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闲的

边伯贤别杵着了，挡道。

边伯贤抬手拍了拍余晨的后脑勺，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不耐烦。

脚步却顿了顿，目光在苏萌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余晨嘿嘿一笑，揉了揉后脑勺，几步跨到自己的座位上。

坐下后，他又忍不住回头，视线黏在苏萌身上，脸上挂着嬉皮笑脸的表情。

余晨萌妹。

余晨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苏萌的课桌，声音刻意放得轻快，

余晨怎么趴着不动啊？是不是校服太丑，伤心得不想见人了？没事，你穿什么都好看，比我们班所有女生都好看。

苏萌依旧没抬头，只是将脸往臂弯里埋得更深了些。

她没力气应付这种过于热情的搭话，也不想回应任何无关的人，只想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

余晨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他自认为长相不错，性格又开朗，很少有人会这么不给面子地无视他。

心里难免有些小小的失落，像被针扎了一下。

不疼，却有点不舒服。

边伯贤啧，人家不想理你，别凑上去了。

边伯贤侧身进去，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将手里的可乐放在桌角，冰凉的瓶身碰到桌面，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他注意到苏萌在他坐下的瞬间，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椅子，拉开了一点距离。

依旧保持着趴着的姿势，连头都没抬。

这让边伯贤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困了？

还是真的因为换了校服不开心？

边伯贤心里琢磨着，却没再多问。

他向来不是喜欢探究别人心事的人，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娇气又麻烦的女生。

余晨显然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他从书包里翻了翻，掏出一瓶旺仔牛奶，撕开包装，小心翼翼地放在苏萌的桌角。

语气带着几分讨好：

余晨萌妹，牛奶喝不？我看你好像不太开心，喝点甜的心情会好点。

那瓶旺仔牛奶包装鲜艳，在一堆书本中格外显眼，透着一股孩子气的真诚。

张梦玲坐在前面，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能感觉到苏萌此刻的抗拒，也知道余晨的性格就是这样大大咧咧，没什么坏心眼。

可现在显然不是搭话的好时机。

她抬起头，看向余晨，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许梦玲余晨，坐好。晚自习呢，别老打扰别人。

余晨哎呀，许班通融一下，我就是关心关心同学嘛。

余晨挤眉弄眼地说道，还想再说点什么。

张梦玲却不吃他这套，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又带着几分警告：

许梦玲连瓶旺仔都没我的份，还好意思叫我通融？赶紧坐好，不然我记你名字了。

她和边伯贤、余晨都是在一条巷子里长大的，从小一起玩到大，说话也没什么顾忌。

余晨撇了撇嘴，不敢再说话了。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张梦玲这个班长较真，只好乖乖地坐好，却还是忍不住时不时地回头看苏萌一眼。

张梦玲看着苏萌依旧一动不动的背影，心里犹豫了起来。

她刚才已经大致猜到苏萌可能是被李薇和张娜媛欺负了，现在看她这副样子，肯定是受了委屈。

边伯贤虽然看起来冷淡，可骨子里还是很护短的，而且他和苏萌现在还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如果让他知道苏萌被欺负了，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可是，苏萌刚才已经明确表示不想说，她要是贸然告诉边伯贤，会不会让苏萌觉得难堪？

张梦玲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给边伯贤发微信说一下这件事。

就在这时，苏萌终于慢慢地抬起了头。

她的脸颊还有些泛红，眼底带着未散的湿意。

什么表情都没有，面上一片平静。

苏萌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粉饼盒，打开，里面是细腻的粉扑。

她微微侧过脸，对着粉饼盒里的小镜子，小心翼翼地往脸上补着粉。

动作轻柔而熟练，像是在完成一项重要的仪式。

边伯贤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自然没有错过她泛红的眼眶和微微红肿的鼻尖。

那明显是刚哭过的样子，根本不是困了或者不开心那么简单。

他心里的烦躁感瞬间被一股莫名的情绪取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

他看着她对着小镜子补粉的样子，动作认真，忍不住开口问道：

边伯贤你怎么了？

苏萌的动作顿了顿，没有看他，只是继续用粉扑轻轻按压着脸颊，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苏萌补妆啊，没看见吗？

边伯贤显然不相信这个理由。他往前凑了凑，身体微微倾斜，凑近她的脸。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混合着粉饼的清香。

还能看到她眼底未散的红血丝，以及睫毛上残留的细小水珠。

确实哭过。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让苏萌浑身不自在。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迅速收起粉饼盒，又往旁边挪了挪椅子，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边伯贤到底怎么了？

边伯贤的声音又加重了几分。

他很少这样追问别人的事情，可今天看着她这副强装坚强的样子，心里就莫名地不舒服。

想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萌没说话，自动屏蔽了他的问题，低头准备掏出手机。

边伯贤靠着墙，看她把自己当空气一样，心里愈发烦躁，他拿起那瓶冰镇可乐猛灌了一口。

下一秒，“咚”的一声闷响。

他穿着白色运动鞋的脚，不轻不重地踢在了苏晚的椅子腿上。

力道不大，却足以让椅子带着苏萌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边伯贤我他妈问你话呢。

他的声音沉了些，带着点不耐烦的偏执，

边伯贤能不能别装死？

他的声音不算小，在相对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立刻引起了余晨和张梦玲的注意。

余晨连忙转过头，看到边伯贤一脸严肃地盯着苏萌，而苏萌的脸色也不太好。

余晨不是边哥，你凶萌妹干什么？

张梦玲也转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看了看苏萌，又看了看边伯贤，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

苏萌被边伯贤追问得有些烦躁，心里的委屈和怒火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本来就憋了一肚子气。

现在被边伯贤这么不依不饶地追问，所有的情绪瞬间爆发。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倔强和怒气，直视着边伯贤：

苏萌问问问，你烦不烦？都说没事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火气，语气里的不耐烦显而易见。

边伯贤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眼底的探究变成了错愕。

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余晨跟张梦玲也愣愣地看着苏萌，显然没想到她居然会对边伯贤发脾气。

苏萌说完，也愣住了。

看着边伯贤阴沉的脸色，她心里掠过一丝后怕，可更多的是一种发泄后的畅快。

她别过脸，不再看他。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余晨哎呀行了，什么事至于吗？

说着，他推了推桌前的旺仔牛奶，笑着逗苏萌：

余晨萌妹，别理他。他这人说话就这样，没个轻重的，没事啊没事。

苏萌泄了一口气，趴在桌前，把头埋在手臂间，声音闷闷的：

苏萌谢谢，我不喝。

……

过了好一会儿，边伯贤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边伯贤行，我闲的。

他说完，猛地靠回椅背上，单手插在口袋里，侧脸线条冷硬。

他不再看苏萌，而是拿出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划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