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昏黄小灯像一只疲惫的眼睛,无力地撑着光亮。马嘉祺平躺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唯有指尖还在小心翼翼地摩挲怀里那张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的年轻女人笑眼弯弯,温柔地揽着扎着羊角辫的小时候的他,眉眼间的温柔和马嘉祺如出一辙。那是他去世多年的母亲,也是他心底最柔软、也最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地。
马嘉祺(指尖顿在照片上女人的脸颊,声音轻得像羽毛,几乎要融进寂静里)“妈,你以前总说,喜欢看我笑,说我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比天上的星星还好看。”
马嘉祺(顿了顿,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沙哑)“可我现在笑不出来了。丁程鑫说我自私,说我不懂他,我好像……真的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马嘉祺“我明明只是想护着他,想让他好好的,想让他永远都能像小时候那样,毫无顾忌地赖在我身边。可现在呢?”
马嘉祺“我把他推远了,像你说的,把最珍贵的东西,亲手弄丢了。”
“笃、笃、笃——”
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声音极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在空荡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马嘉祺(没有抬头,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种未散的疲惫)“谁?”
贺峻霖“是我,贺峻霖。” (门外的声音放得很柔)“我能进来吗?”
马嘉祺(沉默了几秒,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才把照片小心翼翼地塞进枕头底下,才淡淡应了一声)“进。”
贺峻霖轻轻推开门,反手关好,脚步放得极轻地走到沙发旁。看着马嘉祺脸色苍白、眼底布满红血丝的模样,他心里揪得发疼,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贺峻霖“还没睡?” (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声音放得极低,怕打扰到他,又怕太安静会让他更难过)
马嘉祺(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焦距,像是在看什么遥远的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看)“睡不着。”
贺峻霖“还在生丁程鑫的气?” (试探着开口,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一句话就戳中他的软肋)“其实他下午跑出去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我看得出来,他说的全是气话。”
马嘉祺指尖猛地攥紧了沙发的单布,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的颜色,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贺峻霖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扯出一抹极淡的、带着自嘲的笑
马嘉祺“气话?他说我不懂他,说我自私,说以后再也不要和我来往……这些话,也是气话?”
贺峻霖“是!” (立刻重重点头,语气肯定得不容置疑)“丁程鑫那个人你还不了解吗?嘴硬心软,明明在乎得要命,偏偏死要面子不肯低头。他跑出去之后,一个人在公园的大树底下待了好久”
说到这里,贺峻霖顿了顿,看着马嘉祺紧绷到几乎没有表情的侧脸,轻声补充,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忍:
贺峻霖“他接严浩翔电话的时候,我就在不远处的树后面。他的声音都在抖,挂了电话之后,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肩膀一抽一抽的,看着特别难受。”
马嘉祺(胸口明显剧烈起伏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握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喉结滚动了好几下,却依旧硬着心肠)“哭了又怎么样?十几年的感情,他说不要就不要。在他心里,我还比不上一个处处算计他的严浩翔。”
贺峻霖“他不是不懂,他是被蒙蔽了!” (急了,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一点,又很快压低,怕被隔壁听见)“真源跟我说了严浩翔的事,你明明知道他接近丁程鑫是有目的的,是为了报复你!你为什么不跟丁程鑫说清楚?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被利用吗?”
马嘉祺(缓缓闭上眼,疲惫像潮水一样将他彻底淹没,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倦意,甚至有一丝绝望)“我说了,他会信吗?”
马嘉祺“在他眼里,我是处处管束他、指责他的坏人,是那个只会给他添麻烦的人;严浩翔是永远顺着他、护着他的好人,是那个真正懂他的人。我现在说任何话,在他看来都是嫉妒,都是挑拨离间,都是我小心眼。”
马嘉祺顿了顿,猛地睁开眼,眼底翻涌着复杂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有委屈,有失望,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深入骨髓的难过
马嘉祺“贺儿,我累了。我守了他十几年,等了他十几年,不是非要等他一句对不起。可我不想再一次次被他推开,被他伤害了。每一次他说那些伤人的话,我心里都像被刀割一样,可我还要装作不在乎,还要强撑着……我真的撑不住了。”
贺峻霖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酸又涩,鼻子也忍不住发酸。他太了解马嘉祺了,看着温和温润,实则执拗又固执,一旦心冷了,比谁都难捂热。可他更清楚,马嘉祺心里从来没有放下过丁程鑫。
贺峻霖“我不是让你立刻原谅他。” (放软了语气,伸手轻轻拍了拍马嘉祺的胳膊,动作温柔)“我只是不想看你们两个就这样散了。十几年的交情,从穿开裆裤一起长大,中间分开那几年,再到现在并肩站在一起,怎么能说断就断?你们之间的感情,不是一句话就能否定的。”
马嘉祺没有说话,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枕头的位置。那里藏着他母亲的照片,小时候,母亲总摸着他的头,笑着跟他说,要好好照顾身边的朋友,要珍惜真心对他的人,要懂得包容,也要学会表达爱。
而丁程鑫,是他这辈子最珍惜、也放在心尖上的人,是他从年少到如今,唯一想要倾尽所有去守护的人。
马嘉祺“他今天喊我笨蛋……” (忽然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听见了”
贺峻霖(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轻声问)“你听见了?”
马嘉祺“嗯。” (轻轻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温柔,可那丝温柔转瞬就被浓浓的失落覆盖)“可他也就只敢在没人的时候喊。等见了面,还是会瞪着我,皱着眉头,说那些伤人的话。他宁愿躲起来偷偷哭,也不肯跟我低头。”
贺峻霖“那是他拉不下脸!他就是个小孩子脾气,越在乎越嘴硬!” (连忙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劝说)“你再等等他,好不好?就等一次,等他主动跟你服个软,你们就和好了。他现在心里肯定也特别后悔,就是没勇气先开口。”
马嘉祺(轻轻摇了摇头,重新闭上眼,语气淡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波澜)“不了,这次,我不想等了。我也是人,我也会累,也会疼。我一直在等他回头,等他能够看看我,看看我为他做的一切。可我等了十几年,换来的就是一次次的失望。”
马嘉祺(自嘲地笑了笑,笑声里满是苦涩)“算了……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把他绑在我身边,给他自由,对我们都好。”
贺峻霖看着他决绝的侧脸,看着他眼底那片死寂的荒芜,长长叹了口气,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他知道马嘉祺是真的累了,可他更知道,马嘉祺心里的那份在乎,从来就没有消失过。
贺峻霖(沉默地坐了一会儿,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蜷缩在沙发上的马嘉祺,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承诺和温暖)“马哥,不管怎么样,我都站在你这边。如果丁程鑫真的想明白过来了,主动来找你了,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你们要是和好了,我也会替你们开心的。”
马嘉祺没有回应,房间里只剩下他轻轻的呼吸声,带着压抑的痛苦。贺峻霖轻轻带上门,房间再次陷入一片死寂,连窗外的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马嘉祺(缓缓转过身,背对着贺峻霖的方向,肩膀微微绷着,明显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带着浓浓的孤独和无助)
贺峻霖走后,马嘉祺才慢慢转过身,从枕头底下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张照片。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母亲的笑脸,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过了许久,他的眼眶终于忍不住红了,温热的液体顺着眼角滑落,滴在照片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马嘉祺“妈,我到底该怎么办……” (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迷茫和委屈)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公园角落,老槐树的阴影里,丁程鑫依旧靠着那棵粗糙的大树。他怀里抱着膝盖,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和马嘉祺的聊天框。
输入框里,一行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始终没有一个完整的句子。
丁程鑫【马嘉祺,我错了……】【你在哪?】【我想见你……】【你别不理我……】
每一行字都被小心翼翼地删除,最后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光标,像是他此刻忐忑又迷茫的心
丁程鑫(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眼泪又掉了下来,嘴里小声嘟囔着,带着哭腔)“马嘉祺,你这个大笨蛋……你怎么还不来找我啊……我真的知道错了……”
可回应他的,只有深夜的凉风,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另一边,严浩翔靠在窗边,看着张真源发来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发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