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我在这个应该熟悉却也莫名陌生的地方见到了她。
我的自我认知尚且清晰,明白这又是我在做梦。
这么看来,周围那些黑漆漆的部分或许就是我的大脑皮层之类的。
比起那些,瘫倒在其中的那个女孩更加显眼。
我无法靠近她,我不确定自己是否在靠近她。
虽然是梦境,但双腿迈动的感觉无比真实,而又没有在视觉上缩短一分一毫的距离。
我只能隔着这片不像海洋也不像水池的空间朝她喊道。
“这是怎么了?”
那个女孩,依旧是年幼时的自我。
虚弱地倒在形似被单和毛毯的东西中,嘴里含糊地念着听不明白的语音,看上去是发烧了。
又发烧了吗...仔细想想,小时候不管被何种疾病感染,发热总是令我印象最深的症状。
我的———她的嘴一开一合间大口喘着粗气,以那极不适合咳嗽的姿势不断干咳着。
“记得多喝温水,感冒发烧的药片就在柜子里。”
梦中的自己,是无意识间回想起的记忆化成的?
还是说,过去的那个自己稍稍追赶到了现在的位置?
不管是哪种情况,对着自己说出这句叮嘱,就是十分怪异。
话从口出时,也并非以自己的声音传递,而是母亲的。在病时的经历中,流入耳中最多的关心,便是来自母亲这句话。
我不认为病重的孩子能手脚麻利地取来水杯和药盒,可也只能矗立在原地,爱莫能助。
她的头晕眼花,我感同身受;她的喉咙干燥如刀割,我也感同身受。目光每锁定在她身上一秒,整个大脑就如同被痛击了一般眩晕。
不希望被人看到这副模样啊。
只是咽喉炎发作引起的急性炎症,从各种角度来看都没有什么过度担心的必要。
但她那从额头直流向下颚的汗珠,越发急促的气息,甚至还有隐约的眼泪,完全给不了人“可以放心”的信号。
像,要死了一样。
【难受】,确实非常难受。面对那样的人,安慰几句倒是较好的选择。
但刻薄的我似乎并没有那样的同情心,即使对方是的不适感正反映在我的身上,即使对方是年幼的自己,我也....
或许正因为是自己,才说不出软绵绵的好话。
“就算死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
母亲会照顾患病的我,但病痛本身只能由我自己承受。
甚至若是连生命也一同消逝,同样只能留给自己接受。
我险些忘了,自己不惧死亡。
我或许是处在这地带的分界线,稍发觉眼皮松弛下来后,便察觉自己已醒。
“学...晓薇,你身上好烫!”
不知道为什么,莉安正把半边脸贴在我的胳膊上。
本以为睁开眼看的会是漆黑中带着点月光的天花板,而现在床头的那盏台灯正开着。
事实上,睁眼的力气也不是十分充沛。
“怎么?怎么回事?”
莉安把我的手放回被子下,从我身旁坐起,将手背置于我的额头上,随后手掌像触碰到针尖一样猛地缩回。
“好烫!”
和床单直接接触的背部仿佛处在蒸笼里一样滚烫,似乎随时都会大汗淋漓。
虽然头脑已完全称不上清晰,但我好歹看得出来自己这是生病了。
“啊 又一次,我在这个应该熟悉却也莫名陌生的地方见到了她。
我的自我认知尚且清晰,明白这又是我在做梦。
这么看来,周围那些黑漆漆的部分或许就是我的大脑皮层之类的。
比起那些,瘫倒在其中的那个女孩更加显眼。
我无法靠近她,我不确定自己是否在靠近她。
虽然是梦境,但双腿迈动的感觉无比真实,而又没有在视觉上缩短一分一毫的距离。
我只能隔着这片不像海洋也不像水池的空间朝她喊道。
“这是怎么了?”
那个女孩,依旧是年幼时的自我。
虚弱地倒在形似被单和毛毯的东西中,嘴里含糊地念着听不明白的语音,看上去是发烧了。
又发烧了吗...仔细想想,小时候不管被何种疾病感染,发热总是令我印象最深的症状。
我的———她的嘴一开一合间大口喘着粗气,以那极不适合咳嗽的姿势不断干咳着。
“记得多喝温水,感冒发烧的药片就在柜子里。”
梦中的自己,是无意识间回想起的记忆化成的?
还是说,过去的那个自己稍稍追赶到了现在的位置?
不管是哪种情况,对着自己说出这句叮嘱,就是十分怪异。
话从口出时,也并非以自己的声音传递,而是母亲的。在病时的经历中,流入耳中最多的关心,便是来自母亲这句话。
我不认为病重的孩子能手脚麻利地取来水杯和药盒,可也只能矗立在原地,爱莫能助。
她的头晕眼花,我感同身受;她的喉咙干燥如刀割,我也感同身受。目光每锁定在她身上一秒,整个大脑就如同被痛击了一般眩晕。
不希望被人看到这副模样啊。
只是咽喉炎发作引起的急性炎症,从各种角度来看都没有什么过度担心的必要。
但她那从额头直流向下颚的汗珠,越发急促的气息,甚至还有隐约的眼泪,完全给不了人“可以放心”的信号。
像,要死了一样。
【难受】,确实非常难受。面对那样的人,安慰几句倒是较好的选择。
但刻薄的我似乎并没有那样的同情心,即使对方是的不适感正反映在我的身上,即使对方是年幼的自己,我也....
或许正因为是自己,才说不出软绵绵的好话。
“就算死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
母亲会照顾患病的我,但病痛本身只能由我自己承受。
甚至若是连生命也一同消逝,同样只能留给自己接受。
我险些忘了,自己不惧死亡。
我或许是处在这地带的分界线,稍发觉眼皮松弛下来后,便察觉自己已醒。
“学...晓薇,你身上好烫!”
不知道为什么,莉安正把半边脸贴在我的胳膊上。
本以为睁开眼看的会是漆黑中带着点月光的天花板,而现在床头的那盏台灯正开着。
事实上,睁眼的力气也不是十分充沛。
“怎么?怎么回事?”
莉安把我的手放回被子下,从我身旁坐起,将手背置于我的额头上,随后手掌像触碰到针尖一样猛地缩回。
“好烫!”
和床单直接接触的背部仿佛处在蒸笼里一样滚烫,似乎随时都会大汗淋漓。
虽然头脑已完全称不上清晰,但我好歹看得出来自己这是生病了。
“啊...”
想说些什么,想叫她的名字,发出的却是沙哑的嗓音混杂着咽喉分泌物的震动声。
借着下意识咳嗽时的力气,我艰难地坐起。失去覆盖的背部感到大片大片要被冻结一般的寒冷,想必是已经出了不少汗。
前胸一直到大腿的部位全部都烫得难以想象,喉咙内比卡了鱼刺还难受。
让我感到浑身发热的原因可以有很多,而我想现在占据主导地位的应该是咽喉炎。
“是洗澡的时候着凉了吗?”
莉安在一旁扶持着我的身子,她全身距离我最近的大腿在我的触觉中显得和空气一样寒凉。
“没有,就是...有点上火吧,然后咽喉炎...发作了。”
光是简短的一句解释就几乎有摧毁我的声带一样的疲惫感。
我对某些不知名的事物妥协,后仰倒在了枕头上。
“不要紧...先休息吧。”
我在迷朦中向左伸手,企图寻找根本不在我这边的台灯开关,触碰到的只是莉安。
“抱歉...”
很少出现过这么严重的情况了。
“你在流汗。”
莉安用食指在我的脸颊上刮了一下,台灯橙色的光点闪烁在她的指尖。
恐怕我背后的情况只会更加糟糕啊。
我试图从被子中抽出左手,拨弄一下被汗水沾在眼角处的头发,可在那之前,捕捉到的是莉安的手。
应该是她的手没错。
她的把我的手握紧,在虎口的边上轻拍,巧合地和我心跳的节奏同频。
在我撬开如同舔了胶水一样的嘴巴,想要解释自己行为的目的之前,莉安替我拨开了黏黏的发丝。
...谢谢你。
“我帮你擦一擦吧?”
没得到我的同意,她便敏捷地从床尾跳下。
“坚持一下,我去倒点温水。”
如果是母亲的话,我大概会强撑着这副身子把她拦下,让她先去休息,第二天我会照顾自己。
半夜特地因为这点事情照顾我,耽误了睡眠,影响第二天可能需要做的工作,于我于她都是大麻烦。
如果是莉安的话....
【烧水壶的按钮不会亮,但是使用还是可以正常使用】【要水龙头出热水得往右边拧,小心别烫手】【架子上的毛巾都可以用,但是常用的是左边那条】
好像也有不少麻烦。
说到底,我本可以就这样拦住她,或者至少把以上嘱咐完整道出。
一想到是她,手就绵软了下来,放任其和身体一样倒伏在床上。
我比谁都清楚,一个人的苦痛,尤其是咽喉炎的病痛,只有自己能体会,却以不负责任的态度把“照顾”的权利给了莉安。
为什么呢...
躺在床上,放空了精神,只体会的到耳根处的热量。
待另一股叫人哆嗦的刺骨寒意在身上褪去后,脑海中剩下的便是真实的发热。
汗水将袖子和衣领浸了个半湿,有着不冷不热的触感。
“好难受...”
一阵急促而紧张的脚步声从走廊中越靠越近,加带着水面在塑料盆内晃荡的响动。
“好点了吗?”
或许是看我的眼睛睁大了不少,她移步至离我较近的那一侧床头,用手背再次试探我额头的温度。
“不用麻烦了...吧。”
面对着台面上已经备好的那盆温水,我还是想要将其推脱。
“我水都拿来了还说这些?嗯?”
莉安双手叉腰,问责了我几句,随后俯身将我的上半身托起,命令我盘坐在枕边。
“做好哦。”
“嗯...”
哗啦啦的水流从她取出的毛巾中流下,她一遍遍将毛巾重新浸回,揉搓几下,渐渐拧干。
“妈妈...”
莉安的身高与我母亲相仿,因此两人的背影实在相像。
【.......................】
“转过去?”
在我的脸上,耳朵旁,还有脖子周围简单擦拭几分钟后,细密的温热水珠在那些地方吸收多余的热量,令我头脑清醒了不少。
台灯的光芒不再那般模糊。
我配合地背过身去,任由莉安拉起身后的睡衣,用湿热的毛巾在肌肤上擦拭。
不太宜人的半夜时分,状态不佳的女孩,和一个为她擦拭汗水的女性,还有床头另一处散射着光点、让我想将脸颊贴在其上降温的铁杆...
这一切都仿佛儿时记忆的缩影。
发烧的痛苦有削减吗?当然是有的,方才醒时的那股眩晕荡然无存。
也就是说,痛苦就这样,顺着毛巾,或是其他什么事物传递给了照料我的人?
彼时母亲眼眶下的黑眼圈或许也正是分担了痛苦的证明吧。
额头和太阳穴传来几下跳动着的肿胀。
我现在的状态,果然还是无法充分思考。
最后,莉安在替我整理好背后的睡衣后,便收回了双手,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吧”,没有再擦拭我前身...
以一个不算舒坦也不算难受的体温卧回了枕上,没能等到莉安回来,眼皮就早已合上,将意识哄入梦中。
软绵绵的床垫上下弹动,我身体的重量将在这一次次起伏中被冲散和传递,在静止下来的那一刻完成所谓的分担。
日月星辰的流转,忽高忽低的温度,时远时近的风声,还有在今晚必然会返回这张床铺的莉安,推动着我半清不楚的意识到达了名为明日的彼岸。
有些可惜的是,这些事物无法告诉我,明日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在我看来,除了没有拉上窗帘的窗台上流窜进了晨曦以外,我的周围并没有任何变化。
“醒了吗?”
半跪坐在床上的莉安与刺眼的光线并着肩。
“嗯。”
我眯着眼睛,用散尽了气力的口音回应道。
或许是看出光线让初醒的我感到窘迫,她往中间挪了挪,在光芒被阻隔的瞬间,我看清了她的脸。
“让我看看...”
她再次将小巧的手转移到我的额头,一阵冰块似的触感顿时让我汗毛直立。
“怎么,手这么凉。”
我着急地把莉安冻得快没血色的小手往被子里塞,又把被子朝她的身上使劲拖拽。
“好啦好啦,晓薇是病人,先照顾好你自己行不行。”
她见我手上的动作迟迟不肯停下,索性弯倒腰,钻回了被窝里。
“感觉好点了吗?”
我感受得到,她在我的左耳边上,凑近了后这样问道。而我只是仰着头,注视着天花板上积了点灰的大灯。
“好些了。”
彻头彻尾的谎话,就这样不假思索地从嘴里说了出来。我明明连转头看她的力气都没了。
【....................................】
距离上次生重病,大概过了多久呢?三年吗?起码五年了吧?
不只是咽炎发作,感冒发烧之类的毛病我在这几年里也害过不少,只是大多数都被包进了一张又一张餐巾纸里,在遮遮掩掩中被自己消化掉了而已。就算母亲对着我身体的异样做出询问,我也不会刻意强调【我生病了】这一事实。
所以,先不说“动弹不得”的现状,哪怕只是卧床休息,在我10岁后都是少见的情况。
明明没有多严重的事情,如果大摇大摆地告知于他人,或是以此为由休息许久,简直就是....
就是什么呢...
可能以现在的情况来看,闭目养神的确是较好的选择。
但我的潜意识里总有一股劲,一股不讲道理的狠劲,一边诘问着我身体的懒惰,一边怂恿我猛地从床上坐起。
等我意识到的时候,行动已经落地,我的腰骻使上半身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保持在空中。
没等我完全坐直,精神上早已力竭,于是无力地倒回了床上。
我这是....
“啊!怎么了?”
吓到莉安了吗。
脑袋里嗡嗡作响,心脏跳得厉害,快要蹦出胸口一样剧烈颤动。
莉安用责问似的语速,和完全不像责问的口吻,反复询问我的情况,对此我只能一味地以“没事”回应。
不久,她的喘息声大过了我的。
那惊慌的模样,那两只不停打转却没有落在任何地方的手臂,那焦躁地上下乱窜的眼神,就好像她眼前的我要死了一样。
“别这么看着我嘛。”
如果问我的话,我想自己是一个相信命运的人。我相信世上包括生死在内的众多事物或许都有一个定数,一个特定的时间点,不管方式方法有多少种不同,既定的结果都不会改变。
看似离谱的过程,看似微不足道的小毛病,都有可能夺取一个人已经临近终点的生命,对此,谁都无能为力。
方才的举动让莉安本已安置好的身子又一下跃起。我怀着愧疚注视着她。
我不害怕,我一点都不害怕。不只是因为我是一个不怕死的人,更多的是因为此刻你在我的身边。
这么说可能太过夸张,以“死在你的怀里”作为我的结局,怎么想都应该是幸福的。
“对了对了。”
她嘟囔着从把手伸向床头的位置,在一阵不明的响动过后,将一白色塑料瓶拿了过来。那声音正是从瓶中发出来的。
“这是?”
“我妈咪也是咽喉炎,我家常备这种小药片。”
【妈咪】?倒是个很可爱的称呼方式,挺有她的风格。
“那不是,你家...”
她明白了我话语所指,解释道:
“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你有这个毛病了,包里偶尔会带一小瓶的。”
感到感恩吗?似乎太沉重了些。是想道谢吗?但谢谢两个字又被堵塞在干涩的喉咙当中。
嘴里的唾液都重新分泌了一遍,我才支支吾吾说道:
“有你真好。”
这应该就是最接近我真心的表达了。
“别说这些。”
莉安低下头,那几缕光线尚未挪开位置,而对于苏醒的我来说已不再刺眼。
她把左手温柔地搭在我的脖子侧面,询问着:
“妈咪每次发作的时候都说很难受,但...我从来没见过她因为咽炎发烧到这种程度。”
我的左手不知何时被她运送到了她的脉搏处,被一下又一下的跳动所安抚。
“很难受吧。”
她以已经下了结论的神情等待着我的回复。
【没...】 否认的回答刚想脱口而出,便被另一支否定的态度给回绝。
对于这样的处境,我向来不会吝啬谎言。
面对心中正滋生着显露于脸色的“关心”的莉安,我知道,将自己的感受如实相告只会让她徒增忧心。
可,当我注视着那双以真诚对待我的双眼时,我终究没法再掩盖什么。
“是啊,很难受哦,喉咙里像塞了针一样。”
一定是因为,谎言累积到一定程度,就无法让人心安理得了吧。
我配合着她的动作,艰难地借助着枕头的弧度爬起,随后将枕头竖起摆放,背靠在上面。
莉安一并拿来了水杯,靠近液面的杯壁上挂着透明的水滴。
“用温水咽一下药片吧。”
“嗯。”
服用完两粒圆形的药片后,莉安监督着我用一口温水将它们带入腹中。
药物无法在短时间内起效,但温水很快滋润了我那干旱如沙漠的喉咙,拂去了一阵疼痛。我将这份舒适的来源归结于眼前的爱人。
“听我说哦,这个药要记得每天吃,吃完了不知道上哪买的话就问我药,我妈咪那里有很多。还有还有,记得要多喝点水,最好是温水,平时吃东西也不能吃太重口的,还有...”
待我静静地倾听完一连串的嘱托后,说实话,我没记下多少。我只对她话里的一个词产生了兴趣。
“平时在家也是叫妈咪的吗?”我呼了口气,笑了一声。
“那不然叫...啊,也对。”
她像是才意识到这一点一样,戳着自己的下巴思考如何回答。
“下次来我家嘛?”
“为什么会突然转移到这个话题上。”
“嗯...这个,这个嘛。”她做出为难的神态,嘴巴不自然地抿了抿,“你下次来我家嘛,就知道了。”
“这是什么很难解释的事情么。”
算了,如果她不愿过早解释,就顺从她的意思,去她家里看看吧。
莉安的家人,一定都是和她一样温柔的好人吧。
这天上午,莉安都乖巧地盘坐在床头,时不时给我倒来杯温水,和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着边际的小事——从她对嘉尔的印象一直聊到阅读社团成员的一些琐事,大多是我所没有耳闻过的新鲜旧事。
尽管我暂且打消了阻止她照顾我;的念头,但还是在午后寒气褪去几丝时按捺不住,套了件棉衣走下床。
踩下后不定期会发出轻微响声的走廊地板,客厅旁边仍维持着半落状态的塑料窗帘,以及松动的阳台门把手,一切都和昨天睡下时别无二致。我确信莉安在整个上午都将所有注意力放在了自己这边。
孩童时期,母亲也并非没有在我生病时悉心照料过,而在我的耳中一遍又一遍回响着她愈加放快的脚步时,我只觉得她似乎才是更需要照顾的那个人。
换句话说,我是累赘。
我很害怕,害怕在母亲的耐力崩塌的那一刻,再广大的温柔也会就此碎裂,怒吼和大哭或许已是最好的结果。
莉安,可能会有所不同,但我认为那是一样的。
这样对没有血缘关系之人的关心,在她十几年的人生中,我想是第一次。我没有自信说自己的身子骨硬朗到从此不再患病,而若是回回如此,那这样的照料还能持续几次?
两次?四次?十次?越往上积累,我越无法想象结果如何。
所以,我不能成为任何人的累赘,不必多么珍视这无足轻重的生命。
在得到了留在她身边的权利后,我必须加倍珍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