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水晶灯还亮着,冷白的光漫过地毯,将母女俩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白玥换鞋的动作很慢,指尖还有着简繁星唇瓣的柔软触感,可此刻那点温度,却被廖舒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冻得发颤。
廖舒没说话,径直走进客厅,将手包重重摔在茶几上。
白玥跟在她身后,她想说点什么,比如“妈,你听我解释”,可话到嘴边,却被堵了回去。
“抬起头来。”
廖舒的声音很沉,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白玥缓缓抬头,撞进母亲那双淬了冰的眼睛,像两把锋利的刀,直直剜进她的心脏。
“刚才在巷子里,你和简繁星,在做什么?”
廖舒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刻意加重了“做什么”三个字。
白玥的指尖蜷缩起来,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我……我们……”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辩解。那个落在路灯下的吻,温柔又炽热,是她藏了许久的心事,也是此刻最不堪的证据。
“是我看错了吗?”廖舒冷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两个女孩子,搂在一起亲吻?白玥,你出息了啊。”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怒意:“我花那么多钱送你去最好的学校,教你礼仪教你规矩,不是让你学这些龌龊东西的!同性恋?你怎么这么不知廉耻!你就不嫌恶心吗?”
“这不是龌龊!也不是不知廉耻!”白玥猛地抬起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喜欢她,这不是病!”
“不是病是什么?”廖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伸出手,狠狠指着白玥的鼻子,“这就是病!是心理扭曲!是变态!你想让别人指着我的脊梁骨说,廖舒养了个不正常的女儿吗?你想让我们白家成为整个圈子的笑柄吗?”
白玥被她骂得浑身发抖,眼泪越掉越凶:“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只知道我喜欢她!妈,你就不能试着理解我一次吗?”
“理解?”廖舒嗤笑,眼神里的厌恶更甚,“我理解你,谁理解我?你爸知道了,不得被你气死!”
她转身走到沙发边,拿起一份文件,狠狠甩在白玥面前。
“机票和签证我都给你办好了,下周一,跟我和你爸去纽约。”廖舒的语气不容置喙,“那边有最好的心理医生,我会让你好好‘治疗’。等你好了,就忘了简繁星那个祸害,好好找个门当户对的男人结婚。”
白玥看着散落一地的文件,上面印着她的名字,还有纽约一所私立高中的录取通知书。她的手指颤抖着,捡起那份文件。
“我不去。”她抬起头,带着一丝倔强,“我不走,我要留在这儿,我要和小星星在一起。”
“你没得选。”廖舒的眼神冷得像冰,“你要是敢不听话,我有的是办法,让简繁星在这座城市,彻底待不下去。”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刺穿了白玥最后的防线。
她瘫坐在地上,手中文件滑落,发出一声沉闷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