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安,现在不回去就赶不上公车了哦,打车钱还是很贵的啦。”
不得不说,那药片的确管用,我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感觉上完全脱离了早晨时那般无力,正扶着下巴对摆弄围裙的莉安说道。
像戳中了她的痛点一样,她鼓着腮帮子对我说:
“你是在赶我走吗?”
唯独这个是绝对不可能的。
“你误会了啦。不过,那,你的意思是...就,”
心里一急躁,嘴上的功夫就变得不再协调,于是被口水呛到了。
等清了几下嗓子恢复到能正常说话的状态,我花了一分钟左右的时间才解释清楚那不是咽炎的症状。
莉安饶舌,叹了口气道:
“我和妈妈说过了,今晚再留下一夜。”
“诶?”
我担心任何的惊讶之举都会被她误以为【赶她走】,索性闭口不言。
明天要上学的话,今晚还是得早些睡呢。
我一边这样想着,莉安一边在我眼前取下了柜子上的围裙,眼睛似乎是朝我瞄了一眼,两只手在身后熟练地打着结。
“穿围裙...难道你要做饭吗?”
我连忙站起身,抓住那围裙的一角。
“又要把我当作大家闺秀了吗?我下厨没什么问题的啦。”
我并没有把莉安视为娇贵千金的意思,但,看着她要穿上我常穿的围裙,站在我常站的灶台前下厨,我心里有说不出的别扭。假设我和她同时出现在这样的场景中,我就会理所当然地认为,我应该是打开烟油机,盯着锅铲的人,而她应该是坐在椅子上,痴痴地望着厨房的人。
“要不...诶诶诶。”
我笨手笨脚地想要表达出内心那团模糊的意思时,莉安半踮起脚,从我的肩膀上着力,将我按回了餐桌旁的木椅上。
“当我求你了,就好好坐着好吗。”
我张着嘴,看着此时高出我一个头的莉安,仍未道出那团话语的任何一角,最后只是吸了一口气。
“谢谢你。”然后挤出了客套般的感谢。
“真是的。”
甩下围裙背后的绳结,她扎起后脑的头发,高高的小马尾在踏进厨房门的那一刻挂起,随着她脑袋的左右摆动不停飞舞。
还真认真呐。我倒是懒得在做事时把头发绑起来。
油烟机的嗡嗡声让半个房间都与它的金属外壳一同进行着微弱的共振,厨房拉开的半扇帘门内部盖上了一块薄薄的水汽白雾。
我坐在椅子上,右手耷拉在椅背后方,感到了木板挤压着自己的腋下。椅背很凉,想必在我手掌的热传递下已经被烘出了同样的一片白雾。
当我的目光锁回莉安的背身时,我意识到了两件事情,一件是莉安果然是烹饪的好手,一件是母亲果然还是没有回来。
【明明没必要这么卖力的。】我不知道以谁为对象,在有些吵的气氛中自言自语。
等到她叫着我的名字,将几个简单的小菜端到桌上时,暖气也正好填充满了客厅。
“我调味有时候会有点过头,我自己尝了一下感觉还行,你快试试。”说着就把筷子递给我。
在餐桌边上望得太过出神,连碗筷都忘记拿了。
“诶,等一下。”
我在她离开前拉住了她的衣袖。她扎起马尾后,侧脸上是干净的一片,没了头发遮挡,也正因如此,那一抹深色显得格外突兀。
即使是背光侧,也不妨碍我注意到这雪白皮肤上的污点。
应该是拿锅铲夹菜试味的时候蹭上去的吧。
我嘴里念叨着等等,然后把右手伸向染指白雪的杂物。
用...手吗?
我迟疑少选,右手在椅背的附近悬空,徘徊不定。
几秒钟之后,我还是将手伸了出去,只是并没有落在她的脸上。
落在她脸上的是我的嘴唇。
这应该不会是什么脏东西,顶多是一滴酱油什么的,所以...这样做也无妨。
“嗯?”
莉安让人意外地没有发出惊呼,反倒是平静中有些疑惑。
“脸上沾到了。”
我想,这咸咸的口感应该是酱油吧,总不能是她脸颊的味道。
我是以轻轻嘬一口的方式抹去的那黑点,但最后她的脸上还是有唾液残留的反光。要是真伸出舌头舔一下的话估计就有点恶心了。
【就当是对你当时在公车上所做的回礼好了。】
从结果上来看,我好像无意间将此话说出了口,因为莉安红着脸跑回厨房收拾灶台去了,我怎么劝说她都不肯先坐下吃饭。
【..............................】
离卧室较近 “莉安,现在不回去就赶不上公车了哦,打车钱还是很贵的啦。”
不得不说,那药片的确管用,我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感觉上完全脱离了早晨时那般无力,正扶着下巴对摆弄围裙的莉安说道。
像戳中了她的痛点一样,她鼓着腮帮子对我说:
“你是在赶我走吗?”
唯独这个是绝对不可能的。
“你误会了啦。不过,那,你的意思是...就,”
心里一急躁,嘴上的功夫就变得不再协调,于是被口水呛到了。
等清了几下嗓子恢复到能正常说话的状态,我花了一分钟左右的时间才解释清楚那不是咽炎的症状。
莉安饶舌,叹了口气道:
“我和妈妈说过了,今晚再留下一夜。”
“诶?”
我担心任何的惊讶之举都会被她误以为【赶她走】,索性闭口不言。
明天要上学的话,今晚还是得早些睡呢。
我一边这样想着,莉安一边在我眼前取下了柜子上的围裙,眼睛似乎是朝我瞄了一眼,两只手在身后熟练地打着结。
“穿围裙...难道你要做饭吗?”
我连忙站起身,抓住那围裙的一角。
“又要把我当作大家闺秀了吗?我下厨没什么问题的啦。”
我并没有把莉安视为娇贵千金的意思,但,看着她要穿上我常穿的围裙,站在我常站的灶台前下厨,我心里有说不出的别扭。假设我和她同时出现在这样的场景中,我就会理所当然地认为,我应该是打开烟油机,盯着锅铲的人,而她应该是坐在椅子上,痴痴地望着厨房的人。
“要不...诶诶诶。”
我笨手笨脚地想要表达出内心那团模糊的意思时,莉安半踮起脚,从我的肩膀上着力,将我按回了餐桌旁的木椅上。
“当我求你了,就好好坐着好吗。”
我张着嘴,看着此时高出我一个头的莉安,仍未道出那团话语的任何一角,最后只是吸了一口气。
“谢谢你。”然后挤出了客套般的感谢。
“真是的。”
甩下围裙背后的绳结,她扎起后脑的头发,高高的小马尾在踏进厨房门的那一刻挂起,随着她脑袋的左右摆动不停飞舞。
还真认真呐。我倒是懒得在做事时把头发绑起来。
油烟机的嗡嗡声让半个房间都与它的金属外壳一同进行着微弱的共振,厨房拉开的半扇帘门内部盖上了一块薄薄的水汽白雾。
我坐在椅子上,右手耷拉在椅背后方,感到了木板挤压着自己的腋下。椅背很凉,想必在我手掌的热传递下已经被烘出了同样的一片白雾。
当我的目光锁回莉安的背身时,我意识到了两件事情,一件是莉安果然是烹饪的好手,一件是母亲果然还是没有回来。
【明明没必要这么卖力的。】我不知道以谁为对象,在有些吵的气氛中自言自语。
等到她叫着我的名字,将几个简单的小菜端到桌上时,暖气也正好填充满了客厅。
“我调味有时候会有点过头,我自己尝了一下感觉还行,你快试试。”说着就把筷子递给我。
在餐桌边上望得太过出神,连碗筷都忘记拿了。
“诶,等一下。”
我在她离开前拉住了她的衣袖。她扎起马尾后,侧脸上是干净的一片,没了头发遮挡,也正因如此,那一抹深色显得格外突兀。
即使是背光侧,也不妨碍我注意到这雪白皮肤上的污点。
应该是拿锅铲夹菜试味的时候蹭上去的吧。
我嘴里念叨着等等,然后把右手伸向染指白雪的杂物。
用...手吗?
我迟疑少选,右手在椅背的附近悬空,徘徊不定。
几秒钟之后,我还是将手伸了出去,只是并没有落在她的脸上。
落在她脸上的是我的嘴唇。
这应该不会是什么脏东西,顶多是一滴酱油什么的,所以...这样做也无妨。
“嗯?”
莉安让人意外地没有发出惊呼,反倒是平静中有些疑惑。
“脸上沾到了。”
我想,这咸咸的口感应该是酱油吧,总不能是她脸颊的味道。
我是以轻轻嘬一口的方式抹去的那黑点,但最后她的脸上还是有唾液残留的反光。要是真伸出舌头舔一下的话估计就有点恶心了。
【就当是对你当时在公车上所做的回礼好了。】
从结果上来看,我好像无意间将此话说出了口,因为莉安红着脸跑回厨房收拾灶台去了,我怎么劝说她都不肯先坐下吃饭。
【..............................】
离卧室较近的卫生间的灯光会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在明暗间慢慢变化———毕竟这个灯泡已经用了很久。
我心里默默几下换灯泡的事情,同时搂上了正在洗脸的莉安。
我将头侧向一边,靠在她的肩膀上,面部朝向右边的玻璃,玻璃外是暗黑的阳台,能望见几户人家稀疏的灯火。
水龙头的金属把手被压下,哗啦啦的声音渐渐淡去。她洗漱的动作渐渐停下,用还微微有些湿漉的手揉了揉我的脑袋。
“头发吹干了?”
“嗯嗯。”
我的手搂得更紧一点,她柔软的腰部随之陷下去。
“抱歉哦,我今天总把你跟我妈妈联想到一起。”
“我和阿姨很像吗?”
要说像的话,或许两人做同一件事的背影常让我有些恍惚。但总的来说,我已有一个定数,她们并不像。
我不会毫无根据地依靠在母亲的背上。
莉安的身后,总散发着值得人信赖的安全感,无论是披着睡衣,穿着便服,还是套着外套,那不算厚实的背部至少都能被我视作依靠。
通常...我应该是不会去依赖别人的才对。所以啊,的确是生了次小病呢。
“阿姨她,经常这样不回来吧?”
莉安的语气十分小心翼翼,连重新拧开龙头的力道都明显地放轻。
我用手臂控制着她的身体,像摇篮一样徐徐地以细小的幅度摆动。
她理解了其中【不用说这个】的意思,也就不再提及此事,一直到睡前。
思念应该指的是与某人隔开几分距离便止不住想起与她有关的一切的感情吧。那么,即使是此刻,正站立在同一个房间,我也能郑重地表示,我思念着莉安。
而或许,我还同样思念着母亲呢。
【.............................】
深夜的温度自入冬起就这般冷热不均,房间内回流着空调吹出的热风,但从任何一个角度伸出手还是会忍不住哆嗦。
我和她共享着同一个不存在的梦境,不约而同地仍保持着清醒。
“身体好了?”
“你没看我晚上胃口大开吗?”
隐约间,我感受到她吐出几口气。是笑了笑吗?
“以前,有这样的情况吗?”
她的说法就如同此刻她的面容一般,融进深深的黑暗里,让我捉摸不透。
是说我咽炎发作的事情?
“慢性咽喉炎发作程度有轻有重,不会总这么严重的啦。”
看来让她操心过头了。
“不是....我是说,如果以前身体不舒服,那你难道一个人...”
啊,原来是说怎么照顾自己吗?
“一个人?嗯....洗衣服做饭什么的肯定得靠我自己解决啊。”
我理所当然地说出了我认为理所当然的事情,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她的身子靠近了些,离我较近的半边枕头凹陷下去一块。
我看清了她的脸。
很难形容,我说不清她额头上的几条阴影是因眉头皱起所生还是我的错觉。
在她眼里,或许我的观点难以理解,因为她是个有爱心的人。
这样看来,那模糊的表情里蕴含的是怜悯?
我不大高兴,我不希望别人可怜我。
“虽然不希望你的咽喉炎再发作了,但是如果发作的话,我不介意再来照顾你。”
她说着,嘴角渐渐弯起来,朝向眼睛弯的,露出一个浅笑。
“....我不想,再给你添麻烦。”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委婉的说法。
我爱她,我真的很爱她。我希望自己能以最无私的态度把自己的生命献给她。
而从昨天夜里一直到今天清晨的那个羸弱的我,根本无法为她做任何事情。
这样的我,没有任何存在价值,不需要也配不上她的怜悯。
我,想做一个合格的恋人。
“为什么,我不觉得麻烦...”
卧室里存在的寂静要逐渐被这段谈话给驱赶了。
我用一只手捂住了莉安的嘴。她的唇还在挣扎般上下翻腾,透过我的手只发出“唔唔”的声音。
“不用说了,早点睡吧。”
我试图把寂静给拖回来。
“不行的啊...”
我差点忘了,莉安的活力远超于我。她掀开我的手章,用体温将其包裹。
“如果是那样的状态,你会撑不住的啊。”
“撑不住什么?”
“都已经生病了还要做那么多事情,肯定要撑不住的啊。”
有差别的不解和疑惑似乎在我们的心中同时蔓延开来。
“撑不住...又怎么样呢?”
“会...会...”
“会死吗?”
我意识到自己言重了。但是有必要把话说清楚。
我反过来握住她的手,将它们摆放在我鼻尖的位置。
“莉安啊,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了,”弯曲手臂,像她一样挪位至两枕头中间附近,深吸一口气,开始述说我深信不疑的真理:
“一个人的苦和累,只能是一个人自己去承受的,我早就是不怕死的人了,我从来都不在乎那个悲催的命运什么时候会落到自己头上。我爱你,唯独这个是我这辈子最清晰的感受,所以说,我不想因为自己的软弱给你带来麻烦。”
然后我亲吻了她,希望这样能让她更好明白些。
我的确将寂静拉回这个房间内了。
此刻的安静,意味着我说服了她,还是有更沉重的...话语或者说情绪在酝酿着,我无法辨别。
我下意识地想要触摸她,从枕头边伸出手,手背在朦胧中缓缓探索,以免指甲什么的不小心伤到她。
手背从她的鼻尖介入,依靠着我平时对她脸面结构的了解,顺利攀到了朝外的那一面侧脸。
啊?这...
我并有得到想象中微凉但柔和的温度,反倒是...一...一束?是一条湿哒哒的水流,从她脸上的某一处起始,又在某一处因重力而斜向鼻子。
如果只是简单的湿润,我不会多作感想,但偏偏在冬日寒温的浸泡下,让它们冷的险些令我手掌反射性缩回。
只能是那样了吧...
月光不受几家尚未熄灭的黄色灯光影响,以她原本的深蓝色悄然融入卧室的氛围中,原本只是暂居于莉安的肩膀附近,而现在逐渐覆盖到她的头部,侧脸,甚至已经替她勾勒出了神情。
月光不会动,是莉安爬了起来。
她的鼻子肉眼可见地抽动起来,伴随着并非只有气流振动的吸气声。也正是那声音,让我得到了答案。
如果它的表现是眼泪,我想在方才的平静中所酝酿的情绪应该是悲伤了。
“为什么...”
我虽心急,但还是控制着自己的手掌不去胡乱移动,生怕戳到她的任何一处皮肤。
因为已经被我察觉,掩盖什么的早已没有必要,她的哭泣声再次请离了夜晚的沉寂。
手指攀至她的眼角处不敢动弹,她的眼角淌下一道道泪水,带着体温的泪水很快在我手上冷却,我的手上只剩下干涸的冰凉和盐分带来的黏糊糊的感觉。
在我笨拙的唇齿做些什么之前,它们被她的唇齿所堵塞。
这下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几乎与外界不连通的,两人的口腔内部,任何的气压变化都将带来强烈的吸附感。
正如莉安正在做的那样,她正以暧昧的力度“吮吸”我的嘴唇。
【这感觉就好像是要从我身上夺走什么一样。】我不由得这么想。
因为我向她阐述了自己的人生态度,而并没有得到她的认可,所以她试图这样来剥离那种想法吗?
“嗯...”
突然的吻会因为气息不畅而无法长时间保持,我们很快松开了彼此。
像因注意力涣散和腿脚不便多次错过绿灯的老人一样,我的语言再次被她截断。
“不能这样想啊....不能这样啊....自己的生命要好好珍惜才对!有困难或者很累的时候就要求助别人才对!我愿意无数次像今天这样陪在你身边啊!”
无数次什么的,实在是任性啊。
她扯着嗓子大声喊着这样任性的话,但或许是怕吵到邻居,实际上声音并不算聒耳。
任谁听到这毫无保留的,不夹带一个爱字,却盛满了爱意的告白,都会心跳加速。我的心脏如同料想般轰鸣着,不知道是否会被她察觉。
“我...”
解释?我想对她解释些东西,是为了反驳那段深情的告白吗?
没法构造出下一段的话语,只能以一个孤零零的主语“我”反复哽咽在喉头。
“就像这样,累了就窝在我的怀里,好不好?”
她说着把我的头一把抱过去,埋进她的胸前,两条不强壮的手臂如同使出全身力气般将我围绕紧密。
告白并确认了两人关系的那天,我记忆里有关于她是否哭泣的画面已经模糊。我希望是没有,就算是喜极而泣也最好不要。
我的房间里摆着几个毛茸茸的玩偶,我曾经抱着它们在一个人的晚上流泪。那是脆弱的我在身体表面活动时所作出的表现。
所以,我想,一个人为自己而伤心,痛哭到这般田地,今天是第一次。
从她的怀里脱身,似乎并不是件容易事。
我撑开肩膀,迫使她卸下了手臂上的力气。
抱歉,我并非不喜爱你怀中的温度,更没有不愿被你抱紧的意思。
我用左手去拿床头柜上备着的抽纸,右臂则在探出身体的过程中顺势把她抱住。身高差终于回到平日的水平。
我没有打开台灯,只是对着月光,一点点为她擦去眼角的泪珠,抹净脸上的泪痕。
自己现在正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呢?我敢肯定,没有太多喜悦,感动倒是有些,但心疼绝对占主导地位。
让心爱的女孩为自己哭了一场,我已经是没用的恋人了。
为了能让受伤的少女早早入睡,我决定用谎言去哄骗她。心中反复默念着【善意的谎言】,以此来麻痹作祟的对错观念。
“我答应你,”我用拇指按压在她的嘴唇上,“我答应你,如果我撑不住了,我就会向你寻求帮助。”
“真的吗?”
哭腔的减弱,证明我善意的谎言起到了作用。
“嗯,真的哦。”
我将纸巾抛向床头柜,默默记下明天要清理这件事,随后把莉安拖回枕边,小心地合上她的眼睛。
“我不会骗你,所以,晚安啦。”
她的鼻腔发出今夜最后一次抽气,好在也给予了我一声“晚安”。
我希望自己永远不会骗你,可惜这句话也已成谎言。
待确认了她有节奏的鼻息已经发散出梦境的甜美时,她方才所喊出的话语,很戏剧性地仿佛从墙面反射而回。
看来今晚,宁静注定与我无缘了。
人的理性在思索时会占据上风,我的理性告诫我,那样的呐喊给不了我实质性的帮助。
但仔细一想,我却丝毫没有否认她道出的一切。甚至于,我在心怀愧疚地假意认同时,已经让其中的一部分融入了身体。
如果我是男性,或者莉安是男性,那么在结婚之前,长久地在同一张床铺上相拥而眠,是不是就显得太过亲密了?
所以,我很庆幸,恋人是个女孩。
我们会结婚吗?我的谎言是会被戳破还是与日俱增?如果要维持下去,明日的我会成为什么样子才能使谎言变得真实?
我也累了。明天的事情交付给明天。今天的我,还在因莉安没有发现床头摆放的小刀而长舒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