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莉安,你真的没有能围成一圈的朋友吗?”
“不都说了嘛,就小芳一个啦。”
莉安有些不满地责备着我,腮帮子一鼓一鼓地表达不屑。
在来阅读教室的路上,莉安把我拉进了一个隐蔽的小拐角,在我询问原因前就吻住了我的嘴。湿热的气体流散至寒冷的空气中后凝结,返回相合的嘴唇时又即刻融化。
接吻的燥热给予了彼此暖意,滞留在我们的身上。现在她的脸颊还是有些红扑扑的,想必我也是一样。
在课后的社团活动时间,和自己的女朋友蹑手蹑脚走进墙角,闭上双眼享受亲吻的安心,光是说说就挺难为情的。
“学姐你真的很关心朋友这个话题呢,就这么怕我交到新朋友吗?”
“我没有那样说。”
莉安在我面前眨巴着灵动的眼眸,挑起弯弯的眉毛,分明就已经在展现她吸引人的魅力。这样的女孩子,怎么会不受欢迎呢?
“你有朋友我会更高兴呢。”
我的心里实际上并不是这样想的。
亲眼见到那个名叫小芳的朋友把手搭在莉安乖巧的脑袋上时,我浑身的毛孔都跟炸开了一样,险些径直冲到那两人面前,一把将莉安夺回。
“真的?”
“真的。”
假的。
所谓朋友之间有朋友间的纯友谊,不过是用来掩饰爱情的谎言。我和莉安关系的起点,同样也是朋友。
【谁知道乱如麻的人群中会突然出现谁把莉安抢走。】
我为此而警惕着。
好在我知道,那是不对的。
我爱莉安,所以我会及时压制住这危险的想法。爱是无私的情谊,是自由的,我不可能干涉自己爱人的社交生活,这与我是否认可那些“朋友”无关。
我看着身旁的莉安,看着那张任何人都会为之神往的脸蛋,告诫着自己,她不是我的所有物。
【................】
现在,莉安站在我的身后,拨弄着我的头发。
她的手上拿着来路不明的小梳子。
“你每天都随身带着梳子吗?”
我目视前方,对身后的她说道。
“还不是因为学姐你的头发经常乱糟糟的。”
我不是一个很注重打理个人形象的人,偶尔这会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女生。
但也不至于到“乱糟糟”的地步吧。
“我觉得还好啊。”
莉安的手落到我的发尾时,明显加大了力道,看来那里的发丝杂乱程度超过头顶。
“还好怎么能算好呢,女孩子就应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我对自己身后的发型师发出妥协的笑声,默默接受她给我提供的服务。
因为梳头需要更好的光线条件,莉安和我处在阅读教室的后方空间,正对着窗户的位置。
除了地板偶尔发出木材常有的吱哑声还有梳子划过我发丝的声音外,整个教室内算得上寂静无声。
从后方看,头一回觉得阅读教室很宽敞。
“大家都去哪里了?”
莉安问道。
“我来的时候社长正匆忙地往外走呢,估计他们有别的事情吧....我们学校的学生好像可以加入两个及以上的社团。”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金属制品,在半空中对着身后甩了甩,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次他记得把钥匙给我了。”
“难得靠谱了一次呢。”
像这样,在阅读教室里,只有俩人相伴的时间,自然是越多越好。
缄默又持续了一小会后,身后梳子的声音也停下了,取而代之是窗外熙熙攘攘的人声。
“学姐,你的朋友多吗?”
这次我很干脆地回头望向她。
“以前有一个。”
“现在呢?”
“没了。”
字数越来越少的对话,映衬出我口中现实的残酷。
我的头正朝向窗外,双眼顺势盯上了街道旁光秃秃的银杏树。
嘉尔于我而言,像是偶然间飘落在肩膀的银杏叶,金色的伞状轮廓本该引人注目,而我却没能低头察觉,待到冬风带走她时,早已枯败。
我又看了看在我身旁坐下的莉安。
不幸的是,就算我察觉了那片金秋的象征,我也无法以她所期许的方式去珍爱她。
“吵架了吗?”
莉安把腿侧向这边,露出比我还要感伤的神态。
“你可以当作是吵架了。”
“可以当作,那就是不能当作啊!到底发生什么了?”
脚下踏着的木地板,正是那天傍晚我独自来到此地时所踏过的那块。也正是在那天,我以为自己同时失去了爱人和挚友。
我把手放在莉安的手背上。
爱的人就在伸手可以触及的位置,澄澈的眼珠里倒映着我的模样;但是挚友,已是同一个班级里,距离我最遥远的人。
我决定告诉莉安。
“校外旅行结束的那天,你去过我的班级对吧。”
“嗯。”
“是不是有个女生告诉你我在阅读教室。”
“是啊。”
我缩回左手,用右手伸向莉安右手的下方,轻轻握住她的半掌。
“那个女孩子的名字叫嘉尔,是我的朋友。”
莉安向下捏住我的半掌。
“那...为什么...”
“她跟我表白了。”
莉安呈现出向后退的趋势,睁大了眼睛,一脸茫然地盯着我看。但身下的手没有松开。
她的反应和我料想的一模一样。
“她是我的初中同学,曾经有过轻生的念头,幸运的是我碰巧拦住了她。”
莉安的面部低沉下去,喉咙肉眼可见地做出吞咽的动作。
我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我不知道为什么,她因为这件事而喜欢上了我。我一直觉得自己没有做什么。”
我用拇指擦碰着莉安光滑而洁白的手背,看着她手背上阳光和阴影的分界线,思索片刻。
“我没法接受她的感情,所以自然而然地...就...分道扬镳了吧。”
那天的对话持续了很久,概括出来只是这么些零星的关键词。
嘉尔口中的爱意,有能跨越生死一般的沉重,我却不能用言语去形容。
在枝头响起一声突兀的鸟鸣后,莉安猛地拉近了距离,说道:
“怎么会没做什么呢?你救了她的命啊。”
莉安的关注点和话题的重心有着微妙的偏移。好像在她眼中,【我是否做了什么】是更重要的事情。
【如果她一心求死,那我的善意其实就是多余的。】
我知道自己不能对莉安这样说,但心里无法停止将这视为正确的态度。
“去跟她和好吧?”
莉安皱着眉头说道。
我伸出空闲的左手,用食指在她的眉头附近轻轻捏了几下,让那几条被她表情所压出的皱纹舒展开来。
“没办法和好了...”
想要修复破碎的事物,得先拥有能粘合物体的胶水;想要重塑以往的关系,就得重新将离去的人拉回。
我继续抚着莉安的手背。如果莉安并非与我相互爱慕的对象,我的做法将与嘉尔如出一辙。
正因我如此理解她的感受,才更不会再奢求和好什么的。
和好什么的,简直就像是在否认我自己。
“别这么说,当然可以了!”
莉安捧住我的脸———她的双手在拍向我的脸颊时产生了不强不弱的气流,让我耳边的头发散开不少。
在我脑袋的侧面,从外至内,依次是头发,莉安的手,和我的耳朵。
“把你想说的告诉她,就一定可以。”
我们将身体前倾,额头碰到一起。
在这个距离下,莉安说话时伴随着可以感知的振动。
“我...还能怎么跟她说呢...”
耳廓被莉安的手覆盖住,脑袋变得沉闷起来,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在自己耳中被放大。
“告诉她,你很珍惜她,不想和她变成陌生人。”
当对话是捂着耳朵进行的时,不仅仅是自己的声音,莉安的声音也变了。实际听到的音量会轻一些,但落在耳膜上的振动更加显著。
心跳声和大脑随血液流动而跳波的声音一起加入这场团聚,我的身体里像在开演唱会。
一方用心诉说,一方用心倾听,重要的心情就能传达到了啊。
了不起的莉安用如此简洁的动作告诉了我这般深刻的道理。
我模仿着莉安,也捂上了她的耳朵。
“有别人向我表白,你...不会不高兴吗?还鼓励我去和好。”
莉安仍旧用她海洋般深邃的微笑包容着一切。
“她是你重要的朋友对吧?”
“嗯。”
“没有她在,你会不开心的对吧?”
“......嗯。”
莉安揉了揉我的耳垂,接着把额头收回,凑到我的耳边,用气息和声带一同对我耳语道:
“不应该破碎的关系,就应该努力修好,”她的声音还没有要停止的意思,“而且...只有我能这样做...”
我的头已经微微向右旋动,看着她的黑发逐渐向后退回,半边脸颊经过我的眼前,直到和我目光相接时,又缓缓靠近,用她桃红的唇瓣在我的嘴唇上轻轻点了一下。
“我说的没错吧?”
“...当然。”
我们各自用两根手指搭在嘴唇上,脸上笑开了花。
“晓薇学姐的和好请求,没有人能拒绝哦!”
莉安俏皮地说道。
“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啦...”
【.....................】
鼓舞着我的勇气的确是从昨天傍晚起就开始在我的胸腔闹腾,但真的坐在教室的座位上,尽可能不引人注意地观察嘉尔时,“说”和“做”的难易差别就一下子体现出来了。
我和嘉尔如今的距离有多近呢?中间只隔了四张课桌,是随意走两步就能相见的地方,应该比初中的时候还要近。
而我要和她“和好”所需要跨越的距离又有多远呢?我不自觉地看了看窗外,【大概比从这里到附近的居民楼还要远吧...】这样想道。
不知道该说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嘉尔回头了。
我知道自己控制表情的能力很差,越是紧张越难挤出我认为能表示友好的笑容。
嘉尔只是动了动嘴角,很快又把头转了回去。
如果是不熟悉的人,这种程度已经可以算得上【微笑】了。
但在我眼中,那实在是客套至极的样子。
曾经有多少次,嘉尔像这样悄无声息地转头看向我,而我究竟忽视了多少次,又有多少次是察觉了却没有在意的呢?
愧疚感油然而生。
【再怎么说,道歉总归是要再道一次的。】我这样告诉自己。
手指在课桌上摆放着的书皮上打转,在不算光滑也不算粗糙的表面上用指甲刻出一下又一下不起眼的印痕。
讲台上老师的声音在科目的交替中换了一个又一个,而我已经习惯了随心一听。
冬日的寒温也削减不了光秃秃的枝干对鸟雀的吸引力,黑色或灰色的,大概是鸽子之类的飞鸟会停在枝头上,隔着玻璃对里面的人类张开鸟喙,表达着没人听得懂的内容。
当下课铃声盖过这本就不响亮的悄悄话时,我终于等来了这一天里最好的机会———午休时间。
穿过在狭窄的门口左拥右挤的人流,一头迎上由室内室外温差产生的旋风,我逐渐在上下沉浮的人头中向那人靠近。
嘴巴还没发出声音,手臂已经伸得长长的。
“嘉尔。”
直到我的手已经抓住她的小臂,我僵硬的喉咙才发出早该浮现的声音。
可能距离上次叫这个名字只相隔了一周不到吧。
“嘉尔。”
我又唤了一声,希望她可以回头。
在人群散去之前,我们俩格格不入地矗立在其中。
又有些不合时宜地,在拥挤的感觉尚未减弱时,我等到了期盼的她的回眸。
“去边上说?”
“嗯。”
她的手臂肌肉逐渐绷紧,把我的五指撑开。
我这才想起,嘉尔是个羽毛球运动的爱好者。
逆着人流的方向,我们走回了教室门口,匆匆望了一眼,并没有进去。
转而是在高楼层的学生走下楼梯后,两人并排坐在了一级台阶上。
“不去吃午饭没关系吗?”
“那你....”
嘉尔抢答似的打断道:
“我没关系。”
“那,我也没问题....”
她的鼻腔呼出一阵带声音的气息。
“初中的时候经常这样吧?”
【经常这样】,是指我们懒得吃午饭,坐在一起闲聊的事情吧。
那样的描述并不贴切,与其说是“一起”,实则更像是嘉尔受我的影响而陪同在我身边。
所以,她的话不像回忆,在我心中更像是一种控诉。
“是啊。”
“你想说什么吗?”
“嗯...?什么?”
嘉尔把抓握在身前的两只手给松开,手臂向后撑在上一级台阶上。
“上午的时候还在偷偷看我,对吧?肯定有什么话要说嘛。”
这个回答必然是肯定的。
嘉尔撇过头来,扬起一个比上午幅度要大许多的嘴角,很自然地挑起眉毛。眼前的嘉尔卸下了我的一部分担忧。
“怎么就,不能早点发现我呢...”
她的表情和这轻低的音量完全不匹配。
【早点发现我的爱。】
我在心中替她补齐了这残缺的空白。
“猜猜我有多少次像这样偷偷看你。”
【猜猜】本是包含开玩笑意味的叠词,而我感受不到任何欢乐的气氛。
有的只是更深的愧疚。
“我想....”
“你猜不出来的哦,因为你没有发现过啦。”
控诉,这次绝对是控诉了吧。
我的舌尖几乎和口腔内壁的其他组织黏连在一起,人类最基本的表达能力也在铺天盖地的不知所措前丧失。
若不是嘉尔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估计就要在挣扎中咬到舌头了。
“对不起...”
我道歉。
我的头是低着的,眼前只有略显苍白的大理石台阶。
以为声音太轻,嘉尔没有听见,我又老老实实地把那三个字重复了一遍:
“对不起。”
我最终还是没能按捺住不安,抬头看了嘉尔的表情。
在如此无声的情况下,她方才的表情犹如呼啸而去一般,荡然无存。半张开的嘴巴露出一条缝,两边的眼睛和眉毛各自摆着不同的造型,左眼的下眼皮还在痉挛一样颤动。
总之,很糟糕。
“我的老天呐...”
嘉尔发出感叹。
无可奈何,或者说无语的感叹。
“你告诉我,你在对什么东西说对不起?”
“因为...是我的错啊....”
“那你接着告诉我,你做错什么了?”
“我...一直都不知道,我不知道你...”
藏匿起来的感情,有多难藏匿;想要被发现,又有多难被付诸实际,我全都能理解。
让她承受了那样的委屈,我很抱歉。
“听你道歉的人比你自己更难受啊...”
“对不....”
我急忙扼住嗓门。
幼儿园的时候,有个孩子常在中餐时间和我一起坐在木质凳子上喝温牛奶。
小学的时候,我的身边似乎从来没有缺少过喧嚷的同学,但也就保持着那样不算好也不算坏的距离。
初中的时候,每个学期或多或少都会在我的生活中出现短期的陪伴者,而我和其中几人吵过架,什么难听的话都说过。
我从没有停止过把这样的关系堂皇地叫作朋友,但也同样没有认为她们当中有谁是我的朋友过。
所以,【和朋友到了闹翻的地步】,我是头一次经历,除了道歉已经想不到别的解决方式。
“天呐...”
嘉尔又一次呼唤了老天爷的名字。她从台阶上跳下,向一楼大步走去,就要离开。
比妖风还凛冽的事物又从嘉尔的刘海处呼啸而过,将她的额头冻出皱纹似的凹痕。
对啊,如果莉安当初没有答应我,就算没有答应我,我会因此而希望得到她的道歉吗?
“等...”
喉咙给异样的黏液给糊住,想发出声音,却先被半步窒息的不适束缚住一切。
近期咽喉炎发作的频率越来越高。
现在不是管这个的时候。
嘉尔留给我的,仍旧是冷酷的背影。
可从她刚刚所在的位置看,她必然是因我的咳嗽声回头停留过才会移动得如此缓慢。
我是自私的人,我是已死的人,我是那支灰色的蜡笔。
灰色的墙壁,灰色的地板,灰色的铁窗框,那些是我所看到世界。
嘉尔、莉安、周老师她们,成为了我世界里格格不入的色彩。
我承担不起,让这何等珍贵的鲜艳,哪怕只是离开其中一个。
我几乎以一跃而下的姿态跨越了与嘉尔之间的垂直距离,一把拉回她的身体,让她直视我的眼睛。
我捂住了嘉尔的双耳。
当行为和昨日莉安的动作重合之时,莫大的勇气从臂膀涌向脑海,也涌向作疼的咽喉。
“我唯一的朋友...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了。”
被捂住耳朵的应该是嘉尔没错,但此刻率先感到听力模糊的人,应该是我。
“我最好的朋友。”
可能将近一分钟内的时间里,我都在重复这简短的文字,因为事后我会想不起任何别的话语。
我最好的朋友,渐渐把僵硬的快能切开石头的眉眼放了下来,松弛了。
她把手臂弯到两耳边,将我的手拿开。
“你谈恋爱了?”
恍惚间,我还以为自己看见了母亲。
“啊?”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嘉尔又以非常理所当然的样子问了一遍。
我面对这个回答是“是”的问题,举着两只无所依靠的胳膊愣了许久。
直到手臂肌肉开始发酸的背影。
可从她刚刚所在的位置看,她必然是因我的咳嗽声回头停留过才会移动得如此缓慢。
我是自私的人,我是已死的人,我是那支灰色的蜡笔。
灰色的墙壁,灰色的地板,灰色的铁窗框,那些是我所看到世界。
嘉尔、莉安、周老师她们,成为了我世界里格格不入的色彩。
我承担不起,让这何等珍贵的鲜艳,哪怕只是离开其中一个。
我几乎以一跃而下的姿态跨越了与嘉尔之间的垂直距离,一把拉回她的身体,让她直视我的眼睛。
我捂住了嘉尔的双耳。
当行为和昨日莉安的动作重合之时,莫大的勇气从臂膀涌向脑海,也涌向作疼的咽喉。
“我唯一的朋友...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了。”
被捂住耳朵的应该是嘉尔没错,但此刻率先感到听力模糊的人,应该是我。
“我最好的朋友。”
可能将近一分钟内的时间里,我都在重复这简短的文字,因为事后我会想不起任何别的话语。
我最好的朋友,渐渐把僵硬的快能切开石头的眉眼放了下来,松弛了。
她把手臂弯到两耳边,将我的手拿开。
“你谈恋爱了?”
恍惚间,我还以为自己看见了母亲。
“啊?”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嘉尔又以非常理所当然的样子问了一遍。
我面对这个回答是“是”的问题,举着两只无所依靠的胳膊愣了许久。
直到手臂肌肉开始发酸,回过神看见嘉尔顺势坐回旁边的台阶上,我明白了。
这是只有我们两个人能理解的【和好】。
我做到了。
“哦...嗯,我想是的。”
“是哪个幸运的人啊?”
“额...是,”
“莉安吧?”
有时候我不得不怀疑,嘉尔会预知未来。
“太好猜了啊晓薇。”
总之用不着任何多余的漂亮话了,我们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绝对的秘密。
“至少朋友要做一辈子哦。”
嘉尔对我说道。
如果要区分陌生人,普通的同学,和“朋友”之间的不同,我想除了保守秘密的程度,就是关系的长短存在区别罢了。
朋友嘛,本来就是一辈子的关系。
“走吧,现在去食堂正好能少排会队。”
“嗯。”
【......................】
“学姐,你和嘉尔学姐和好了么?”
这天周末,我和莉安在家里时,她问道。
我只发出“嗯”的声音,很快回答:
“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