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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心映无》番外

江惜和蓝清的恋爱日记

第四章 别离在即

上元节的热闹仿佛一场绚烂的梦,梦醒了,莲花坞的日子又回到了寻常的轨道。

正月十六清晨,江惜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窗外传来洒扫庭院的簌簌声,还有厨房里锅碗瓢盆的轻微碰撞。她拥着被子坐起来,发了一会儿呆,才想起昨晚的灯会,想起流光溢彩的“九龙夺珠”,想起满河漂流的灯火,想起蓝清在月光下说“真好”时温柔的侧脸。

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她翻身下床,推开窗。早春的风还带着寒意,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却也清爽。院子里,几个仆役正在清扫昨夜燃尽的爆竹屑,扫帚划过青石板的沙沙声,是年节尾声最寻常的声响。

“阿惜,起来了?”江厌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接着是轻轻的叩门声。

“阿娘,我起来了。”江惜应道,迅速穿好衣服,梳了个简单的发髻。打开门,江厌离端着热水站在门外,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

“昨晚玩得那么晚,还以为你要多睡会儿。”江厌离走进来,将水盆放在架子上,转身摸了摸江惜的头发,“快去洗漱,早饭在灶上温着呢。”

“蓝清呢?”江惜一边拧帕子一边问。

“蓝姑娘一早就起来了,在院子里练剑呢。”江厌离说着,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赏,“到底是姑苏蓝氏出来的,这份自律,真是难得。”

江惜心里一动,匆匆洗漱完毕,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就跑到了后院。

晨光熹微,院子里那株老梅树下,一道淡蓝色的身影正在练剑。是蓝清。

她穿着一身浅蓝劲装,长发用同色发带高高束起,身姿挺拔如松。手中长剑在晨光中划出清冷的弧线,剑风飒飒,卷起地上零落的梅花瓣。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准到位,却又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不像是在练剑,倒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江惜倚在廊柱上,静静地看着。她见过蓝清用剑,在除夕那晚,那一剑惊艳绝伦。但此刻看她练剑,又是另一种感受。那是一种日复一日的坚持,是刻在骨子里的自律,是姑苏蓝氏三百条家规磨砺出的、深入骨髓的“雅正”。

一套剑法练完,蓝清收势,长剑归鞘,动作干净利落。她微微喘息,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在晨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好剑法。”江惜拍着手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递过去。

蓝清接过帕子,擦了擦汗,抬眼看向江惜,琉璃色的眸子里映着初升的朝阳,清澈透亮:“你醒了。”

“嗯,看你练剑。”江惜在她身边坐下,也坐在梅树下的石凳上,“每天都练?”

“嗯。”蓝清在她旁边坐下,将剑平放在膝上,“晨起练剑,是蓝氏家规。”

“三百条家规……”江惜咂舌,“真不容易。要是我,早就憋疯了。”

蓝清弯了弯嘴角,没说话。但江惜能感觉到,她心情不错。晨风吹过,几片残留的梅花瓣飘落,落在蓝清的肩头。江惜伸出手,很自然地替她拂去。指尖碰到蓝清肩头的衣料,有些微凉。

蓝清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阿惜姐姐!蓝姐姐!”

金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伴随着咚咚咚的脚步声。小家伙穿着簇新的小红袄,像个小炮仗似的冲进后院,手里还举着什么。

“看!我找到的!”金凌献宝似的将手里的东西递到两人面前。

那是一只草编的蝴蝶,用新鲜的狗尾巴草编成,翅膀栩栩如生,触须还微微颤动。手艺算不得多精巧,但充满野趣。

“昨晚在河边捡到的,不知道谁掉的。”金凌眼睛亮晶晶的,“送给蓝姐姐,和你那个蝴蝶灯像不像?”

蓝清接过草蝴蝶,仔细看了看。确实,翅膀的形状很像她昨晚那盏灯。她抿唇笑了笑,摸摸金凌的头:“谢谢,我很喜欢。”

金凌得到夸奖,高兴得小脸通红,又蹦蹦跳跳地跑去找江澄显摆了。

“这孩子,倒是喜欢你。”江惜笑道。

蓝清小心地将草蝴蝶收进怀里,轻声说:“金凌很可爱。”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平静得几乎有些乏味。年节的气息一日淡过一日,门上贴的春联依旧鲜红,但鞭炮声已经稀疏。江澄开始重新督促弟子们晨练,校场上又响起了挥剑的破空声和呼喝声。魏无羡依旧变着法地偷懒,被江澄抓到就是一通数落,然后蓝忘机会默默出现,把魏无羡拎走——但多半是换个地方继续“不务正业”。

江惜的日子倒没什么变化。上午跟着江厌离处理些家务,下午或是练剑,或是看书,偶尔溜出去和欧阳子真、聂怀桑他们“厮混”——这是江澄的原话。蓝清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里看书,或者练字。她带来的书很多,大多是经史子集,还有不少乐谱和医书。江惜好奇翻过几本,看得头晕眼花,最后得出结论:姑苏蓝氏能教出蓝清这样的人,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天下午,江惜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个小竹篮,篮子里是几枝新折的梅花。路过蓝清房间时,她停下脚步,敲了敲门。

“进来。”蓝清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清清冷冷的。

江惜推门进去。蓝清正坐在窗边的小几旁,面前摊着一本书,手里握着笔,在纸上写着什么。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连发丝都泛着浅金色的光。

“在写什么?”江惜凑过去看。

纸上是几行小楷,工整清秀,笔画间透着风骨。写的是《诗经》里的句子:“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练字。”蓝清放下笔,将写好的纸推到一边,露出下面一张纸。那张纸上却是另一番景象:用淡墨勾出几枝疏梅,梅下一个人影,负手而立,衣袂飘飘。画得并不精细,寥寥数笔,却颇有意境。

“你还会画画?”江惜惊讶。

“略懂。”蓝清有些不好意思,“打发时间罢了。”

江惜拿起那张画,仔细看了看。画中人的身形,隐约有几分像……她抬头看蓝清,蓝清却已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画得真好。”江惜真心实意地称赞,从竹篮里拿出那几枝梅花,插在窗边的白瓷瓶里,“刚折的,还带着花苞,过两天就能开了。”

淡粉的梅花,斜斜插在素白的瓷瓶里,给这间清冷的屋子添了几分生气和暖意。阳光透过窗纸,在梅花瓣上跳跃,投下细碎的光斑。

蓝清看着那几枝梅,眼里有柔和的光晕开:“谢谢。”

“客气什么。”江惜在她对面坐下,托着腮看她,“你整天待在屋里,不闷吗?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去了就知道。”

江惜不由分说,拉起蓝清的手就往外走。蓝清被她拉着,也只得跟上。

两人出了莲花坞,沿着一条小径往山上走。早春的山林还带着冬日的萧瑟,但仔细看,枯草下已冒出点点新绿,树枝上也鼓起一个个嫩芽,蓄势待发。

“到了。”江惜在一处山崖边停下。

这里地势较高,能俯瞰整个莲花坞。午后阳光正好,将坞里的亭台楼阁、水榭回廊都照得清晰明亮。远处的校场上,弟子们正在操练,隐隐传来呼喝声。更远处,云梦泽水光潋滟,几艘小船在湖面划过,拖出长长的水痕。

“怎么样,视野不错吧?”江惜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蓝清在她身边坐下。山风有些大,吹得两人的衣袂猎猎作响。从这里看下去,莲花坞就像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安宁,祥和,充满生机。

“我小时候,一不高兴就跑到这里来。”江惜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声音在风里有些飘忽,“看着下面,看着阿爹阿娘,看着舅舅和魏前辈,看着莲花坞里来来往往的人,看着云梦泽的水涨水落……看着看着,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蓝清侧头看她。江惜的侧脸在阳光下镀着一层浅浅的金色,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嘴角天然带着一点上扬的弧度,看起来总是很开朗的样子。但此刻,她的眼神有些放空,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你也会有……不高兴的时候?”蓝清轻声问。

“当然有啊。”江惜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超越年龄的了然,“我又不是真的没心没肺。小时候练剑练不好,被舅舅骂,会不高兴;和阿凌吵架,会不高兴;看到别人家的孩子有爹娘疼,而我……”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也会不高兴。”

山风更大了些,吹乱了江惜额前的碎发。她伸手将头发别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明亮的眼睛。

“但后来我想通了。”她转过头,看着蓝清,眼睛亮得像盛着光,“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要走。我阿娘走得早,但我有阿爹,有舅舅,有魏前辈,有莲花坞这么多疼我的人。我已经很幸运了。”

蓝清静静地看着她,看着那双明亮的、盛满阳光和豁达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又疼了一下。她想起云深不知处终年不散的云雾,想起寒室里清冷的月光,想起那些严苛的家规,想起叔父永远严肃的脸,想起兄长温和却疏离的笑容。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不是指家世,而是指……别的什么。一种与生俱来的疏离感,一种无法真正融入人群的孤独。她习惯了独处,习惯了沉默,习惯了将所有情绪都深埋在心底,用“雅正”的外壳包裹起来。

可眼前这个少女,像一团火,不管不顾地闯进她的世界,用她的热情、她的明亮、她的豁达,一点点融化那些冰封的角落。

“蓝清。”江惜忽然叫她,声音很轻,在风里几乎听不见。

“嗯?”

“你……在姑苏,过得开心吗?”

蓝清愣住了。开心?这个词对她来说,太陌生了。在云深不知处,没有“开心”或“不开心”,只有“合规”或“不合规”,只有“应当”或“不应当”。她的人生,从出生起就被规划好了路径:读书,练剑,修习音律,遵守家规,做一个合格的蓝氏子弟。

开心?也许在翻阅一本古籍时,在抚琴时,在练剑时,有那么一瞬间的平静和满足。但“开心”……像江惜这样,笑得眉眼弯弯,眼睛亮得像盛着星光的开心……她从未有过。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江惜看着她,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茫然和犹豫,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她伸出手,握住了蓝清放在膝盖上的手。蓝清的手很凉,在早春的寒风里,像一块玉。

“没关系。”江惜握紧她的手,试图将自己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以后,你要是想散心,就来莲花坞。我带你去看云梦泽的荷花,带你去吃最鲜的莲藕,带你去坐船,去看日出,去看星星。”

她顿了顿,眼睛更亮了:“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山风呼啸而过,吹得两人的衣袂纠缠在一起。蓝清看着江惜,看着那双盛满真诚和期待的眼睛,心里那片冰封的湖面,仿佛裂开了一道缝隙,有温暖的、明亮的光照了进来。

“……好。”她听到自己轻轻地说,声音飘散在风里,却异常清晰。

江惜笑了,那笑容灿烂得胜过天边的晚霞。她拉着蓝清站起来,指着远处水天相接的地方:“看,太阳要下山了。”

是的,太阳正在西沉。天空被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色,云层镶着金边,倒映在云梦泽的水面上,碎成千万片跃动的金光。莲花坞的屋顶,校场的青石板,远处的芦苇荡,都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柔和的光晕。

两人并肩站着,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落日熔金的景象。风还是很大,吹得衣袂翻飞,吹乱了头发,但谁也没有动。手还握在一起,江惜的温热,一点点温暖着蓝清的冰凉。

直到太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天边只剩下一抹淡淡的、紫红色的余晖,两人才慢慢往回走。下山的路比上山时好走,但天色暗得快,到山脚时,已是暮色四合。

莲花坞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散落在夜色里的明珠,温暖而明亮。

“回来了?”江厌离等在门口,手里提着灯笼,看见她们,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就等你们了。”

“阿娘,我们去看日落了。”江惜笑嘻嘻地挽住江厌离的手臂。

“看日落看这么久?”江澄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惯有的严厉,眼里却有关切,“饭都凉了。”

“凉了再热嘛。”江惜吐吐舌头,拉着蓝清溜进饭厅。

晚饭是简单的家常菜,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金凌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扒在金子轩腿上,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菜。魏无羡正试图从江澄筷子底下抢走最后一块红烧肉,被江澄一记眼刀瞪了回去。蓝忘机安静地给魏无羡夹了一筷子青菜,魏无羡苦着脸,却还是乖乖吃了。

蓝曦臣和蓝清坐在一处,两人吃饭的姿势如出一辙的优雅安静,与莲花坞这边热闹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奇异地和谐。

江惜挨着蓝清坐下,给她夹了一块清蒸鲈鱼:“尝尝这个,云梦泽的鲈鱼,可鲜了。”

蓝清道了谢,小口吃着。鱼肉鲜嫩,带着淡淡的葱姜香气,确实美味。

饭桌上,魏无羡又在讲他那些不知真假、天花乱坠的“江湖见闻”,听得金凌一惊一乍。江澄时不时刺他两句,金子轩偶尔插话,江厌离温柔地笑着,给每个人添汤。蓝忘机沉默地吃着饭,但每次魏无羡讲得太离谱时,都会看他一眼,魏无羡便会稍微收敛些。蓝曦臣则微笑着听,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蓝清安静地吃饭,偶尔抬眼看看桌边的众人。这样的热闹,这样的烟火气,对她来说,是陌生的,却也是……温暖的。她能感觉到江惜时不时投来的目光,能感觉到她刻意放轻动作的体贴,能感觉到这顿饭里,那种家人般的、毫无隔阂的亲近。

她低下头,看着碗里江惜夹给她的菜,心里那点暖意,慢慢扩散开来,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饭后,众人移步花厅喝茶。江枫眠抽着旱烟,和蓝曦臣、金子轩聊着些仙门事务。江厌离和虞紫鸢在灯下做针线,金凌趴在虞紫鸢腿上,听她讲古老的神话故事。魏无羡拉着蓝忘机下棋——多半是要赖的那种。江澄则抱臂站在一边,冷眼看着,随时准备拆穿魏无羡的“诡计”。

江惜和蓝清坐在靠窗的榻上,中间隔着一张小几,几上摆着一壶桂花茶,两只白瓷杯。茶是江厌离特意准备的,用的是去年秋天腌的桂花,热水一冲,满室甜香。

窗外,月色很好。一弯新月挂在天边,清清冷冷的,洒下淡淡的银辉。院子里那株老梅树,在月光下投出疏疏落落的影子。

“今晚的月亮,没有上元节那晚圆。”江惜捧着茶杯,看着窗外说。

“嗯。”蓝清也看着月亮,声音很轻,“但很清亮。”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从今天的晚饭,聊到白天的日落,聊到云梦泽的荷花,聊到姑苏的山水。大多是江惜在说,蓝清安静地听,偶尔应和几句。但气氛很舒服,像这初春的夜风,微凉,却清新。

直到更深夜静,众人才各自回房休息。

江惜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她睁着眼睛,看着帐顶,眼前浮现的却是下午在山崖上,蓝清那双清澈的、带着一丝茫然的眼睛,还有她说“好”时,那轻而坚定的声音。

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隔壁房间,蓝清也没有睡。

她坐在窗边,手里握着那只草编的蝴蝶。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蝴蝶翅膀上投下淡淡的光影。她想起江惜下午说的话,想起她掌心的温度,想起她眼里的光。

“以后,你要是想散心,就来莲花坞。”

“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蓝清将草蝴蝶贴在胸口,那里跳得有些快。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窗外的月色,清清冷冷,却似乎,不再那么凉了。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流淌,像云梦泽的水,不起波澜。转眼就到了正月廿十,年节的气息几乎散尽了,莲花坞的生活彻底回到了正轨。

这天上午,江惜正在校场和几个师弟切磋剑法,忽然听见前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接着是门房慌张的通报声。她收了剑,疑惑地往前院走去。

花厅里,气氛凝重。

江枫眠、江澄、金子轩、蓝曦臣都在。蓝曦臣手里拿着一封信,眉头微蹙。蓝忘机和魏无羡站在一旁,魏无羡难得地收起了嬉笑的神色。蓝清站在蓝曦臣身后,垂着眼帘,看不清表情。

“出什么事了?”江惜走进去,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江枫眠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蓝曦臣。蓝曦臣叹了口气,将手里的信递给江惜:“姑苏来的急信。叔父……病重。”

信是蓝启仁的亲笔,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在病中勉强写就。信中并未详述病情,只说“旧疾复发,恐有不妥”,让蓝曦臣和蓝忘机“速归”,并特意提到“携清儿同返”。

江惜捏着信纸,指尖有些发凉。她抬起头,看向蓝清。蓝清也正看着她,琉璃色的眸子里,是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必须……马上走吗?”江惜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蓝曦臣点点头:“信是四天前发出的,送信之人日夜兼程。叔父的旧疾……耽搁不得。”

花厅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弟子练剑的呼喝声。

江惜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她看着蓝清,看着那张清冷沉静的侧脸,想起这些日子相处的点点滴滴,想起除夕夜的烟花,想起上元节的灯火,想起山崖上的落日,想起月光下的谈心……

太快了。明明才刚开始熟悉,明明……

“我去收拾东西。”蓝清轻声说,声音平静无波。她对着江枫眠和江厌离行了一礼,又看了江惜一眼,那一眼很深,很深,然后转身,走出了花厅。

她的背影挺直,步伐平稳,依旧是那个端庄持重的姑苏蓝氏二小姐。可江惜却莫名觉得,那背影里,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极力压抑的颤抖。

蓝曦臣和蓝忘机也去准备了。花厅里只剩下江家人,还有魏无羡。

“唉,怎么这么突然。”江厌离叹了口气,眼圈有些红。这些日子,她是真心喜欢蓝清这孩子,沉静懂事,知礼守节,和自家那个跳脱的丫头刚好互补。

“蓝老先生身体一向硬朗,这次……”江枫眠抽着旱烟,眉头紧锁。

“旧疾复发,怕是来势汹汹。”金子轩沉声道,“泽芜君和含光君必须立刻动身。”

魏无羡难得地沉默着,看着门外蓝清离去的方向,又看看呆立在原地的江惜,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江惜还捏着那封信,信纸在她手里微微颤抖。她低着头,看着信上“速归”那两个字,觉得眼睛有些发酸。

“阿惜。”江厌离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去送送蓝姑娘吧。”

江惜抬起头,看着母亲温柔担忧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她跑出花厅,跑过回廊,跑向后院蓝清的房间。房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

蓝清正在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她的东西本就不多,几件换洗衣服,几本书,一些笔墨。她动作很快,也很稳,将东西一件件放进随身的小包裹里,仔细系好。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江惜站在门口,喘着气,眼睛有些红。

“阿惜。”蓝清轻声叫她,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江惜走进来,关上门。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们两人。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方形的光斑,光斑里有细小的尘埃飞舞。

“一定要走吗?”江惜问,声音哑得厉害。

蓝清点点头,垂下眼帘,继续收拾。她把窗边白瓷瓶里那几枝梅花拿出来——花已经开了,淡粉的花瓣,散发着幽幽的冷香。她看着那几枝花,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用一块素帕包好,放进包裹里。

“蓝老先生……会没事的,对吧?”江惜又问,像是在问蓝清,又像是在问自己。

“叔父他……身体一向不太好。”蓝清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这次旧疾复发,兄长和二哥必须回去。”

江惜走过去,站在她面前,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抿紧的唇,看着她平静得近乎淡漠的脸。心里那股莫名的酸涩和慌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什么时候走?”她听到自己问。

“即刻。”蓝清抬起头,看着她,琉璃色的眸子里映着她的脸,也映着窗外明亮的阳光,“兄长说,午后便出发,天黑前要赶到下一个驿站。”

午后……那就是只有不到两个时辰了。

江惜张了张嘴,想说“这么快”,想说“能不能多留几天”,想说“我还没带你去坐船,还没带你看荷花”,想说……很多很多。但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她只是看着蓝清,看着这张她已经开始熟悉、却又要马上分别的脸,觉得胸口闷得发疼。

蓝清也看着她,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紧抿的嘴唇,看着她眼睛里那种近乎茫然的不舍。心里某个地方,也跟着抽痛了一下。她伸出手,想碰碰江惜的脸,指尖却停在半空,又缓缓收了回来。

“……对不起。”她低声说,声音几不可闻。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江惜问,声音带着鼻音。

蓝清摇摇头,没有回答。她只是转过身,最后检查了一遍包裹,然后系好,背在肩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走吧。”她说,声音恢复了平静,“兄长他们该等急了。”

江惜跟着她走出房间。院子里,蓝曦臣和蓝忘机已经准备好了。两匹马,一辆马车,简单得不像姑苏蓝氏的排场,显然是急着赶路。

江枫眠、江厌离、江澄、金子轩、魏无羡,还有被江厌离牵着的金凌,都等在门口。金凌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紧紧攥着江厌离的衣角,眼巴巴地看着蓝清。

“蓝姐姐……”他小声叫,声音带着哭腔。

蓝清走过去,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她从怀里掏出那只草编的蝴蝶,放在金凌手心里:“这个,送给你。”

金凌看着手里那只已经有些干枯的草蝴蝶,扁了扁嘴,眼泪又掉下来:“蓝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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