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系列基础检查做完——量血压、测体温、抽血(我巧妙地用能量影响了局部感知,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烦),结果自然显示不出任何器质性病变,只是心率偏慢、体温偏低,符合“虚弱”的表征,但也让医生有些挠头,只能初步判断可能是“过度疲劳伴有低血糖倾向”,建议留院观察一晚。
悠仁推着轮椅(医院规定,虽然他更想抱着我),将我送回临时观察区的病床。他脸上的担忧并未因“无大碍”的诊断而完全消散,依旧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边,帮我调整枕头的高度,掖好被角,又忙不迭地去接热水,那紧张兮兮、寸步不离的模样,活像一只守护着珍贵宝藏的大型犬,生怕一眨眼宝贝就不见了。
一位看起来刚工作不久的年轻护士过来记录生命体征,看到悠仁这副模样,又看了看我即使病弱苍白也难掩精致出色的五官,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神在我们两人之间转了转,带着善意的揶揄开口道:
“小哥哥,对你男朋友可真上心啊!从进来眼睛就没离开过他,放心吧,检查结果没什么大问题,观察一下没事就可以回去了。”
“男、男朋友?!” 悠仁像是被踩了尾巴,整个人猛地一僵,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他慌乱地摆手,舌头像是打了结,“不、不是!护士小姐你误会了!我们不是……那个……他是我的……是朋友!很重要的朋友!”
他越是着急解释,眼神越是躲闪,那副手足无措、面红耳赤的样子,在旁人看来,简直就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年被戳穿了心事后的羞窘,毫无说服力。
护士小姐显然见多了这种“否认”,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一边在记录板上写着什么,一边又看向我,语气真诚地补充道:“不过你男朋友长得真好看,是我在医院见过最漂亮的男孩子了。小哥哥你可要好好照顾人家哦。”
这句“夸奖”更是让悠仁头顶都快冒烟了,他张了张嘴,还想再挣扎着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词穷了,最终只能发出几声无意义的音节,求助似的看向我,眼神里写满了“怎么办她完全误会了!”的崩溃。
我靠在枕头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简直乐开了花。这种误会,简直比直接吸食能量还要让我心情愉悦。我对着好心的护士小姐露出一个虚弱却极其动人的微笑,轻声说:“谢谢您,护士小姐。悠仁他……确实很照顾我。”
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这含糊其辞、带着依赖意味的回答,无疑更加深了护士的“确信”。她冲我鼓励地笑了笑,又对僵在一旁的悠仁投去一个“加油”的眼神,这才转身离开去忙别的了。
护士一走,悠仁立刻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脸还是红扑扑的:“胧月!你刚才怎么不解释清楚啊!”
我无辜地眨眨眼,语气带着点狡黠的虚弱:“解释什么?她只是夸我好看,而且说你很照顾我呀,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我看着他那副有口难言的憋屈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尾巴在被子下面愉悦地轻轻摆动了一下。
“可是……男朋友什么的……” 悠仁嘟囔着,表情复杂,似乎对这个称呼既感到羞耻,又隐隐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妙的不排斥。
“有什么关系呢?”我放松地靠在枕头上,感受着体内缓缓恢复的能量,心情大好,“反正……只是个误会而已。而且,悠仁,”我刻意放缓了语调,目光落在他依旧泛红的脸上,“你刚才的样子,真的很像哦。”
“像什么?”
“像一个担心恋人,紧张得不得了的……笨蛋男朋友。”
“胧月!!!”
看着悠仁恨不得把整个人缩进地缝里的羞窘模样,我心底那点恶作剧的念头更是像泡腾片一样咕嘟咕嘟地冒了起来。能量得到补充后,连带着精神也好了许多,虽然脸色还刻意维持着些许苍白,但眼底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带着狡黠的光。
我故意又往他那边凑近了一点,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也掩盖不住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阳光气息。压低了声音,用那种带着气音、仿佛在分享什么秘密的语调,慢悠悠地开口:
“好啦~” 尾音像个小钩子,轻轻挠了一下,“怎么还这么害羞啊……”
然后,清晰地、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吐出了那个让他瞬间石化的称呼:
“男朋友~”
这三个字像是有魔力,悠仁整个人猛地一颤,像是被微电流击中。他“噌”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里面写满了“你怎么能这么理所当然地说出来!”的震惊和慌乱。脸颊上的红晕不仅没褪,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从脸颊一路红到了脖颈,甚至让人怀疑他头顶会不会冒出热气来。
“你、你别瞎叫啊!”他几乎是弹射般地压低声音抗议,眼神飞快地左右扫视,生怕又被哪个路过的护士或病人听了去,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简直可爱得要命。“谁、谁是……那个啊!”
“嗯?”我歪着头,装作不解的样子,手指轻轻卷着垂在胸前的黑发,“刚才护士姐姐不是说了吗?而且你看,”我示意了一下他还紧紧握着我的手(大概是他紧张得忘了松开),“这么担心我,寸步不离地守着,给我接水、掖被子……不是男朋友的话,怎么会做这么多呢?”
我的目光在他与我们交握的手上流转,又缓缓移回到他通红的脸上,笑容越发甜美无害,甚至带着点“我早就看穿你了”的小得意。
悠仁顺着我的目光看向我们握在一起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下意识想松开,但不知为何,手指动了动,最终却还是没有放开,只是握得更紧了些,掌心有些潮湿,温度高得惊人。他嘴唇嚅嗫了几下,想反驳,却发现我说的……至少在旁人看来,句句在理,根本无从辩起。
他憋了半天,最终自暴自弃般地低下头,用几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点委屈和浓浓的羞赧嘟囔道:“……这根本是两回事……你别捉弄我了,胧月……”
那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求饶的意味,像只被rua得没了脾气的大狗狗。
我看着他那副完全拿我没办法的样子,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终于决定暂时放过他。毕竟,逼得太紧,吓跑了我的“专属充电宝”可就不好了。
“好吧好吧,不叫就不叫嘛……”我故作让步,指尖却在他温热的手心里轻轻挠了一下,感受到他瞬间的僵硬,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靠回枕头上,“那我睡一会儿,‘很重要的朋友’要好好守着我哦。”
我把“很重要的朋友”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带着未尽的笑意。
悠仁看着我终于“消停”下来,似乎松了口气,但通红的耳根和依旧无处安放的视线,昭示着他的内心远未平静。他默默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确保能更好地挡住可能投向我这边的视线,握着我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嗯,医院的留观夜,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