尝试操控水流,不再询问关于水面或水底的问题。大部分时间,他只是坐在磷光岩石的边缘,望着无边的黑暗,或是望着白泽沉寂的方向。蓝眼睛里的锐利探究被一种更深沉的、混杂了明悟与忧虑的复杂情绪取代。

他知道了。知道了白泽“收集”的意义,知道了自己在这个诡异平衡中可能扮演的角色。这并未让他感到安全,反而如同置身于一层即将破裂的冰面之上,寒意透骨。

白泽是在第三天“苏醒”的。没有预兆,他只是缓缓睁开了眼睛。绿青色的瞳孔依旧冰冷,但深处那常驻的漠然之下,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涩,如同受损的琉璃。他第一眼看的,就是青瓷的方向。

青瓷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说话。

白泽看了他片刻,移开视线,仿佛只是确认一件物品是否还在原处。他开始缓缓活动手指,苍白指尖划过水流,带起微弱却稳定的旋涡。力量在恢复,但速度缓慢。

日子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白泽不再离开领域去游荡,更多时间待在骨座附近,有时会长时间凝视那截古老的桅杆,或是那半片青花瓷片,目光空茫。他依然会偶尔带回一些小东西:一枚异常沉重的鱼骨,一片脉络如同血管的红色水草,一块中心有空洞、水流穿过时会发出呜咽声的石头。

他依旧不解释,只是放置。而青瓷,也只是沉默地看着。

直到那天,白泽带回了一样让青瓷无法再保持沉默的东西。

那是一小束头发。人类的头发。被粗糙地割断,末端参差不齐,颜色是干涸血迹般的暗红,缠着一根褪色的、肮脏的红绳。它被某种力量禁锢在一团静止的水泡中,悬浮在白泽掌心上方,缓缓旋转。

青瓷猛地从岩石上站了起来,蓝色眼瞳死死盯着那束头发,呼吸变得急促。即便浸没在水中,他也能想象出那头发原本或许属于某个年轻女子,或许是在惊恐中被强行割下,作为某种更愚昧、更残忍仪式的象征。

白泽似乎没料到青瓷会有这么大反应。他抬起眼,绿青色的瞳孔里映出青瓷苍白的脸和紧缩的瞳孔。“怎么?”他的声音平淡无波。

“这是什么?”青瓷的声音绷得很紧,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意。

“祭品。”白泽的回答简洁依旧,“今年的‘额外奉献’。祈求停止疫病。”他顿了顿,补充道,“从上游漂下来的,卡在了沉船缝里。”

“所以你就带回来了?”青瓷踏前一步,离开了磷光区域,深水的冰冷立刻包裹了他,但他浑然不觉,“像收集一块石头,一片破瓷一样?”

白泽微微蹙眉,似乎不理解青瓷的激动。“它存在过。”他重复了那个理由,但这次,这个理由在青瓷耳中显得格外刺耳,格外……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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