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说话。白天的奔逃、战斗、失去庇护所的惶然,以及对未来的彻底迷茫,像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便利店外的世界,风声似乎都带着隐隐的嚎叫。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金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细弱蚊蚋,却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没有人能立刻回答。
青竹湖安全点?太远,太虚无缥缈,且不说路上可能遇到的“黑蝎”或其他更危险的幸存者团体,光是穿越丧尸盘踞的城市就近乎不可能。
留在城市里?像老鼠一样在不同的废墟间辗转,躲避同类和丧尸的双重猎杀,直到某一天运气用尽?
“得先弄到汽油。”白宇的声音有些沙哑,“有车,我们才有机动性,才有选择去哪里的权利。”
“汽油站肯定都被搜刮过了,或者挤满了那些东西。”周柯宇低声道,他的声音带着伤后的虚弱,但思路清晰,“而且,我们不知道‘黑蝎’那帮人会不会还在附近找我们。”
张凌赫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尝试性的决心:“我的火……如果控制得好,能不能……帮上其他忙?不只是战斗?”他似乎在努力寻找自己在这个团队里,除了那点不稳定的攻击力之外的价值。
刘宇宁一直沉默地听着。他能感受到黑暗中投来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有依赖,有迷茫,也有深藏的、在绝境中悄然滋长、连他们自己或许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情感。金靖总是下意识地将找到的、相对完整的食物先递给他;迪丽热巴在分配物资和安排休息时,总会不着痕迹地让他得到稍好一点的位置或份额;周柯宇和白宇在讨论行动时,会自然而然地等待他的决断;张凌赫更是常常将第一个试验成功的、稍微稳定些的火苗展示给他看,像寻求肯定的小动物。
这些细微的、在生死压力下流露出的倾向,刘宇宁并非毫无察觉,但他无暇也无力回应。生存是压倒一切的主题。
“我们需要信息。”刘宇宁终于开口,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沉稳,“关于这座城市现状的,关于其他幸存者的,关于……异能和丧尸变化的。”他顿了顿,“盲目的移动比固守更危险。明天,我们以这里为临时据点,两人一组,向周围几个街区探索,主要目标不是物资,是信息。了解这片区域的丧尸类型、分布,有没有其他幸存者活动的痕迹,有没有可能弄到汽油的线索。同时,柯宇需要时间恢复和熟悉新能力,凌赫也需要继续练习控制。”
他的话语条理清晰,给出了一个短期内的明确行动框架。这并不能解决根本的去向问题,但至少给了迷茫中的人们一个可以抓住的、具体的目标。
“我同意。”白宇第一个响应。
“我也同意。”周柯宇说。
迪丽热巴轻轻“嗯”了一声。
金靖和张凌赫也点了点头。
计划暂时定了下来,但弥漫在黑暗中的迷茫并未散去。他们像一群被困在孤舟上的漂流者,看不见陆地,只能努力划动手中的桨,对抗着四周黑暗汹涌的、名为“未知”的海洋。
刘宇宁站起身,走到便利店的前门附近,透过卷帘门的缝隙,看向外面浓得化不开的夜色。远处,不知哪栋大楼的方向,隐约传来一声非人的长嚎,与普通丧尸的嘶吼截然不同,更加悠远,更加令人心悸。
新的威胁,或许已经在黑暗中孕育。
他收回目光,背对着同伴们,无声地叹了口气。领导者的角色让他必须坚定,必须给出方向,但无人知晓他肩头的重量。他也害怕,也迷茫,也想有个可以依靠、可以商量的对象。但此刻,他只能是那个被依靠的人。
就在这时,他感到裤脚被轻轻拉扯了一下。低头,是呆米。小狗用湿润的鼻子蹭了蹭他的手,黑亮的眼睛在透过缝隙的、极其微弱的月光下,安静地看着他。
掌心传来一点点温暖的、属于生命的触感。
刘宇宁蹲下身,摸了摸呆米的头,将它抱起来。小狗温顺地舔了舔他的下巴。
至少,还有这份无声的陪伴。
至少,他们还活着。
他走回休息处,在迪丽热巴和金靖为他留出的、相对平整的位置坐下,将呆米放在身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明天,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待着。
便利店外,是危机四伏的长夜;便利店内,是五个疲惫不堪、相依取暖的灵魂,和一只安静的小狗。他们的未来依旧笼罩在迷雾之中,但至少在此刻,在这片小小的、废墟下的黑暗里,他们还能呼吸,还能思考,还能……等待着或许永远都不会到来的黎明,又或许,准备着自己去创造一线微光。高窗外,城市的夜空无星无月,只有永恒的、令人窒息的深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