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莲塘风软度余生
莲塘边的小筑是早年便置下的，青砖黛瓦，围着半圈竹篱，篱边种着丛丛兰草，风一吹，便有清冽的香气漫进来。江惜和蓝清搬来住时，阿阮特意让丈夫送了两床新晒的棉被，还在屋里的案几上摆了个白瓷瓶，插着几枝新开的石榴花，红得耀眼。竹篱外的田埂上，几株野蔷薇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沾着晨露，风一吹便簌簌落在青石小径上，像铺了一层细碎的雪。
江惜的身子还虚，走几步路便要歇一歇。蓝清不让她沾手任何活计，每日里扫地、浇花、煮茶、做饭，都一人包揽了。清晨天刚亮，蓝清便轻手轻脚地起身，怕吵醒枕边人。她披着件月白的外衫，走到院子里，看见竹篱上爬着的牵牛花，开得紫莹莹的，便掐了一朵，轻轻别在江惜的枕边。花瓣上的露水沾在江惜的鬓发间，像落了颗细碎的珍珠。
等江惜醒时，鼻尖先闻到的是花香，再睁眼，便看见蓝清正坐在窗边，借着晨光翻一本医书。她的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鬓角的几缕碎发垂下来，添了几分烟火气。江惜没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她翻书时指尖划过书页的弧度，看她蹙眉思索时眉心的浅浅褶皱，看她偶尔抬手揉一揉发酸的脖颈，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这些细碎的动作，她看了半辈子，却怎么也看不够。
“醒了怎么不说话？”蓝清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看过来，眼底漾着笑意，“再躺会儿，早饭快好了，是你爱吃的莲子粥，加了冰糖，熬得糯糯的。”
江惜摇摇头，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睡不着了，想看着你。”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在蓝清的心尖上。
蓝清放下书，走过来坐在床沿，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手心：“今日气色好些了，手心也暖了。”她说着，替江惜理了理散乱的衣襟，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她的锁骨，惹得江惜微微一颤。“等下吃过饭，我们去莲塘边走走？今日风软，太阳也好，不会晒着你。”
江惜笑着点头，伸手拉住她的衣角，轻轻晃了晃，像个撒娇的孩子：“要你扶着我。”
“好，扶着你。”蓝清应得温柔，俯身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吻，像一片羽毛拂过，带着淡淡的兰草香。她的唇瓣微凉，落在江惜的额头上，却烫得江惜的心跳漏了一拍。
早饭简单而精致，莲子粥熬得软糯，米粒和莲子都煮得化开了，入口即化。配着一碟清甜的腌黄瓜，脆生生的，解了粥的腻，还有两个刚蒸好的桂花糕，上面撒着细碎的桂花，甜香扑鼻。江惜胃口不算好，却也喝了小半碗粥，吃了半块桂花糕。蓝清坐在对面，看着她吃，自己倒没怎么动筷，只是时不时替她舀一勺粥，或是夹一筷子腌黄瓜，眼神里满是宠溺。
“你也吃。”江惜把桂花糕推到她面前，眉头微微蹙起，“别总看着我，我又不是小孩子。”
蓝清这才拿起筷子，慢慢吃起来，嘴角却一直噙着笑。她夹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香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那年江惜刚到蓝家书院，就是捧着这样一碟桂花糕，怯生生地敲开她的院门，说“先生，我做的桂花糕，您尝尝”。一晃这么多年，桂花糕的味道没变，站在她身边的人，也没变。
饭后，蓝清搬了张藤椅放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又拿了条薄毯盖在江惜腿上。葡萄藤已经爬满了架子，绿叶间挂着一串串青涩的葡萄，风一吹便晃悠悠地摇摆。她自己则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把蒲扇，轻轻替江惜扇着风。风里带着莲塘的水汽和兰草的清香，拂在脸上，格外舒服。
檐下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落在竹篱上，歪着头看她们。江惜伸手逗弄着它们，指尖刚碰到竹篱，麻雀便蹦蹦跳跳地躲开，却又舍不得走，停在不远处的枝桠上，歪着脑袋看她。江惜从兜里摸出半块剩下的桂花糕，捻碎了撒在竹篱下，麻雀便呼啦一下飞下来，啄着地上的糕屑，叽叽喳喳的，像是在道谢。
“你看，它们也馋了。”江惜笑得眉眼弯弯，眼角的皱纹像两朵浅浅的花。
蓝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底的笑意更浓：“馋的是你掉的糕屑，还是你这个人？”
江惜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越来越没正形了。一把年纪了，还说这些话。”嘴上说着，耳根却悄悄红了。
蓝清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她的指尖。她的指尖带着桂花糕的甜香，还有岁月留下的浅浅纹路。“只对你没正形。”蓝清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沙哑，却格外撩人。
江惜的耳根更红了，偏过头去看莲塘。塘里的荷叶已经长得亭亭玉立，挨挨挤挤的，像一片绿色的海洋。偶尔有粉色的荷花苞探出头来，鼓鼓的，像小姑娘害羞的脸蛋。荷叶上的露珠滚来滚去，像一颗颗晶莹的珍珠，阳光一照，便折射出细碎的光。
“再过些日子，荷花就该开了。”江惜轻声说，目光里满是期待，“到时候，满塘都是花香，连风都是甜的。”
“嗯。”蓝清应着，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等荷花开了，我们划着小船去采莲蓬，好不好？我记得你最爱吃新鲜的莲蓬，甜丝丝的，汁水饱满。”
江惜眼睛亮了亮，像藏了两颗星星：“好啊。我还想采些荷叶回来，包了荷叶鸡吃。小时候娘做的荷叶鸡，用新鲜的荷叶包着，蒸出来带着荷叶的清香，可好吃了。”
“都依你。”蓝清笑着说，“不过荷叶鸡要炖得久，你别着急，我慢慢给你做。等采了荷叶，我去镇上买只土鸡，再配上香菇和红枣，炖上一下午，保准香得你多吃两碗饭。”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时光便在这细碎的言语里，慢慢流淌。日头渐渐升高，阳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洒在地上，落下斑驳的光影。蓝清怕江惜晒着，便扶着她进屋，坐在窗边的软榻上。软榻上铺着厚厚的棉垫，靠着很舒服，窗外就是莲塘，抬眼便能看见满眼的绿。
屋里的案几上，放着江惜带来的绣绷和丝线。江惜拿起那枚没绣完的兰草荷包，想继续绣，却被蓝清按住了手。蓝清的手心微凉，带着几分力道，不容她拒绝。
“别绣了，伤眼睛。”蓝清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陪我看会儿书吧。我带了本你最爱看的《花间集》，里面的诗，我念给你听。”
江惜拗不过她，只好放下绣绷，靠在她肩上，看着她手里的书。书页上的字密密麻麻的，江惜看了没一会儿，便觉得有些困了。她的头渐渐往下垂，呼吸也变得平稳，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蓝清察觉到她的睡意，轻轻放下书，将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她低头看着江惜的睡颜，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看着她偶尔蹙一下眉头，像是做了什么好梦。心里满是安宁。她想起年轻时在蓝家书院的日子。那时江惜总爱这样靠在她肩上看书，看着看着便睡着了，阳光落在她的发顶，像镀了一层金。那时的她，心里便藏着一份不敢言说的情愫，怕惊扰了这个像火一样热烈的小姑娘。怕自己的心意，会让她难堪，会让她逃离。
后来，她们历经了许多事，终于走到了一起。从青丝到白发，从青涩的年华到迟暮的岁月，她们一直都在彼此身边。一起看遍了江南的烟雨，一起走过了塞北的风雪，一起熬过了无数个艰难的日夜，也一起守着无数个温馨的清晨。蓝清想着，这辈子，能遇见江惜，能和她相守一生，大抵是上天赐予的最好的福气。
江惜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斜了，变成了温柔的橘红色。她睁开眼，看见蓝清正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把梳子，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她的动作很轻柔，像是怕弄疼了她，指尖划过发丝的触感，舒服得让人想叹息。
“醒了？”蓝清的声音很轻，像风拂过花瓣，“饿不饿？我炖了银耳汤，放了冰糖和枸杞，凉好了，正好喝。”
江惜摇摇头，伸手抱住她的腰，将脸埋进她的怀里，声音闷闷的：“不饿，就想抱着你。”她的脸颊贴着蓝清的衣襟，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兰草香，还有阳光的味道。
蓝清放下梳子，回手抱住她，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好，抱着。”她的下巴抵着江惜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抱多久都好。”
两人相拥着坐在软榻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听着莲塘里的蛙鸣，听着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心里满是缱绻。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的声音。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洒在莲塘上，将水面染成了一片金红色。荷叶和荷花苞都被镀上了一层暖光，看起来格外温柔。远处的田埂上，有牧童骑着牛走过，吹着悠扬的笛子，笛声在暮色里回荡，带着几分悠远的韵味。
蓝清扶着江惜，慢慢走到莲塘边的柳树下。柳树的枝条垂下来，拂过水面，漾起一圈圈涟漪。江惜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柳叶，指尖划过柳叶细腻的纹路，忽然开口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这里吗？”
蓝清点点头，目光望向远处的夕阳，眼神悠远，像是飘回了许多年前。“记得。那年你刚及笄，我带你偷偷跑出来，就在这棵柳树下，你说，以后要和我一起，找个这样的地方，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是啊。”江惜感叹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唏嘘，“没想到，一晃这么多年，真的实现了。”那时的她们，还年少轻狂，以为一辈子很漫长，以为前路会有无数的风雨。可如今回首，才发现，只要两人相守，再长的岁月，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再大的风雨，也终究会过去。
蓝清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交融在一起。她的手有些粗糙，却很温暖，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以后的日子，我们都要这样，守着彼此，守着这片莲塘。”
“嗯。”江惜用力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守着彼此，直到永远。”
夕阳渐渐落下，天边的云霞渐渐散去，夜幕慢慢降临。蓝清扶着江惜往回走，路上，萤火虫提着小灯笼，在草丛里飞来飞去，像星星落进了人间。它们的光芒很微弱，却连成了一片，像一条闪烁的银河。
江惜伸手想去捉，却被蓝清拉住了：“别跑，小心摔着。”蓝清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她知道江惜的身子还没好利索，经不起折腾。
江惜只好作罢，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那些萤火虫，眼里满是笑意。“你看它们，多像星星啊。”
“嗯。”蓝清应着，扶着她的手紧了紧，“比星星还好看。”
回到屋里，蓝清点上一盏油灯。灯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墙上，像一幅流动的画。屋里的案几上，放着一盘切好的西瓜，是阿阮昨天送来的，沙甜沙甜的。
蓝清去厨房端来银耳汤，盛了两碗，放在桌上。银耳汤熬得稠稠的，银耳炖得软烂，枸杞红红的，看起来格外诱人。甜而不腻，喝下去，从喉咙暖到心里。
两人坐在桌边，慢慢喝着银耳汤。江惜喝了半碗，便放下了碗，看着蓝清，忽然开口道：“砚秋，我给你唱支歌吧。”
蓝清愣了愣，随即笑着点头，眼里满是期待：“好啊。我好久没听你唱歌了。”
江惜清了清嗓子，轻轻唱了起来。那是一首江南的小调，旋律温柔，歌词里唱着燕归巢、莲花开，唱着两人相守的岁月。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格外动听，像晚风拂过琴弦，像月光淌过莲塘。
“燕儿归巢夕阳斜，莲叶田田映晚霞。
执手相看鬓边霜，岁岁年年共赏花。”
蓝清静静地听着，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眼底渐渐泛起了一层薄雾。她想起多年前，在蓝家书院的桃花树下，江惜也曾唱过这首歌。那时的她，红衣似火，眉眼含笑，像一朵盛开的桃花。那时的她，听着这首歌，心里便悄悄埋下了一颗种子。如今，种子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时光荏苒，岁月变迁，她的声音变了，容颜也老了，可那份藏在歌声里的爱意，却从未变过。
一曲唱罢，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灯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的虫鸣。
蓝清放下勺子，走到江惜身边，俯身抱住她，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思无，谢谢你。”谢谢你，陪我走过这么多年的风雨。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谢谢你，让我这辈子，过得这样圆满。
江惜回抱住她，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谢我做什么？我们是夫妻啊。”是要相守一生，不离不弃的夫妻。
是啊，是夫妻。是相守了一辈子的夫妻。是要一起走到生命尽头的夫妻。
蓝清紧紧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她的肩膀微微颤抖，江惜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落在她的颈窝里，烫得她心口发疼。
夜里，两人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听着莲塘里的水声，渐渐沉入梦乡。江惜睡得不安稳，总是翻来覆去，嘴里还时不时呢喃着什么。蓝清便将她搂进怀里，让她枕着自己的胳膊，轻声哼着她唱过的那首江南小调。她的声音很轻，像一首温柔的摇篮曲。
江惜在她的歌声里，渐渐安静下来，嘴角带着笑意，睡得格外香甜。她的手，还紧紧抓着蓝清的衣角，像是怕她会跑掉一样。
蓝清看着她的睡颜，心里满是柔软。她想，就这样吧，一辈子就这样吧。守着她，守着这片莲塘，守着这份岁月静好，直到永远。
第二天，天刚亮，蓝清便醒了。窗外的鸟叫声清脆悦耳，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床铺上，像铺了一层金子。她看着怀里的江惜，舍不得动，怕吵醒她。江惜的睫毛很长，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两只停落的蝴蝶。
可怀里的人却像是有感应似的，也慢慢睁开了眼，看见她的目光，便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早啊。”
“早。”蓝清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温柔，“今日想去哪里？”
江惜想了想，眼睛亮了亮，带着几分期待：“想去镇上的集市逛逛，买点东西。我听说镇上的集市很热闹，还有卖糖糕的，我想吃。”
蓝清有些犹豫，眉头微微蹙起：“会不会太累了？从这里到镇上，要走半个时辰呢。”
“不会的。”江惜拉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像个撒娇的孩子，“我慢慢走，累了就歇会儿。我想看看集市上的热闹，还想尝尝镇上的糖糕。好不好嘛，砚秋？”
蓝清拗不过她，只好点头答应。她知道，江惜在屋里待久了，也闷得慌。
吃过早饭，蓝清找来一顶竹编的斗笠，戴在江惜头上，又给她披上一件薄衫，怕她着凉。这才扶着她，慢慢往镇上走去。路上的空气很清新，带着泥土的芬芳和草木的清香。田埂上的野花五颜六色的，开得热热闹闹的。江惜时不时停下来，摘一朵野花，别在鬓发间，然后转头问蓝清：“好看吗？”
蓝清每次都会笑着点头：“好看。我的思无，怎么看都好看。”
从莲塘边的小筑到镇上，要走半个时辰的路。蓝清怕江惜累着，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让她歇一歇，给她递水喝。江惜却很兴奋，一路上都在看路边的风景，看田埂上的野花，看河里游过的小鱼，看路边吃草的牛羊，像个孩子一样。她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到了镇上，集市果然很热闹。叫卖声、欢笑声、车马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路边的小摊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有新鲜的蔬菜，有活蹦乱跳的鱼虾，有手工做的针线，还有各种各样的小吃。糖糕的甜香，油条的油香，包子的面香，混在一起，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江惜的眼睛都看直了，拉着蓝清的手，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像个好奇的孩子。她在一个卖针线的小摊前停下，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丝线，眼睛亮了亮。“砚秋，你看这些丝线，颜色真好看。我想买点回去，给囡囡绣个荷包。”
“好啊。”蓝清笑着点头，“喜欢就买。”
摊主是个和蔼的老婆婆，看见她们，笑着说：“这位夫人眼光真好，这些丝线都是上好的桑蚕丝，绣出来的东西，颜色鲜亮，还不容易掉色。”
江惜挑了几缕粉色和白色的丝线，又挑了一块柔软的绸缎，蓝清付了钱，小心翼翼地帮她收起来。
她们往前走，又在一个卖糖糕的小摊前停下。糖糕是刚炸好的，金黄酥脆，上面撒着细碎的白糖，甜香扑鼻。江惜看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蓝清笑着买了两块，递给她一块：“尝尝，看是不是你想吃的味道。”
江惜接过糖糕，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裂开，里面的糯米软软糯糯的，甜而不腻，好吃得眯起了眼睛。“好吃。”她笑着说，又咬了一口，然后递到蓝清嘴边，“你也尝尝。”
蓝清低头，咬了一口她吃过的地方，甜香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嗯，好吃。”
两人手牵着手，慢慢逛着集市，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她们买了江惜爱吃的蜜饯，买了蓝清喜欢的茶叶，还买了一些新鲜的蔬菜和水果。江惜的脸上，一直带着灿烂的笑容，像一朵盛开的花。
蓝清看着她，心里满是欣慰。她想，这样真好。就这样，陪着她，慢慢逛着，慢慢走着，慢慢变老。
夕阳西下的时候，她们才慢慢往回走。江惜的手里，提着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她们买的东西。她走得有些累了，脚步慢了下来，蓝清便蹲下身，背对着她：“上来，我背你。”
江惜愣了愣，脸颊微微泛红：“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听话。”蓝清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我背得动你。”
江惜只好伏在她的背上，双手紧紧搂着她的脖子。蓝清站起身，脚步稳稳地往前走。她的背不算宽厚，却很坚实，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江惜靠在她的背上，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兰草香，心里暖暖的。
“砚秋，”江惜的声音很轻，像风拂过耳畔，“这辈子，有你真好。”
蓝清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又往前走，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思无，有你，才好。”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们身上，将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田埂上的野花，开得正艳。莲塘边的柳树，随风摇曳。远处的炊烟，袅袅升起。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她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在这片莲塘边，在这座小筑里，在彼此的心里，岁岁年年，永不落幕。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