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弥新”艺术空间的初次会面被安排在周三上午。陈夏提前十分钟抵达，被前台引至一间充满禅意的会议室。
项目负责人是她的师姐方薇，两人拥抱寒暄后，方薇为她介绍在场其他人。当介绍到一位气质干练的短发女士时，方薇语气略带敬意：“这位是卓悦集团的副总裁，宋小姐。我们这次的高端珠宝线，与卓悦旗下的酒店品牌有深度合作。”
陈夏心中微动。卓悦集团，卓智轩家的产业。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陈夏准备的设计方案获得了高度认可。讨论间隙，宋小姐接了个电话，回来后笑着对方薇说：“卓少刚好在附近，听说我们在这，说要过来打个招呼。”
方薇显然有些惊喜：“卓少太客气了。”
陈夏端着水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卓少……卓智轩。那么，他会不会……
门被推开，进来的果然是卓智轩。他今天穿得相对休闲，但腕间那块低调的铂金手表依旧彰显着身份。他先是与宋小姐和方薇打了招呼，目光转向陈夏时，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对待合作伙伴的礼貌笑意。
“陈设计师，久仰。方薇多次向我推荐你，今日一见，作品果然令人印象深刻。”他的语气客气而疏离，与在机场时判若两人，显然在工作场合切换到了专业的模式。
“卓少过奖。”陈夏起身，与他轻轻一握，神色平静。
卓智轩没有多留，寒暄几句便准备离开。临出门前，他似乎随口一提，对方薇笑道：“晚上宗年做东，在‘云顶’，给你们项目组接风，方总监和陈设计师务必赏光。”
宗年。沈宗年。
这个名字被如此轻描淡写地抛出，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陈夏看似平静的心湖。
方薇已笑着应承下来：“沈总太客气了，我们一定到。”
卓智轩点点头，目光掠过陈夏，没有多余的情绪，转身离开。
会议室的门重新关上，讨论继续。陈夏却有些难以集中精神。她感觉自己仿佛被无形地拉近了一个熟悉的引力场，那个以沈宗年为核心的世界，正以一种她无法抗拒的方式，向她蔓延过来。
“云顶”是海市顶级的私人会所，不对外经营，只接待会员及其引荐的客人。陈夏曾听过它的名字，知道那是沈宗年他们那个圈子的常聚地之一。
她原本打算找借口推掉，但方薇显然极为重视这次会面，在回程的车上，还特意叮嘱她：“夏夏，晚上见到沈总他们，放松些。这些都是海市最顶尖的资源，对你未来的发展很有帮助。不过……”方薇顿了顿，压低声音，“他们那个圈子，界限分明，我们保持专业和礼貌就好。”
陈夏明白师姐的好意。她是提醒自己，不要有不该有的妄想。是啊，在方薇看来，她陈夏只是一个才华出众的设计师，与沈宗年那个层面的人，隔着天堑。
傍晚，回到公寓，陈夏站在衣帽间前，犹豫了许久。最终，她选了一条设计简约的黑色丝绒长裙，款式保守，但剪裁极佳，能衬托出她的气质与专业度，不过分张扬，也不显怠慢。她将长发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只戴了一对自己设计的、小巧的珍珠耳钉。
看着镜中那个成熟、冷静、陌生的自己，陈夏深吸一口气。
今晚，她不是去仰望谁的。她是作为合作伙伴，作为设计师陈夏，去参加一个必要的应酬。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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