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暖

便利店后门的暖气管道忽然发出“咔嗒”一声轻响，裹着薄冰的铁皮缝隙里，竟透出一丝微弱的热气——那是人类留下的供暖系统，不知为何还没完全冻透，正悄悄往雪地里散着暖意。而雪堆里的银花斑，原本僵着的身子忽然动了动，灰褐色的鳞片下，隐约能看到暗绿色的纹路在慢慢舒展。

“这蛇好像醒了！”二哈猛地往后退了半步，爪子在雪地上刨出两道深沟，蓝眼睛死死盯着那团即将苏醒的蛇，喉咙里的低吼变得愈发急促。它太清楚这些变异生物的可怕，尤其是在温暖的地方，它们的动作会比在雪地里快上好几倍。

“不好！”闪电立刻把步枪往自己身后拽，前腿绷得笔直，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像一丛炸开的钢针。它能感觉到身后暖气管道传来的温度，那点暖意本该让人安心，此刻却成了催命符——温暖的环境，正好能让这条冬蛇更快恢复活力。

银花斑缓缓从雪堆里抬起头，三角形的脑袋上，两只绿豆大小的眼睛泛着冷光，分叉的舌头“嘶嘶”地吐着，在空气里扫过一圈。它的身子不再像刚才那样僵硬，而是灵活地在雪地上蜿蜒，暗绿色的鳞片在微弱的光线下，竟泛着一层诡异的光泽。

“怕什么？”银花斑的声音又细又冷，像冰碴在互相摩擦，“你们三只狗，还打不过我一条蛇？我醒了，就这么可怕吗？”它慢悠悠地往暖气管道边挪了挪，身体贴着温热的铁皮，动作明显变得更轻快了些。

二哈的爪子紧紧攥着雪，却没敢贸然上前——它曾见过一条和银花斑差不多的蛇，只用一口就放倒了比它壮实的狼，它不敢拿自己和闪电、步枪的命冒险。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银花斑。”蛇的脑袋微微抬起，目光扫过在场的三只狗，最后落在二哈身上，“你就是传说中的阿拉斯加吧？以前在人类的雪橇队里，跑得还挺快，没想到这么冷的天，你还活着。”

二哈皱了皱鼻子，没接话，只是悄悄往闪电身边靠了靠，用眼神示意它赶紧带着步枪走——这里有暖气，对蛇有利，再耗下去，只会越来越危险。

闪电也明白眼下的处境，可步枪紧紧抓着它的后腿，吓得连呼吸都放轻了，它根本没法带着步枪立刻脱身。它盯着银花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们没打算和你争什么，这就走，你别伤它。”它指了指身后的步枪，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它可以自己面对危险，却绝不能让步枪出事。

银花斑“嘶”了一声，似乎觉得很有趣：“伤它？我现在可没兴趣。”它的身体绕着暖气管道缠了半圈，享受着那点微弱的暖意，“不过，这地方的暖气，可是我先找到的。你们要走可以，别再回来抢我的地盘——不然的话，我可不敢保证，我的牙会不会不小心碰到谁。”

步枪躲在闪电身后，偷偷探出头，看着那条吐着舌头的蛇，心里又怕又气。它想冲出去和银花斑对峙，却被闪电死死按住。它知道自己现在打不过这条蛇，可看着哥哥为了保护自己，不得不放低姿态，它的眼睛里还是泛起了水光——它一定要快点长大，快点变强，下次再遇到这样的危险，它要挡在哥哥前面。

二哈见银花斑没有立刻攻击的意思，赶紧拉了拉闪电的衣角：“走，我们先离开这儿，雪兔还在南边，别在这儿耗着。”

闪电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护着步枪，一步一步往后退，直到退到离暖气管道足够远的地方，才转身带着步枪往南边跑。跑了好远，步枪回头看了一眼，还能看到银花斑缠在暖气管道上的身影，像一道暗绿色的影子，映在白茫茫的雪地里，让它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哥，以后我们再也不要靠近有暖气的地方了好不好？”步枪拉了拉闪电的爪子，声音还有点发颤。

闪电低头舔了舔它的耳朵，轻声说：“好，以后我们离远点。但你要记住，危险不只会在温暖的地方出现，不管在哪里，都要保持警惕。”

步枪用力点了点头，把闪电的话记在心里。它紧紧跟在闪电身边，看着前方二哈的背影，心里默默想着：等我长大了，一定要比哥哥还厉害，比二哈还厉害，这样就能保护所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