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繁星踩着路边未化的薄雪，鞋底碾过冰碴，她拢了拢围巾，鼻尖冻得发红，白玥说好了，在这里等她。
刚站定半分钟，身后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简繁星回头，撞进一双含笑的单凤眼。白玥穿了件米白色的羽绒服，手里还攥着个热腾腾的烤红薯，递到她面前时。
“刚出炉的，趁热吃。”白玥的声音软乎乎的，像冬日里晒过太阳的棉花。
简繁星咬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弯着眼睛笑：“甜。”
她们并肩走着，脚步声错落交织，烤红薯的热气氤氲在两人之间，模糊了眉眼。寒假里见得少，明明才分开十几天，却像隔了一整个漫长的冬。
“下学期要摸底考，”白玥忽然开口，指尖戳了戳简繁星的胳膊，“你寒假作业写完没？别又熬夜补。”
“早写完了，”简繁星挑眉，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还给你带了笔记，我整理的数学错题，比老师发的那个全。”
白玥眼睛一亮，伸手去抢，简繁星却故意往后躲，两个人闹作一团。雪粒子飘下来，落在发梢、肩头，转瞬就化了。打闹间，简繁星脚下一滑，踉跄着往旁边倒，白玥眼疾手快地拉住她，力道没收住，两人一起撞在斑驳的院墙上。
巷子静悄悄的，只有风穿过墙缝的呜咽声。
简繁星被白玥圈在怀里，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羽绒服的绒毛蹭着脸颊，痒痒的。她能闻到白玥身上淡淡的小苍兰洗衣液的香气，混着雪的清冽，好闻得让人晕眩。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停住了。
白玥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简繁星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胸腔，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小星星。”白玥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简繁星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秒，温热的触感覆了上来。
白玥的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带着烤红薯的甜和冬日的凉。简繁星闭上眼睛，抬手搂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鼻尖蹭着她柔软的皮肤。雪还在下，落在两人的发上，凉丝丝的，却烫得人心里发慌。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却又像是蓄谋已久，积攒了整个寒假的思念，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不知过了多久，白玥轻轻推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简繁星的睫毛湿漉漉的，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我……”
白玥的话没说完，就被一声尖锐的咳嗽打断了。
简繁星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巷子口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穿着深色大衣的女人。她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拎看昂贵的手提包。
是白玥的妈妈。
白玥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和简繁星拉开了距离。那个动作很小，却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简繁星的心里。
空气里的甜香瞬间消散，只剩下刺骨的冷。
白玥妈妈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从简繁星泛红的唇，到白玥凌乱的衣领，最后停留在她们交握过的手上。她的眼神很冷，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却让简繁星觉得，自己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的罪人。
“妈……”白玥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嘴唇抖动着，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白玥妈妈没说话，只是转身，朝着巷子外的轿车走去。她的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踩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白玥看了简繁星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和无措，最后，她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快步跟了上去。
简繁星站在原地，看着白玥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手里的烤红薯早就凉透了，黏糊糊的糖汁沾在手上，冰凉刺骨。
雪越下越大，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慢慢融化，变成一滴冰冷的水。
刚才那个吻的温度，好像也随着这雪，一起消失了。
巷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简繁星慢慢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轻轻颤抖着。
她不知道自己在雪地里蹲了多久，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白玥发来的短信。
只有短短一句话。
【别联系我了，还有小星星我爱你，等我，好吗？等我】
简繁星看着那行字，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了冰凉的雪地上。
雪落无声，覆盖了巷子里的脚印，覆盖了烤红薯的残渣，也覆盖了那个，雪落时的，短暂而滚烫的吻。
从此，一别两宽，天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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