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寒气凛冽。那天之后几个人的关系更加僵硬,马嘉祺和丁程鑫在学校也会刻意远离对方,马嘉祺裹紧略显单薄的校服外套,低头走向校门。刚踏进校门,就看到贺峻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简单却用心的蓝色礼盒,鼻尖冻得有点红,显然等了有一会儿。
贺峻霖(看到马嘉祺,立刻小跑两步上前,把礼盒塞进他怀里,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轻快)“生日快乐啊,马哥!给,礼物!虽然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马嘉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还有人记得。他接过带着贺峻霖手心一点温度的礼盒,指尖摩挲着盒子上简单的缎带,心头掠过一丝微弱的暖意,他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却显得疲惫而勉强
马嘉祺“你……”(开口,声音有点哑)你等了多久?”
贺峻霖“没多久!”(连忙摆手,但冻红的鼻尖和耳尖出卖了他)也就……十几分钟吧。我怕错过你,所以来早了一点。你知道我的,我睡觉可轻了,闹钟一响就起来了,一点都不困!”
马嘉祺看着他那张被冻得通红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温暖,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心酸。
马嘉祺“骗人。”(轻声说,嘴角终于有了一个不那么勉强的弧度)“你平时上课都起不来,今天为了等我,肯定六点就起了。”
贺峻霖(被拆穿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被你发现了。不过没关系啦!一年才一次嘛!而且今天可是初雪诶!我查天气预报了,说今天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会下雪!你生日撞上初雪,多浪漫啊!”
马嘉祺“浪漫什么啊……”(低声说,把礼盒小心地收进书包里)谢谢,小贺。”
贺峻霖“别谢别谢!”(凑过来,挽住他的胳膊,两个人并肩往教学楼走)“你拆了没有?看看喜不喜欢?”
马嘉祺“还没拆。”
贺峻霖“那你现在拆啊!(急了)“我想看你表情!我挑了好久的!”
马嘉祺被他拉着,只好从书包里重新拿出礼盒,拆开缎带,揭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深蓝色的封面,烫金的星空图案,内页是淡灰色的方格纸。笔记本的扉页上,贺峻霖用金色的笔写了一行字——
贺峻霖“给马哥:愿你眼里有光,心里有海。生日快乐。——小贺”
马嘉祺(看着那行字,手指在扉页上轻轻抚过)
贺峻霖“我写了好久!”(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写了三遍!第一遍字写歪了,第二遍墨迹晕开了,第三遍才写好!你看这个‘海’字,我练了十几次,是不是还行?”
马嘉祺“嗯,写得很好。”(声音有点闷)
贺峻霖“还有这个笔记本!”(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我上周去书店的时候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是你的风格。你看这个星空,是不是很像你以前画过的那幅?你不是说你喜欢看星星吗?我就想,这个应该挺适合你的……”
马嘉祺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心里那股堵着的东西越来越重。他把笔记本小心地放回盒子里,重新收进书包,动作郑重得像是在收藏什么珍贵的东西。
马嘉祺“贺儿。”(忽然开口)
贺峻霖“嗯?”
马嘉祺“谢谢你记得。”
贺峻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那当然啦!你可是我马哥!我怎么可能忘记!
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贺峻霖偷偷观察马嘉祺的侧脸,他比之前更瘦了些,下颌线更清晰,眼神总是垂着,没什么光彩。贺峻霖心里不是滋味,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
贺峻霖(抿了抿嘴,声音放轻)“那个……马哥,今天你生日……丁程鑫那边……要不要……我跟他说一声?或者你……”
马嘉祺不用了贺儿……
贺峻霖“可是——”(急了)“他可能真的不记得了!他不是故意的!他最近那个状态你也知道,他——”
马嘉祺“我知道。”(声音依旧很平静)“所以不用了。”
贺峻霖“那你至少——”
贺峻霖还想说什么,但马嘉祺已经加快了一点脚步,走在了他前面,贺峻霖看着他的背影,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那个背影看起来单薄得可怕,校服外套空荡荡地挂在他身上
贺峻霖(追上去,不甘心地说)“马哥,你就不想让他知道吗?哪怕只是——”
马嘉祺“贺儿。”(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他)
贺峻霖(被他那双眼睛看得愣住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委屈,没有难过,没有期待——什么都没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像一片结了冰的湖面,冰层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但冰层太厚了,什么都透不上来。
马嘉祺“你觉得,”(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他知道了,会怎样?”
贺峻霖(被问住了)
马嘉祺“他会跑来跟我说生日快乐。(自己回答了,声音依旧很轻)“然后呢?说完之后呢?我们之间的关系会变好吗?他会不再信严浩翔吗?他会突然想明白所有的事情吗?”
贺峻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马嘉祺“不会的。”(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自嘲)“他知道了,最多就是尴尬一下,说一句‘对不起我忘了’,然后继续跟严浩翔走在一起。而我……”
马嘉祺(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 “而我,要多听一句‘对不起’。我已经听得够多了。”
贺峻霖(眼眶一下子红了)“马哥……”
马嘉祺“走吧,快上课了。”(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被风吹得有些散)“别想这些了。”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拐过实验楼的转角,教学楼前的小广场就在眼前了。
马嘉祺(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眼皮微微动了动)
就在这时,他们刚好走到教学楼前的小广场。晨光中,不远处的一幕瞬间攫住了他们的目光—— 严浩翔正微微俯身,姿态优雅而专注地将一条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浅灰色羊绒围巾,一圈一圈,仔细地围在丁程鑫的脖子上,丁程鑫仰着脸,任由他动作,眼睛弯成了漂亮的月牙,白皙的泛着淡淡的粉色。画面美好得不真实,却也……刺眼得令人窒息。
丁程鑫(声音带着点受宠若惊的甜软,伸手摸了摸柔软的围巾)“浩翔,这个……太贵重了吧?我……”
严浩翔已经围好,指尖轻轻拂去丁程鑫睫毛上沾着的一粒雪,目光深邃地凝视着他,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郑重
严浩翔不贵重。只是觉得它很配你。而且……今天,我确实有更重要的话,想对你说。”
丁程鑫什么话?”(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还有一点点紧张)
严浩翔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丁程鑫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雪花在他们之间飘落了薄薄的一层。
严浩翔“等放学。”(终于开口,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现在说了,你今天一整天都没心思上课了。”
丁程鑫(被他这句话弄得脸更红了,伸手推了他一把)“你少来!什么话这么神神秘秘的——”
严浩翔“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笑着躲开他的手,顺势握住他的手腕,没有松开)“反正是很重要的话。你做好心理准备。”
丁程鑫“什么心理准备啊——”(被他搞得又紧张又好奇,声音都变了调)“你到底要说什么啊?”
严浩翔“说了等放学。”(拉着他的手腕往教学楼的方向走)“走吧,快上课了。你再磨蹭,今天又要迟到了。”
丁程鑫“还不是你!非要给我围围巾,围了五分钟——”
严浩翔“那不得围好吗?围不好会冷的。”
丁程鑫“你就会找借口……”
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远,笑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被风送过来,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马嘉祺(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人之间自然流淌的亲昵,捂住自己的心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在他生日的早晨,他得到的“礼物”,是亲眼目睹自己守护了十几年的人,即将被另一个人正式宣告主权。
贺峻霖气得浑身发抖,抬脚就要冲过去,想把丁程鑫拽过来,想大声告诉他今天是什么日子!
贺峻霖(咬牙切齿,低吼)“他怎么能……今天是你……”
然而,他的手腕被一只冰凉而有力的手死死拉住。马嘉祺没有看他,目光依旧定在远处那两人身上,只是那眼神空洞得可怕。
马嘉祺(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像是某种终于认命的自嘲)“别去。”
贺峻霖(急得眼圈都红了,转头看他)“可今天是你生日啊!马嘉祺!他不能……”
马嘉祺终于缓缓收回目光,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嘴角扯出一个近乎虚无的弧度,声音平静得令人心碎
马嘉祺“他已经忘了。或者……从没记得过。算了吧,小贺。”
说完,他松开贺峻霖的手腕,转身,不再看那个方向,独自朝着教学楼里走去。背影在飘飞的细雪中,显得格外孤单。贺峻霖看着他的背影,又恨恨地瞪了一眼远处还沉浸在二人世界里的丁程鑫和严浩翔,用力跺了跺脚,最终还是追着马嘉祺跑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