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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入和未融入

夜临晓

不 不算亮堂也不算昏暗的客厅里,通往卧室的走廊中摆放了整齐的光线,铺陈在两侧的白色墙壁上。

光线随着墙纸上的蓝色花纹延伸,延伸向客厅的沙发上方,随条纹的弯折一同改变可视的轨迹。光线所指向的地方是阳台,但由于窗帘被解开拉拢,那些亮晶晶的光芒寻不到其他同伴,在墙角逐渐耗尽了余辉。

将视线拉回,视野聚焦至近处,莉安就与墙角处在同一直线上,目光从那条路上爬过就必然会看见她的脸。

周六的下午,我在有所预料和略感惊喜的心情中开门迎接了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喝点热的咖啡吧。”

在玄关关上屋门的时候,我和莉安的手不约而同地伸向门把手。碰到她指尖的时候,她失去了温度的手指已经毫无保留向我描绘出户外的寒冷。

我熟练地按下咖啡机上的按键,先后用两只不同杯子接了一样的咖啡。

“要不要放点糖或者牛奶?”

我将咖啡和其表面显示着温度的蒸汽一块儿呈递给莉安,并询问道。

我的话,对咖啡秉持原汁原味的态度,从来不提倡加任何多余的调味剂,尤其是甜的东西。

莉安的话,口味或许会有所不同。

她光是坐在那儿,就会让人忍不住产生【得给她的那杯咖啡加点甜的东西】这样的想法。

“牛奶就好。”

“牛奶?”

我不由地一惊,瞄了一眼餐桌边上摆着的牛奶箱子。

“怎么了吗学姐?”

“没事,那就牛奶吧。”

我取来一盒牛奶,用剪刀把盒子上一个尖角剪落,令其在莉安的咖啡上倾斜,让乳白色的牛奶落进深褐色的咖啡里。

“这样味道很好的哦,学姐也试试?”

“这样吗?”

我个人是不提倡往咖啡里加其他东西的。所以只是个人观点而已。

我很细致地把握住倒牛奶的手,尽可能让它流出的量在我可控范围内。我意外发现,越是想维持手腕以上部位的稳固,越容易造成细小的抖动。

奶白色在咖啡中央渗开,轻轻摇匀后,我得到了颜色变浅的咖啡。

“尝尝看吧?”

“好。”

就像被冲散的褐色一样,咖啡的苦涩口感也被削弱了几分,还多了几成淡淡的奶香。

应该是更喜好咖啡苦味的我欣然接受了这样恬淡而细腻的味觉。

不仅如此,牛奶还降低了咖啡的温度,让原本的“烫嘴”变得更好入口。

不做出点新颖的改变就不知道它会带来什么,改变的效果也不只有我所看见的那么简单。

有时候,我会觉得莉安是一个哲学家。

在莉安仰头吸入暖洋洋的流体时,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瓷制茶杯,又看了看她手里捧着的一次性纸杯。

【哪天去买个新的杯子吧。】

莉安时常会来我家,这已是可以预见的事实,所以她理应有自己的茶杯。

这样的话,是不是可以说,莉安已经是这个家的主人之一了?

同样的身份,或许在我们成人后的某一天,两人同居一间小屋时就可以正式确立成立起来。

乍一想那好像还是遥远的将来。再一想其实已经近在眼前。

或者说是我理想化的期许。

“怎么样学姐?很好喝吧。”

“很好哦,感谢你的提议啦。”

看着她惹眼的微笑,我又突然警觉地意识到,如果家里凭空多出一个“无人会使用”的崭新茶杯,必然会引来母亲的盘问。

我想,自己在如实回答后,尚且没有能应对更多可能的询问的能力。

恋爱的难以启齿程度,比我想象中要高一点。

“话说,”

我把手捂在杯壁的外侧取暖。

“其实还是一直在叫【学姐】不是吗?”

“诶?是哦。”

是个很缺少新意的话题了,但值得被提起。

“突然想到了?”

“差不多...吧。”

反复提及同一件事情,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啰嗦。

但凡对象不是莉安,估计再要紧的事情我都不会情愿提起第二次。那既是给我自己添麻烦,也是遭人厌恶的多余之举。

那么或许是特殊的情谊让我在她的面前增长了些胆量吧。

“哦!之前,额,好像说了要叫你【晓薇学姐】来着。

“不用那么严肃地去想啦,我就随口一说。”

胆量也不能是无止无尽的,到这个份上就比较得体。

“晓薇和晓薇学姐,还有单纯的学姐,这三种叫法有什么不一样么?”

莉安提起下巴,让下嘴唇上抬出一个要超过上唇的趋势,让湿润而柔软的两块肉互相揉捏了一下。

看样子她没有让这段对话落回地面的打算。

“区别吗...”

无意中,被她以三种方式呼唤了三次,像用不同的步骤查字典一样,殊途同归,落脚点都在我这个人身上。

晓薇,是我的名字,顾名思义,就是在寻找我这个人。

晓薇学姐,还是明确地指我本人没错,但多了身份代词后,原本两个字就能概括的含义被拉长至四字,名字本身的意义被减弱,甚至有比不上后面“学姐”的可能性。

学姐———虽然我并不想这么说,但实在是显得疏远。没有了名字给这个称呼框定界限的话,不就意味着任何人,任何比她年长的女性,比她年长的女性学生,都可以是【学姐】嘛。

“如果可以的话,还是直接叫我名字比较好。”

长篇大论的逻辑,说出来就是这般简短,是我较为实在的期望。

莉安把手从杯子上挪开,手臂直起来,整个手掌垂直于桌面伸开,手掌心朝向我摆放。

我身后的窗帘是中午刚拉起的,半多云的天气下,白色而非金色的弱光填满了她的掌缝,关节的轮廓和精致的指形如同雕刻出来的一般晶莹。

我同样将手递出。白光无法绕过阻挡去到我的手心,我只能以黯淡了不少的手掌去触碰她。

在我的脑海中自动弹出了“啪”的一声,然后在实际上什么声音都未发出的情况下,我们的手指碰在一起。

她的食指贴着我的食指,中指贴着我的中指,只有这两根指头以指尖相碰的形式在一起。

没有任何交谈,甚至没有任何眼神的暗示,我们就像事先排练过一样,开始轮流敲击指尖。

食指同时向后积攒力气,接着同时向中间靠拢,将这运动的能量传递给中指,换它们做出一样的轨迹。

似乎是不满足于这点程度的相合,我们的手逐渐向负距离的姿态迈进。

我的中指插进莉安无名指和小指之间的指缝,食指伸向莉安的手背。两人的手最终以蜘蛛网一般的模样摆放在桌面上,且还在缓缓浮动。

皮肤间的纹理处藏匿了又湿又凉的水滴,一时分不清是手汗还是液化的水汽。

黏糊糊的...那应该就是手汗了。

“玩手”。这是对我们正在从事的活动最简单的,最恰当的形容。

“晓薇。”

莉安看着我们不分彼此的手背说道。

“晓薇~”

第二次,她拉长了尾音,还盯上了我。

目前为止,莉安非常纯粹地以名字称呼我,一共只有两次。

一次是在床上,柔弱地缩在我怀里时;还有一次就是现在,没有目的地和我玩弄着手掌。

是只有在肢体接触时,才会对我直呼其名吗?

“嗯...嗯。”

“阿姨还是不在家吗?”

“对的,她工作单位有事情,今天可能不回来了。”

莉安揉了揉鼻子,眼里调皮地闪着有意装出来的怜悯,说道:

“我还真想见见阿姨呢。”

“没有必要啊。”

“诶?怎么能这么说呢。”

【你谈恋爱了?】【是和一个女孩子?】【就是上次你和我说的同学?】,无数可能从母亲嘴里蹦出的问题掠过思绪,任何一个都让我烦躁不安。

就算身处其中的自己再怎么不以为然,也妨碍不了别人因为性别而质疑恋人的感情。

所以当下的隐瞒,是寻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躲避。

我将肆意摆放的手掌抽出,四指慢慢并拢,压在了莉安的手背上。

“总有一天会让你见到她的,我保证。”

莉安回应着捏住我的手掌。

蜘蛛网或许还残留着几丝几缕,但大体上是解开了。

“晚饭想吃什么?”

我让话题走向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哇,这么突然...”莉安搓了搓手,对着用手堆起的一个小窝呼出热气。

杯子里的咖啡已经见底了。牛奶虽然让烫嘴的高温有所降低,但也令其暖身的意图被大大淡化。

“那就,再煮碗馄饨吧。”

“难得来我家一次,总吃这么简单吗?”

莉安用食指左右摇晃,表示否定。

“我觉得我已经来很多次了呢。”

“倒是这样没错...”

“难道刻意要往正式的方面弄,是把我当外人不欢迎我么?”

莉安向我这边探出上身,她的下半身应该已经离开椅子。

水灵灵的眼睛在户外光线的加持下,眼白上的高光演绎出类似泪水的模样。

我系上橱柜上悬挂的围裙,拿出前几天买的手工馄饨,在盖上冰柜门之前习惯性地抹了抹下方速冻水饺包装上结出的冰渣子。

【你想吃那我就做。】,我就是这个意思。

我走进厨房后,她也笑眯眯地跟了进来。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请这位小姐静静地看着就好。”

莉安的手和我的手并没有太大的不同,当我拿起厨具着手做饭时一切显得十分合理,而我无法想象莉安握着漏勺站在冒泡的开水前的情形。

于是戳了一下莉安的鼻尖。

“我又不是什么深闺大小姐,让你一个人站在厨房干活那我成什么人了。”

“你是客人嘛,好好享受主人家的服务不行吗?”

莉安顿时将手臂盘在胸前,以教导的口吻说道:

“客人不客人的无所谓,我是你的女朋友,帮忙是应该的哦。”

客人和女友,哪个占据着更高的地位,不言而喻。

概括一下她的语意,就是客人与主家的关系显得不平等,女友则是完全平起平坐的身份。

刻意抽出如此深层次的含义,莉安所表达的远不止字面意思。

“这样么...”

在读书时就已经体现出来———我不擅长思考事物背后的东西。

“帮我切点葱花好吗?”

我向执拗的莉安妥协。她下定决心想做什么的话,通常是很难改变的。

看着莉安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手里拿着我精挑细选出来最不容易割到手的小菜刀,自然而然地,我想起来小时候的事情。

好吧,并没有多自然,但确实想起来了。

小时候,母亲出门在外的时日并不少于现在,大概是9岁的时候吧,母亲让我学着在厨房做点简单的餐食。

姑且是将一些简单的菜谱印在脑中,但实操起来还是显得无从下手。

切葱花,是在众多菜品中都会抛头露面的一个小步骤,同时对年幼的我来说也是最轻松的一步。

站在搬来的凳子上,握着小轻小的菜刀,年幼的我就此体验到烹饪的乐趣。

乐趣是来自烹饪的吗?可能只是因为自给自足而自豪吧。

莉安一下下摁下刀刃,布着划痕的菜板上铺开一颗颗翠绿的葱花。

“很熟练了嘛。”

以前我没少因为这事而在手上添创可贴。

莉安做得比我好多了。

在很多方面,莉安与儿时的我十分相近。很活泼,充满好奇心,很有干劲,脸上挂着真心的微笑。

现在的我,或许早已没有一点,能与曾经的模样重合。

换句话说,莉安和过去的我有多像,就与现在的我相差得有多远。

无数次明晰的事实,每次在心声中提及时还是会不由地一颤。

为什么是我呢?我早该好好思索这个问题。

爱上莉安的我,难道爱上的其实是曾经的自己吗?

爱上自己,听上去积极向上,又和我本身——现在的本身不甚相衬。

【过去】被不可控的因素破坏,丢失了现实中的样貌,但也从来没有停下脚步,追赶我到了此处。

结果,我没能在这即兴的思考中求索到什么,只是低头翻搅着热水。

模糊不清的东西,就应该像沸腾的热水中上升的气泡一样,浮现在水面之时亦是破裂之际。

屋内热气腾腾,飘散出馄饨面的清香,引来两只灰色的鸽子,它们歪着脑袋驻足于防盗窗面前,抽动着灵活的头部。

当天色完全暗下后,它们也丢了性质,结伴或各自飞向他处。

和上次一样,我和莉安在只有我们的餐桌上共进晚餐。莉安每咽下一口就止不住地夸赞我的手艺,我则把这份功劳分了一半给同样出了力的她。

大约9点钟左右,我在喝水时吞咽不当被水呛到,咳嗽半天直到喉咙发痒的感觉消失后,打了个哈欠。

“困了吗?”

“嗯...可能有点。”

莉安起身,往浴室里钻。逐渐传来的水流声说明她正在放热水。

“热水应该还要一会才好哦,等一下吧。”

我点点头,走到走廊的边上,朝浴室张望了一眼,随后一头扑在沙发上。

沙发以我身体的轮廓下陷几厘米,很快又回弹上来。

我矫正姿态,取来一个靠枕垫在背后,将上身的重量交付给它,然后在身边左侧的毛毯上拍了拍。

“坐一会?”

莉安迈着小碎步,很快和我一样飞扑到沙发上,来到我的身边。

“感觉有点累吗?”

“嗯。”

温柔的询问,就像柔软的靠垫一样,让身体陷入其中。

震动让另一处靠垫上的薄毯滑落,和坐垫上的毛毯重叠在一起。与之同时重叠在一起的,还有我和莉安的手。

“晓薇的手好暖和。”

莉安在我的指间蹭啊蹭,汲取她缺失的一小部分温度。

“决定叫我名字了?”

我注意到了称呼的不同。

“怎么?不喜欢吗?”

莉安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再叫一次好吗。”

肩膀上的物体和手上的物体同时以同样的频率在我的身体上移动着,等待了几秒后,我得到了想要的。

“晓薇。”

“请再来一次。”

“晓薇~”

“再来一次吧。”

“晓薇~~”

数不清叫了多少次晓薇后,我注意到浴室的玻璃上已经有了细小的水滴,也就意味着从龙头涌出的水已具备适宜的温度。

我没有特殊的癖好——喜欢听别人一遍遍喊自己的名字。只是当莉安将这代表了我身份的词语道出时,我实实在在感受到了己身的存在。

听到一次,名为【自我】的东西就会在空寂中被召出,当她渐渐从沉静中离开时,再听一次,仿佛就会折返回来,大概就是这样。

这次更换称呼后,还会再悄悄改变回原样吗?

【..........................................】

踏进浴室时,我有些诧异。

“浴缸?”

热腾腾的水流并非从淋浴头里流出,也并非流向排水口,相反地,热水填满了浴缸。

怪不得水花的声音会逐渐淡下去。

“泡澡有助于放松哦。”

“好吧。”

浴缸摆在浴室里,总归是要使用才能体现出价值的嘛。

“诶?那你...”

我指了指浴缸,对着身旁的莉安欲言又止。

在并不算多暖和的客厅里待了许久的莉安,脸上挂着桃红,举止也不再干脆利落。所以,是那个意思吧...

“一起泡...吗?”

“嗯。”

于是,没有过多的解释,也没有多余的羞涩之举,我们关上了浴室的大门,两人面面相觑,一起站立在浴室中央。

其实已经很羞涩了。

总得有人打破这僵硬的局面,否则等满缸的水全部蒸发,也不会有人踏进其中。

想要踏入,就得脱下衣服。

我从腰部开始缓缓卷起上衣,率先褪去外套,露出更单薄的衬衣,随后抽丝剥茧般脱下了剩余的衣物。

浴室里弥漫着潮湿的热气,让毛衣在脱下时不会与手臂摩擦出火花。

但是,似乎有其他的火花在我和莉安之间接触,快要点燃什么。

好在,等我将衣服叠在水槽上后,莉安也在同一时间让衣服离开了身体——全部衣服。

她把长裤和毛衣捧在手上,盖在身前,遮住了胸口。裤腿直直地垂下,又遮住了莉安大半个身形。

是有意的吗?

我尽可能让眼睛拐向旁边,比方说,浴室的地板上。这是第一次,地砖之间的灰白缝隙在我眼中被放大到如此清晰。

我怎么可能对女性的身体产生兴趣呢?当然不会,我们能坦诚地站在这里,就证明了这一点。

其实不大坦诚吧。

我前进一步,让右脚在原地驻足良久,确认莉安没有后退后,我从她手上接过那叠厚厚的布料。

“你先进去吧。”

距离不到10厘米的浴缸,按理来说进入先后顺序的不同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但我还是执意这样说道。

被垒得高高的衣服,有着独属于冬天的厚重。

浴室外面是怎样的光景,在我们无法观测到的时候,是否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母亲若是这时回来,我该说些什么,要怎么迎接她?好在不必操心这样惊悚的事件,母亲应该已经在值班室洗漱休息了。比起这间屋子,或许那里更像她的家。

屋外的寒冷,呼啸的北风,或许还有直刺入骨的冬雨,此刻都与我们无关了。

两人面对面浸泡在温热的洗澡水中,各居于浴缸的一边,上身从水面露出的程度恰到好处。

两人胸前的水面,在不近不远的距离间,传递着时隐时“晓薇...”

莉安对着水面唤道。

快陷入这惬意温度当中的我有些清醒过来。

没等我作出回应,莉安便逐渐靠近。

水波一改方才柔和的样貌,开始随着她的起身而汹涌起来,渐渐不断起伏,甚至有些溢至外面。

心跳声的踪迹虽被这动静盖过,但也随之奔腾不止。

我注视着莉安同样也注视着我的双眼,余光感应着她一寸寸脱离水下的身体。

会很冷的吧。我想将她压制回去,免得她因此感冒或是怎样,可一想到自己的手将与她湿润的腰交锋,便动弹不得。

还有,她的手按住了我露出的那条胳膊。被力量压扁的皮肉以更大的面积贴在瓷器面上,更多的凉意涌入脑中,让我愈加清醒地看着莉安从半起身到挪至我身前的全过程。

她的脑袋遮挡住了光线,让我的脸上成了阴影地带,看不清东西。

除了她红润的脸外,什么都看不清。

啊,是想接吻吗?

我闭上双眼的瞬间,仿佛已经仰卧在床上,将要睡去。

如果不是莉安还半扶持着我的后背,恐怕我就要倒入水中了。

等待着她将唇瓣凑来,这不会需要太久。

就算是闭上眼睛,在一片黑暗中,我还是能根据明暗变化来估量接吻的前奏进行到何种地步。

慢慢地,慢慢地,水波似乎停下了。

我的嘴上,仍没有感受到任何东西,除了局促的呼吸以外。

我真的,快要昏睡过去了。

在那之前,鼻尖传来了触感。

我猛地睁开眼,而身体和头部不敢妄动。

直逼眼眶的距离下,两只眼睛无法捕捉到具体的画面,我只知道,莉安睁着眼,嘴角有一个暧昧的弧度。

和那时意外碰到鼻尖不同,这一次是正对着鼻尖,有意接触的。

一开始就是想碰鼻尖吗?

我停留在浴缸边的手颤动了几下。

“我先走啦。”

莉安直接了当地起身,双腿先后离开了水中,带走了几柱清水。

在彻底无法避免的情况下,我正视了莉安一丝不挂的全身。

身材很好的结论就这样得到了证实。

【莉安,你今年几岁?】

当我欣赏过那艺术品一般的体态时,口中分泌出这样的疑问,但终究没有余力让它化作声音。

接吻应是比简单地触碰鼻尖更进一步的交往,而不知为何,这样浅层的互动好像更贴近心声的交流。

心声?怎样的心声?

在流淌着莉安成分的热水中,我又让自己浸染了许久,面对着没有具象的想象发呆。

最终,我在头昏脑涨之前离开了浴室,胳膊直到擦干前都和其他身体部位保持着温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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