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夕阳将教室染成一片凄艳的红。马嘉祺的琴声不再优美,充满了杂乱的碰撞音,仿佛是他内心风暴的外化。丁程鑫眼眶通红,带着一种被马嘉祺连日冷落和贺峻霖责备后混杂的委屈与愤怒,猛地冲了进来。
丁程鑫(声音因激动而变调,带着哭腔)“马嘉祺!停下!我们谈谈!!”
马嘉祺恍若未闻,手指更加用力地砸向琴键,仿佛要将钢琴砸碎。
丁程鑫(几步冲上前,双手狠狠按在琴键上,刺耳的不和谐音炸响,他几乎是在咆哮)“我让你别弹了!你聋了吗?!你到底想怎么样?!就因为我没看到你那点伤?我已经道歉了!我求你原谅!你还要我跪下来吗?!”
马嘉祺终于停手,抬起头。夕阳的光线勾勒出他苍白的侧脸和眼底浓重的阴影,那双总是温柔注视丁程鑫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封的疲惫和某种即将决堤的痛苦。
马嘉祺(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阿程,有些伤口,不是说一句‘对不起’就能愈合的。有些失望,攒够了,就补不回来了。”
丁程鑫被他的眼神和话语刺痛,连日来的焦虑、对严浩翔的维护、对马嘉祺态度转变的无措,瞬间爆发成口不择言的怒火
丁程鑫“那你要我怎样?!是不是要我像条狗一样围着你转,眼里只有你,把浩翔当空气,你才满意?!马嘉祺,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私、这么不可理喻了?!”
“自私”、“不可理喻”像两把重锤,狠狠砸在马嘉祺心上。他猛地站起身,身后的琴凳被撞翻,砸在地板上发出惊心动魄的巨响。他眼眶瞬间通红,但眼神却冷得吓人,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马嘉祺(声音拔高,带着积压已久的痛苦和愤怒,终于爆发)“对!我就是自私!我就是不可理喻!我受够了!丁程鑫,我受够了你永远把严浩翔摆在第一位!受够了你嘴上说着我是‘最重要的家人’,转头却连我手烂了都看不见!受够了你每次有危险,想都不想就扑向他!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影子吗?!”
丁程鑫被他激烈的反应和话语震得后退半步,但随即被更汹涌的委屈和一种被“冤枉”的愤怒淹没,他同样提高了音量,指着马嘉祺
丁程鑫“你吼什么吼?!严浩翔他就是不一样!他会每天逗我开心,之前先来救我的也是他!你呢?!你除了会摆这张冷脸,除了会把什么都憋在心里让人猜,你还会什么?!你昨天明明就在旁边,你为什么不拉住我?!你看着猫扑过来,你是不是就觉得,反正受伤的不会是你是严浩翔,所以无所谓?!”
最后这句充满怀疑和指责的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马嘉祺最敏感、最脆弱的神经上。他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看着丁程鑫的眼神充满了震惊、绝望和一种被彻底背叛的剧痛
马嘉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胸腔里挤出来的)“原来……在你心里……我是这样……冷眼旁观、甚至幸灾乐祸的人?丁程鑫……我们认识十几年了……我对你的好……这些在你看来,都是‘我自愿’的,所以活该,所以……都比不上严浩翔为你挡的那一下,是吗?!”
他每说一句,就向前一步,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丁程鑫,泪光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巨大的悲伤和失望几乎要将他淹没。
丁程鑫被他一桩桩旧事问得心虚,但正在气头上,又被“比不上严浩翔”这个点刺激到,口不择言地吼了回去,试图为自己辩护,也试图攻击对方的“指控”
丁程鑫“那能一样吗?!那些都是过去!而且你就是自愿的啊!你现在提这些是什么意思?跟我算账吗?!浩翔他是现在!是为了救我!你呢?你昨天为什么没拉住我?!你说啊!”
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教室。马嘉祺看着丁程鑫因为激动而微微扭曲的脸,看着那双曾经盛满对他全然信赖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质疑和指责,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仿佛被硬生生撕裂的剧痛,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马嘉祺(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空洞而悲凉,眼泪终于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但他却像感觉不到)“呵……呵呵……是啊……我没拉住你。我不仅没拉住你,我还……蠢到让自己受伤。我活该……我真是……活该啊……”
他一边笑,一边流着泪,慢慢弯下腰,动作僵硬而迟缓地,扶起了倒在地上的琴凳。那背影,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绝望。
丁程鑫(吼完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猛地一抽,巨大的悔意和后怕涌了上来,慌了上前想去拉马嘉祺的胳膊)“狗蛋儿……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气糊涂了,我……”
马嘉祺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一样,猛地甩开他的手,向后退了一大步。他抬起头,看向丁程鑫,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空洞和一种让丁程鑫心寒的疏离。他一字一句,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丁程鑫心上
马嘉祺“丁程鑫,你说得对。都是我犯贱。是我自作多情,以为十几年的感情,多少能在你心里占点地方。是我蠢,以为只要默默对你好,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现在看来,全都是我的一厢情愿,是我……不知好歹地纠缠你。”
丁程鑫被他决绝的眼神和话语刺得生疼,又急又气,那种不被理解的委屈和少年人别扭的脾气上来,为了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更伤人的话冲口而出
丁程鑫“是!就是你的一厢情愿!我早就受够了!我讨厌你天天像个老妈子一样管东管西!讨厌你非要每天等我放学,让我一点自由都没有!还有你每天榨的那些橙汁,甜得发腻,我根本就不喜欢喝!都是你非要塞给我!”
这些话,比之前的任何一句都更具毁灭性。马嘉祺彻底愣住了,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失去了颜色。他呆呆地看着丁程鑫,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人。那些他视为珍宝的日常,那些他倾注心意的关怀竟在对方眼里,竟然全是令人厌恶的负担和多余。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后,马嘉祺极其缓慢地、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嘴角甚至扯出了一个极淡、极扭曲的弧度。
马嘉祺(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一种心死后的平静)“丁程鑫……好。好,我知道了。原来……是这样。”
他不再看丁程鑫一眼,机械地转过身,拿起自己的书包,背对着那个他守护了十几年的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维持着表面的镇定,说出了最终判决。
马嘉祺“你去找你的严浩翔吧。他才是你需要的人,他为你受伤,他‘不一样’。而我……这个让你讨厌的、多余的、只会榨‘甜得发腻’橙汁的‘家人’,从今天起,如你所愿,从你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说完,他没有丝毫留恋,甚至没有再看丁程鑫脸上瞬间崩塌的表情和汹涌而出的泪水,径直拉开教室门,走了出去,还轻轻地带上了门。那“咔哒”一声轻响,在丁程鑫听来,却如同惊雷,仿佛是他和马嘉祺之间那扇无形的门,被永远地关上了。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从窗外溜走,教室陷入昏暗。丁程鑫独自站在空旷的教室中央,浑身冰冷,耳边反复回响着马嘉祺最后那几句话。巨大的恐慌和灭顶的悔恨瞬间将他吞噬,他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终于嚎啕大哭起来。
丁程鑫(哭得撕心裂肺,对着空荡荡的门口,语无伦次)“不是的……狗蛋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喜欢你等我……我喜欢橙汁……我喜欢你管我……你回来……你回来啊马嘉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可是,紧闭的门外,只有寂静的走廊,和那抹早已消失不见的、孤独绝望的背影。有些话语,比刀刃更锋利,一旦出口,便是覆水难收,将曾经最亲密的人,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贺峻霖刚在医生办公室听完爷爷病情的详细说明,情况比想象中更糟,手术风险极高。他精神恍惚地走出办公室,手里捏着的病历袋都快被捏烂了。在楼梯间转角,他撞见了似乎正要离开的严浩翔。
严浩翔(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眉头微蹙,难得主动开口)“你爷爷怎么样?”
贺峻霖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严浩翔,连日来的压力、对爷爷病情的恐惧、对马嘉祺和丁程鑫关系的担忧,此刻全部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贺峻霖(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怒火和绝望)“严浩翔,你现在满意了吗?马嘉祺和丁程鑫彻底闹翻了!就在刚才,马嘉祺给我打电话,哭得话都说不清楚!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对不对?!”
严浩翔(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微沉)“他们之间本身就有问题。”
贺峻霖(激动地一步上前,几乎要揪住严浩翔的衣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有问题也是他们自己的事!轮不到你在里面煽风点火、推波助澜!你利用丁程鑫的单纯和马嘉祺的在乎,把他们耍得团团转!你到底想怎么样?!报复马嘉祺?看着他痛苦你就开心了?!你知不知道丁程鑫现在有多难过?!你知不知道马嘉祺那个傻子心里有多苦?!”
严浩翔任由他发泄,等他稍微平静一点,才冷冷地开口。
严浩翔“贺峻霖,你了解马嘉祺多少?你又了解他们马家多少?”
贺峻霖(一愣)“你什么意思?”
严浩翔(眼神变得幽深,带着一丝痛苦的嘲弄)“我什么意思?你去问问马嘉祺,问问他父亲,还记不记得七年前南环路那场车祸!问问他,用别人母亲的命换来的‘轻伤’,他们父子俩这些年,睡得安稳吗?!”
这番话信息量太大,贺峻霖完全愣住了,一时间无法消化。
贺峻霖(不敢置信地摇头)“车祸?什么……你母亲?严浩翔,你到底在说什么?”
严浩翔却没有再解释的意思,他看了一眼贺峻霖手中皱巴巴的病历袋,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丝,却依旧冰冷。
严浩翔“你爷爷的病,我会联系最好的医生。至于其他的……贺峻霖,别再多管闲事。离我,还有他们,都远点。对你,对你爷爷,都好。”
说完,他绕过呆立的贺峻霖,快步走下楼梯,背影决绝,贺峻霖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严浩翔的话、丁程鑫的哭声、爷爷的病情……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混乱和无力。
丁程鑫像丢了魂一样在街上游荡,最后不知不觉走到了马嘉祺家门口。他抬头,看到马嘉祺房间的灯暗着。他不敢上去,少年的骄傲让他始终不愿意低头
而马嘉祺的房间其实亮着一盏昏暗的小夜灯。他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张被翻过去的拍立得照片。手背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但比起心里的剧痛,根本微不足道。丁程鑫那些伤人的话,像电影回放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响起
马嘉祺(闭上眼睛,泪水无声地浸湿了枕头 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丁程鑫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