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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2)

轮回便是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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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不想像他们一样,”青瓷的声音在压力下有些颤抖,但依旧竭力保持着平稳,“无声无息地变成你收藏的……又一件‘物品’。既然注定要留在这里,至少让我知道,我留在了什么样的‘存在’身边。”

压力没有继续增强,但也没有减弱。白泽看着他,那目光复杂得难以解读,有审视,有被冒犯的阴郁,或许还有一丝极其罕见的、被打扰了漫长孤寂的怔忡。许久,那狂暴的水流缓缓平息下来,恢复到之前缓慢涌动的状态,只是水温似乎更低了。

“伶牙俐齿。”白泽最终只是给出了这么一句评价,听不出褒贬。他重新靠回骨座,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姿势,但目光并未从青瓷身上移开。“青瓷……这是你的名字?”

“村里的人这么叫。”青瓷答道,感受到压力减退,他暗自松了口气,但戒备丝毫未减。

“白发,蓝眼。”白泽的目光扫过他,“在陆地上,也是异类。”

“和你一样。”青瓷立刻回道,语气平淡,却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隔阂。

白泽沉默了片刻。河底只有水流永恒的、低沉的呜咽声。

“留下,”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定,“或者,现在就像他们一样。”他指了指周围散落的骨骸。

没有第三条路。青瓷很清楚。从他睁开眼直视这片水域的主人之时,或许更早,从他以异类之身被选为祭品之时,普通的结局就已经被抹去了。

“我留下。”他没有犹豫。留下,意味着未知,意味着与这非人的存在共处幽深。但死亡是终结,而留下……或许还有变数,还有那双绿青色眼瞳里,他刚刚窥见的一丝不同。

白泽似乎对他的干脆有些意外,绿青色的眼瞳微微闪了闪。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抬手,对着青瓷的方向轻轻一挥。

一股柔和但坚韧的水流包裹住青瓷,带着他离开骨座附近,向着这片水下领域更深处、稍微“明亮”一些的区域移动。那里似乎有某种发出微弱磷光的苔藓附着在巨大的岩石上,映出一小片朦胧的光晕。水流将他安置在一块相对平坦、覆着细沙的岩石上,距离白泽的骨座不远不近,既能彼此看见,又保留着一段沉默的距离。

“这里,”白泽的声音隔空传来,依旧平淡,“暂时属于你。别离开这片磷光范围。外面的水,不喜欢活物。”

青瓷落在岩石上,冰冷的触感从脚底传来。他环顾四周,微弱磷光勉强照亮方寸之地,更远处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隐约可见巨大狰狞的阴影轮廓。他收回目光,看向白泽的方向。邪神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白发如水草般飘散,仿佛刚才的一切对话、那瞬间的怒意都未曾发生。

但青瓷知道,不一样了。至少对他而言。

他慢慢在冰冷的岩石上坐下,抱紧双臂,抵抗着水底无孔不入的寒意。蓝色眼瞳望着那片磷光之外的黑暗,又转向白泽沉寂的轮廓。

被困者与“收藏者”。祭品与伪神。

这幽深的水底,从今夜起,不再只有亘古的死寂,与堆积如山的、无言的骸骨。

时间在水底失去了意义,只有水流的缓急,偶尔从极远处传来的、模糊的震动,以及那附着在岩石上的磷光苔藓,以极其缓慢的节奏明灭,像是这片死亡国度孱弱的心跳。

青瓷逐渐适应了用皮肤去“呼吸”水中稀薄的空气,一种被白泽默许的、笼罩在这片磷光区域内的微妙平衡。寒冷依旧刺骨,但不再致命。他大部分时间沉默地待在岩石上,观察。观察那些随暗流微微摆动的惨绿水草,观察更远处黑暗中那些巨大阴影偶尔的轮廓变化,但最多的,还是观察白泽。

邪神大多时候只是倚在他的骨座上,仿佛与那些嶙峋的骸骨融为一体。有时他会离开,消失在无边的黑暗里,过很久才回来,带着一身更浓郁的、混合了淤泥与未知腐朽物的气息。有时他只是长久地“看”着上方,绿青色的眼瞳倒映着永远无法穿透的、墨绿色的水穹,空无一物。

他们没有再交谈。但沉默并非真空。青瓷能感觉到白泽的“注视”,那种非人的、冰冷的感知,时常扫过他所在的角落,不带情绪,如同巡视自己领域中一件新添的、尚待分类的物件。而青瓷的目光,也同样沉默地、探究地回望过去。

直到那天,白泽带回了一样“东西”。

那像是一段巨大的、被侵蚀得千疮百孔的桅杆,末端还挂着一片褴褛的、印着模糊字符的帆布。它不属于近期沉没的任何船只,上面覆盖着厚厚的、滑腻的深色沉积物,散发着远比河水本身更陈腐的味道。白泽没有像处理其他沉物那样随意丢弃,而是将它带到了骨座附近,以一种近乎专注的姿态,开始清理上面的附着物。

他的动作很慢,苍白的指尖划过粗糙朽烂的木纹,剥落层层污垢。绿青色的眼睛低垂着,里面没有任何缅怀或伤感,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专注于“过程”本身的凝定。水流随着他的心意,化作最细微的旋涡,冲刷掉缝隙里的泥沙。

青瓷从岩石上站起身,第一次主动离开了磷光笼罩的范围,向着骨座的方向靠近了几步。冰冷的、带着排斥感的深水立刻包裹上来,让他动作一滞,但他坚持住了,停在一个既能看清又不至于过于冒犯的距离。

白泽没有抬头,但清理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这是什么?”青瓷问。他的声音在水底显得有些突兀。

“船。”白泽的回答简短至极,指尖撬开一块与木头几乎长在一起的贝类外壳。

“很久以前的?”

“嗯。”

“为什么带回来?”青瓷看着那面目全非的残骸,“它对你……有用?”

白泽终于抬起了眼,绿青色的瞳孔在昏暗中转向青瓷,里面映出他银白的头发和固执的蓝眼睛。“无用。”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答案不够,又或许是青瓷眼中那份纯粹的、不含恐惧的疑惑让他有了片刻表达的欲望,“但它存在过。”

存在过。所以呢?青瓷没有问出口,但他的眼神传递了这个疑问。

白泽移开目光,重新落在那段桅杆上,手指抚过一处被水流磨得异常光滑的断口。“这条河,吞没一切。生命,木头,石头,时间。”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与己无关的事实,“最后什么都留不下。变成泥,变成沙,或者……像这些一样。”他扫了一眼周围无尽的骨骸与残骸。

“但你留下了它们。”青瓷接口道,目光扫过这片水下坟场。

“不是‘留’。”白泽纠正,语气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诮,“是它们沉到了我这里。而我,”他停顿了更长的时间,久到青瓷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只是没有把它们‘变成’别的。”

没有刻意收集,只是没有抹去。允许它们以原本的、腐朽的形态,停留在时间的某一刻。这是沉默的对抗,还是更深的麻木?

青瓷看着白泽苍白侧脸,看着他那双凝视着古老残骸的、非人的绿青色眼睛。这一刻,他仿佛穿透了那层邪神的漠然外壳,触碰到了其下某种庞大而空洞的虚无——一个被迫成为终结之处,却连终结的意义都无法赋予的存在的虚无。

“所以,”青瓷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收集的不是祭品,也不是这些残骸。”

白泽指尖的动作彻底停住。

“你收集的,是‘存在’本身。或者……是‘存在’正在‘消失’的过程。”青瓷的蓝眼睛紧紧盯着他,“因为你自己,感觉不到‘存在’,也感觉不到‘消失’。”

河底死寂。

白泽慢慢转过头,完整地面对青瓷。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绿青色的眼瞳深处,仿佛有极其幽暗的漩涡在无声旋转,吞噬光线,也吞噬情绪。周遭的水温骤降,连那些磷光苔藓的光芒都似乎暗淡了几分。巨大的压力无形滋生,比上一次更加沉凝,更加……危险。

他没有发怒,没有释放狂暴的水流。只是这样看着青瓷。

青瓷感到自己的血液都要冻结了,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危险,但他强迫自己站直,迎着那深渊般的注视。他说出了那句话,那个可能让他瞬间化为齑粉的猜测。但他必须说。

因为在那双总是空无一物的绿青色眼睛里,就在刚才,当他提到“感觉不到”时,青瓷捕捉到了一丝裂缝,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痛楚的涟漪。

尽管那涟漪快得像是错觉,随即就被更深的冰冷覆盖。

“你知道么,祭品,”白泽终于开口,声音比水底最寒冷的暗流还要凉,“有时候,看得太清楚,会死得更快。”

“比浑浑噩噩变成骨头堆在那里更快吗?”青瓷反问,苍白的脸上因为水压和寒冷而毫无血色,只有那双蓝眼睛燃烧着孤注一掷的光芒。

白泽不再说话。他只是看着青瓷,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青瓷几乎要支撑不住,意识开始因寒冷和压力而模糊。

然后,压力如潮水般退去。

白泽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段古老的桅杆,仿佛刚才一切未曾发生。但他的手指,没有再继续清理。

“回去。”他命令道,声音听不出喜怒。

青瓷没有犹豫,转身,拖着僵硬的身体,回到了那片微弱的磷光之中。岩石的冰冷让他打了个寒颤。他蜷缩起来,背对着骨座的方向,剧烈的心跳久久无法平复。

他赌对了。至少暂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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