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松苦笑摇头。
路人甲这时,门口传来怯弱却清晰的声音:“我……我祖父是南疆巫医,或可一试。”
是昨夜被救的女剑客阿箐。她换了干净衣裳,手捧几株形态特异的杂草。
路人甲“池云哥哥所中之毒……不似常见蛊毒,倒像祖父提过的‘血炼之毒’。以特殊血脉者为引炼制,会将中毒者气血逐渐转化为‘药人’或‘毒引’……此法应已失传。”
唐俪辞“血炼?特殊血脉?”
唐俪辞心念电转,看向池云。这毒,目的恐非杀人。
路人甲阿箐又递上杂草:“还有这些新生的草,非我界之物,亦非纯然魔域之植。它们……似乎在吸收‘烬尘’。”
唐俪辞接过细观,草叶脉络中确有金黑微光流动。更奇异的是,这些植物体内,异界清气与魔域毁灭气息竟达成了一种脆弱而动态的平衡,彼此滋养。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形。
整个上午,营地中心被改造为一个简陋却关键的“阴阳流转阵”。阵法以那几株奇异植物为活体阵眼,嵌合“固界石”,试图在方寸间构建一个稳定的“能量间层”。
池云被移至阵中。唐俪辞坐镇阵眼,以自身为桥,谨慎引导冥夜神力与那一丝对“毁灭”的理解入阵,尝试用那脆弱的“间层”之力中和奇毒。沈郎魂抱刀立于阵外阴影中,默然守护,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丝能量异动。乌朔与严松则分守要害。
过程凶险万分。阵法明灭不定,池云身躯剧颤,数次溢血。阿箐紧张地递上她辨认出的草药汁液。唐俪辞额头沁出细密汗珠,内力飞速消耗。
就在阵法濒临崩溃之际——
池云胸口的紫黑毒痕,竟如潮水褪去一丝!露出皮下淡金色的奇异纹路。同时,一株作为阵眼的植物肉眼可见地枯萎了小半,其吸收的“烬尘”似乎被转化消耗了。
路人甲“有效!”阿箐低呼。
唐俪辞缓缓收功,疲惫中带着一抹锐利的光彩。这证明,“烬尘”或许不只是灾难,若掌控其转化之理,可能成为缓解“化功”、甚至调和两界能量的关键。
然而,未及细思,乌朔怀中“子母镜”骤然大放光芒,自行悬空,水波镜面中映出澹台烬冰冷的面容。魔君的目光穿透虚空,落在阵法、枯萎的植物与池云淡去的毒痕上。
澹台烬“有趣的尝试。”澹台烬声音无波,威压却如实质,“唐俪辞,你比朕预想的,更快触及了‘真实’的一角。”
唐俪辞“陛下。”唐俪辞起身,不卑不亢。
澹台烬“你要的知识,可以给你。”澹台烬话锋如刀,“但三日之约,朕要看到更多。以此地为基,验证你的‘秩序’。东方山谷,去扫清,建立前哨,查明‘烬尘’与‘异毒’源头之关联。”
他的目光扫过唐俪辞手边的青霞剑,又掠过阵外沉默的沈郎魂。
澹台烬“你追寻的,谜题所在的,皆在东方。这,便是试炼。”
镜光敛去。
沈郎魂沈郎魂走到唐俪辞身侧,声音低沉:“何时动身?”
唐俪辞“明日破晓。”唐俪辞看向他,“你伤势未愈,邪力未清,不宜……”
沈郎魂“无妨。”沈郎魂打断,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债未还清,契约仍在。”
唐俪辞不再多言,只微微颔首。有些默契,早已超越言语。
严松开始清点营地中状态尚可、且受“烬尘”影响较小的武者。阿箐则埋头记录阵法每一处变化,试图找出规律。乌朔默默擦拭着子母镜,走到唐俪辞身边,低声道:
路人甲“唐大人,陛下另有一句口谕:‘混沌之中,秩序萌芽之际,往往最是鲜美,也最易招来觊觎。小心……阴影中的猎食者。’”
唐俪辞阴影中的猎食者?
众人目光不由望向东方。暮色正吞噬着那片紫红山峦,将山谷入口染成浓墨。而风中,似乎传来了一阵比昨夜影猿啼嚎更为悠远、古老,甚至带着几分蛮荒讥诮意味的嘶鸣。
那不是猿啼。
沈郎魂的手,无声地按上了黑刀刀柄。唐俪辞则握紧了手中青霞剑,剑身传来微不可察的颤栗。
坠星原的黄昏,沉甸甸地压在每个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