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集

贺峻霖回到自己家门口，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门把手，就瞥见路灯下拉得老长的一道影子。他心里咯噔一下，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索性低着头假装没看见，手指飞快地在钥匙孔里打转。

严浩翔“啧，躲什么？”

手腕突然被人攥住，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贺峻霖猛地甩开，后退半步拉开距离，眉眼间淬着冰碴儿

贺峻霖“严大少爷，怎么不去找你的那个小男朋友，杵我家门口像什么话？”

严浩翔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沉，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目光扫过贺峻霖的脸，语气里藏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

严浩翔“贺峻霖，你今天很开心啊。”

贺峻霖“当然开心。”（挑眉，故意扬起嘴角）“陪自己朋友过生日，怎么能不开心？”

严浩翔“朋友？”（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觉得无比讽刺，上前一步逼近他，眼神锐利得像要戳穿人的心防）“你把他当朋友，那他把你当什么呢？”

贺峻霖（笑容僵了僵，心里莫名一堵。他别过脸，声音硬邦邦的）“我管他把我当什么，最起码不会像某些人一样，眼里心里全都是算计！”

话音落，他用力拧开门锁，抬脚就要往里走。手腕却再次被拉住，严浩翔扒着门框，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

贺峻霖“严浩翔，放手！”（使劲挣了挣，火气噌噌往上冒）“我们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你大半夜赖在我这儿干什么！”

“没有任何关系”这六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严浩翔的心脏。他胸腔里的怒火“腾”地一下烧起来，理智瞬间被烧得干干净净，猛地一用力，直接将门推开。

贺峻霖“你干嘛……（被门的惯性带得踉跄了两步，还没站稳，就被一股大力抵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严浩翔（俯身逼近，手指轻轻掐住他的脖颈，语气却带着浓浓的质问）“贺峻霖，你跟马嘉祺就是朋友，跟我就没有任何关系？“贺峻霖，你再说一遍。

贺峻霖“再说一百遍也是！”（梗着脖子，声音比他更大）没有任何关系！听不懂人话吗！”

严浩翔“你——”（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又重又急）“你再说——”

贺峻霖“没有任何关系！没有任何关系！没有任何关系！”（一连说了三遍，一遍比一遍大声，一遍比一遍用力）“够了吗？还要听吗？”

“你放开我！严浩翔！”

他挣扎着，双手抵在严浩翔的胸口上，使劲往外推。他的掌心能感觉到严浩翔的心跳——很快，快得像是在跑马拉松，咚咚咚的，像是要撞破胸腔跳出来

“你要是让丁程鑫看到咱俩这样——你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你忘了？你今天才告白的！丁程鑫答应了！你——”

“丁程鑫”三个字，严浩翔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那三个字从他耳朵里钻进去，顺着神经一路往下，一直烧到他的胃里，烧到他的血液里，烧到他所有的理智上。

他眼底的怒意翻涌起来，像是被人用棍子搅动了的炭火，火星子噼里啪啦地往外溅，溅得到处都是，烧得他浑身发烫。

“你闭嘴。”他的声音低得像野兽的嘶吼，“别跟我提他。”

“凭什么不能提！”贺峻霖的声音比他更大，“你不是喜欢他吗？你不是为了他什么都能做吗？那你现在在干什么？你在——”

“我说了闭嘴！”

他低头——狠狠吻住了贺峻霖的唇。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双手猛地推在严浩翔的胸口上

严浩翔被他推得往后踉跄了一步，膝盖撞在茶几角上，疼得他皱了一下眉头。但他没有吭声，只是站在那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又重又急。

贺峻霖扬手就是一巴掌“啪——”

“你混蛋！严浩翔！”他的声音都在发抖，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哭腔和愤怒，“你——你是不是有病！你是不是有病！你亲我干什么！你凭什么亲我！你不是有丁程鑫了吗！你不是——”

“我没有亲他。”严浩翔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贺峻霖愣了一下：“什么？”

“我没有亲过丁程鑫。”

严浩翔慢慢转过头来，看着她。他的左脸上那个红印越来越明显，嘴角的血迹已经干了，结成一小片暗红色的痂。他的眼神很复杂，复杂到贺峻霖看不懂——里面有愤怒，有委屈，有一种被人逼到墙角的狼狈，还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认真。

“我牵过他的手，揽过他的肩膀，帮他围过围巾，给他买过蛋糕。但是我没有亲过他。”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很重要的事实，“一次都没有。”

贺峻霖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别过脸去，不敢跟他对视。 “关我什么事！”他的声音还在发抖，“你亲不亲他关我什么事！你——你滚！你滚出我家！”

严浩翔（摸了摸被打的侧脸，非但没生气，反而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眼神里带着偏执的占有欲）“贺峻霖，我警告过你离马嘉祺远一点，你怎么就是不听！”

贺峻霖“我凭什么要听你的！”（红着眼睛吼回去，胸口剧烈起伏）“我都说了，咱俩没有任何关系！现在，立刻马上滚出我家！”

严浩翔深深地看了他几秒，那目光复杂得让贺峻霖心慌，里面有愤怒，有纠结，还有一丝深藏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爱意。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狠狠甩上门，震得墙上的相框都晃了晃。

贺峻霖（瘫坐在沙发上，后背抵着冰凉的皮革，手脚发软。他抬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烦躁地低吼）“烦死了！”

另一边，丁程鑫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家，玄关的灯一亮，就看见爸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聊天。丁妈妈一抬头，就瞅见自家儿子耷拉着脑袋，一脸委屈巴巴的样子，连平时亮闪闪的眼睛都黯淡了。

丁妈妈“怎么了儿子？”（放下手里的毛线针，关切地起身）“看着一脸不高兴，谁惹我们宝贝了？”

丁程鑫（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闷闷的）“我没事妈，就是有点冷。”

丁爸爸从旁边拿起一个充好电的暖手宝，递到他手里，指尖触到温热的触感，丁程鑫才觉得浑身的寒意散了几分。

丁爸爸“拿着暖暖，”（拍了拍他的肩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小丁，今天不是小马的生日吗？你没跟他一起过？”

丁程鑫（猛地愣住，握着暖手宝的手指紧了紧，抬眼看向爸爸，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爸你也知道？”

丁妈妈“怎么能不知道。”（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坐下，眼底满是了然）“小时候小马一到生日这天，你这孩子啊，从早上睁眼开始就絮絮叨叨说个没完，一会儿念叨着他喜欢的蛋糕口味，一会儿又说要给他挑什么礼物。我和你爸在旁边听着，想不记住都难。”

父母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戳中丁程鑫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想起今晚马嘉祺站在蛋糕旁，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丁程鑫“我先上去了，爸妈。”（勉强笑了笑，转身快步走上楼梯）

丁妈妈（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身边的丈夫）“怎么回事啊老公，最近小丁和小马都没一起上学了，以前他俩不是形影不离的吗？”

丁爸爸（叹了口气，拍了拍妻子的手背，声音低沉）“小孩子家家的，哪有不闹矛盾的。他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就好了……”

丁程鑫（回到房间，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他抬头看向书桌，那束马嘉祺几个月前送他的白玫瑰，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绽放了几朵，花瓣洁白得像雪。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片花瓣，指尖刚触到，那片花瓣就悠悠地掉了下来，落在手心里，轻飘飘的，却重得让他鼻尖发酸。

丁程鑫“什么时候开花的啊……”

丁程鑫喃喃自语，眼眶渐渐泛红，滚烫的眼泪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他攥紧了那片花瓣，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愧疚

丁程鑫“狗蛋儿……对不起……生日快乐……”

马嘉祺独自坐在空旷的客厅里，面前是一架黑色的钢琴。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琴键上镀上一层银辉。他抬手，指尖轻轻落在琴键上，熟悉的旋律不自觉地流淌出来——是那首《晴天》。

马嘉祺“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但偏偏风渐渐把距离吹得好远……”

温柔的旋律里，藏着说不尽的遗憾。马嘉祺的手指忽然顿住，微微颤抖着悬在半空中。他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画面

小时候，丁程鑫赖在他背上，揪着他的头发笑得肆无忌惮；他生病发烧时，丁程鑫笨手笨脚地喂他喝粥，烫得他龇牙咧嘴，却还是红着脸说“你快喝”；一起练琴的日子里，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心意，默契得不像话……

可这些画面，都渐渐被后来的疏离取代。他想起丁程鑫毫不犹豫扑向严浩翔的背影，想起自己受伤时他视而不见的冷漠，想起那天丁程鑫一字一句说“我们只是兄弟”，还有今晚，丁程鑫被严浩翔揽在怀里，看向自己时，那复杂得让人看不懂的眼神。

马嘉祺（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潮湿，将双手轻轻放在琴键上，再也没有弹奏的力气） “终究……我们不是一路人。”（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哽咽）“如果你能快乐，哪怕不是因为我……哪怕站在你身边的人不再是我……”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琴键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马嘉祺“我愿意退出你的世界……”

曾经，他还幼稚地傻乎乎地问

马嘉祺“阿程，你说我们会不会走散啊？”

那时候的丁程鑫，用力点头，眼神坚定得不像话：

丁程鑫“不会！肯定不会！”

原来，承诺在时间面前，这么不堪一击。

马嘉祺（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于你而言，我大概……只不过是你生命里一个无关紧要的甲乙丙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