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放学严浩翔像是刚从体育馆方向过来,额角带着薄汗,恰好在拐角“遇见”了拎着零食从超市出来的三人。
严浩翔(停下脚步,目光淡淡扫过三人,最后落在丁程鑫脸上,语气听不出情绪)“刚才路过旧仓库,听见有小猫叫,好像还带着崽子,看着快不行了。”
丁程鑫(立刻停下啃薯片的动作,眼睛睁圆,几乎是扑过来抓住严浩翔的手腕)“真的?在哪儿?我们得去帮帮它!马嘉祺,小贺,我们快去看看!”
他眼里的急切和善良毫不作伪。马嘉祺眉头蹙得更紧,他直觉严浩翔不会无缘无故关心流浪猫,但丁程鑫已经拉着他要走。
贺峻霖(把最后一片薯片塞进嘴里,拍拍手,语气有点疲惫)“你们去吧,我真得回家一趟。我爷爷咳了一晚上,早上都没怎么吃东西。”
马嘉祺(看向贺峻霖,眼神带着关切)“这么严重?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贺峻霖(摇摇头,勉强笑笑,眼底是藏不住的担忧)“不用,可能就是换季。你们去看猫吧,小心点啊,野猫警惕性高,别靠太近。”
他说着,朝他们挥挥手,转身朝家的方向快步走去,背影显得有些匆忙和沉重。
丁程鑫(已经迫不及待,拉着严浩翔的袖子就往后街方向拽)“快走快走!对了,我们得去买点吃的!火腿肠!猫罐头!”
严浩翔(被他拉着,目光却向后,与马嘉祺警惕的眼神对上,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嘉祺,一起去吧?多个人安全点。”
这话听着像是邀请,却更像是一种不动声色的挑衅和宣告。马嘉祺看着丁程鑫已经跟着严浩翔走出几步,抿了抿唇,沉默地跟了上去。
母猫的戒备状态比想象中更严重,它护在纸箱前,背脊弓起,呲着牙,发出“哈”的警告声。小猫在它身后微弱地蠕动。
丁程鑫(蹲在几步外,拆开火腿肠的包装,声音放得又轻又柔,试图安抚)“别怕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你看,有好吃的哦……”
他一点点挪近。严浩翔站在他右后侧方,双手插兜,姿态看似放松,眼神却锐利地观察着猫的动态和马嘉祺的位置。马嘉祺站在丁程鑫左后方,身体微微绷紧,视线在猫和丁程鑫之间来回移动。
马嘉祺(忍不住低声提醒,带着担忧)“阿程,别靠太近,它很紧张。”
丁程鑫(头也不回,全神贯注在猫身上,小声应道)“我知道,我就把吃的放下……”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把火腿肠放在地上的前一秒,母猫可能因为过度恐惧,或者感知到了严浩翔身上那种若有似无的、带着压迫感的气息(那是长期处于算计和警惕中的人不自觉散发的),它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不是后退,而是像一道闪电般,直直朝着让它感到最大“威胁”的源头——严浩翔的面门扑去!
丁程鑫(瞳孔骤缩,想也没想,惊呼着就起身挡了过去)“浩翔!”
他几乎是撞开严浩翔的,自己背对着猫扑来的方向。与此同时,马嘉祺看到猫扑向丁程鑫的后背,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想也不想就伸手去拉丁程鑫。
电光火石间,猫爪划破了空气,也划破了皮肤。丁程鑫感觉手臂一疼,而马嘉祺拉他的那只手背,则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剧痛传来。
丁程鑫(手臂刺痛让他“嘶”了一声,但他立刻转身,完全不顾自己,双手抓住严浩翔的胳膊,上下查看,声音都变了调)“浩翔!你怎么样?抓到你没有?让我看看!”
他急得眼圈都有点红了,仔细检查严浩翔的手臂、脖子、脸,生怕漏掉一点伤痕。严浩翔任由他摆布,目光却平静地掠过丁程鑫手臂上那道浅浅的血痕,然后,落到了旁边脸色瞬间苍白、却飞快将右手藏到身后的马嘉祺身上。马嘉祺的左手还维持着刚才拉人的姿势,僵在半空。
严浩翔(收回目光,轻轻抓住丁程鑫慌乱检查的手,语气带着一丝不认同的温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只有马嘉祺能听懂的意味)“我没事。你冲上来干什么?多危险。自己都受伤了。”
他指了指丁程鑫手臂上的划痕。
丁程鑫(这才后知后觉看向自己手臂,不在意地甩了甩,松了口气,对严浩翔露出一个有点傻气的笑)“我这点伤没事!你没事就好!刚才吓死我了,那猫怎么突然就……”
他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一眼旁边的马嘉祺,也没有问一句“你没事吧”。马嘉祺默默将剧痛难忍、已经开始渗血的右手完全缩进袖子里,用左手轻轻按住了右腕,试图止住那细微的颤抖。
马嘉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用最平稳的声音开口,打断了丁程鑫对严浩翔的关切,目光看向空荡荡的纸箱和逃远的猫影)“猫受惊跑了,这里不安全,可能会有别的野猫。先离开吧。”
他的声音干涩,甚至有些发颤,但丁程鑫沉浸在“保护了严浩翔”的余悸和庆幸中,完全没有察觉。
丁程鑫(点头如捣蒜,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很自然地又靠近了严浩翔一点)“对对,快走快走!浩翔我们离这儿远点。”
他拉着严浩翔的胳膊,两人转身往巷子外走。马嘉祺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并肩离开的背影,日光从他们之间穿过,却照不到他站立的阴影角落。手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跟了上去
严浩翔的眼底,闪过一丝计划得逞的冰冷,和一丝极其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未深究的微光。
严浩翔(内心OS) 马嘉祺,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珍惜的人。他眼里只有我。这份痛苦,不及我当年万分之一。但这只是个开始。
药味混合着老人身上淡淡的气息。贺爷爷靠在叠起的被子上,每一次咳嗽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贺峻霖(红着眼圈,小心地吹凉汤药,递到爷爷嘴边,声音带着哽咽)“爷爷,喝药……慢点。”
贺爷爷艰难地吞咽着苦涩的药汁,喝完缓了好一会儿,才喘着气,努力对孙子扯出一个笑容,枯瘦的手握住贺峻霖的手,掌心滚烫
贺爷爷“贺娃……别哭,爷爷就是……咳咳……就是着了凉,过阵子……天暖和了……就好了。”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每说几个字就要喘一下。
贺峻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他胡乱抹了一把,紧紧回握爷爷的手,声音带着哀求)“爷爷,您别骗我了!上次王医生来家里,我都听见了……他说……他说您这病得去大医院好好查查,不能拖了!我们明天就去医院,好不好?我陪您去!”
贺爷爷(眼神黯了黯,随即又染上慈祥的光,他费力地抬起手,摸了摸孙子的头,避开了去医院的话题)“傻孩子……爷爷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倒是你……在学校,有没有人欺负你?”
即使病成这样,他最先关心的,还是孙子是否受了委屈。
贺峻霖(心里酸楚得厉害,把头埋得更低,拼命摇头,声音闷闷的)“没有……爷爷,没人欺负我。您别操心我了,好好养病,我……我还等着您好了,给我做红烧肉呢……”
他说不下去了,怕自己哭出声。贺爷爷又咳嗽起来,这次更剧烈,贺峻霖赶紧给他拍背顺气,心如刀绞。
贺爷爷(缓过气来,疲惫地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像叹息)“贺娃啊……爷爷要是……要是不在了,你一个人……要好好的……别让人……欺负了去……”
贺峻霖(猛地抬头,泪水决堤,几乎是喊出来的)“爷爷!不许您胡说!您一定会好起来的!您答应过我,要看着我考上大学,看着我成家立业的!您不能说话不算数!”
贺爷爷(从内衬衣服里拿出一张卡)贺娃……这是爷爷一辈子的积蓄,留给你读书用,别舍不得花……
贺峻霖我不要!我不要……我只要您好起来爷爷……
贺爷爷(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握着孙子的手,浑浊的眼睛里也泛起了水光)
贺峻霖逃也似的冲出房间,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捂住嘴,压抑地痛哭起来。巨大的恐惧和无助淹没了他。他颤抖着手拿出手机,屏幕被泪水模糊。他点开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指尖悬在绿色的通话键上,迟迟按不下去。他想听听那个人的声音,哪怕是被他冷言冷语地讽刺几句,或者……仅仅是转移一下注意力。
但最终,他还是没有勇气拨通。他把手机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离那个冰冷又复杂的人近一点,也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一点点虚幻的支撑。
马嘉祺用棉签蘸取碘伏,动作缓慢而仔细,棉签触碰伤口的瞬间,他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痛楚。
镜子里的那张脸,熟悉又陌生。他想起小时候,他摔破了膝盖,丁程鑫会一边骂他笨,一边小心翼翼地给他吹气,贴上卡通创可贴,那些记忆那么清晰,那么温暖,却与今天仓库里那个对他不闻不问、眼里只有另一个人的背影,形成了残忍的对比。
马嘉祺(对着镜子,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带着血丝)“阿程,你知道吗?这里很疼。”
他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
马嘉祺“但手上的疼,至少我知道原因,也知道怎么处理。可这里的疼……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好,甚至不知道……它还会不会好。”
他低头,看着自己受伤的手,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马嘉祺“或许……就像你说的,我们只是‘家人’,只是‘兄弟’。所以我的伤,我的痛,对你来说,和路边陌生人的伤,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更不值得你注意,因为你觉得‘我没事’、‘我很坚强’,对吗?”
水滴继续滴答落下,像计时器,也像眼泪。
马嘉祺(抬起头,看着镜中自己泛红的眼眶,终是没让那点湿意凝聚落下。他轻声,带着最终宣判般的绝望)“也许……是我该学着,不再期待你的目光了。这样……对我们都好。”
他仔细贴好创可贴,关掉水龙头,也关掉了洗手间的灯。将自己和那份无人知晓的伤痛,一同沉入无边的黑暗与寂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