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斯特丹的深秋,天色像一块被冷水反复浸透的灰布,厚重、低垂,压得人连呼吸都带着凉意。海风裹挟着潮湿的寒意,从敞开的窗缝里钻进庄园的每一个角落,像无声的提醒——风暴尚未过去,只是换了形式。
距离凯撒集团的新闻发布会结束,仅仅过去了不到六小时,但舆论的浪潮已经像失控的洪水,席卷了整个建筑界与设计圈。社交媒体、行业论坛、主流媒体的头条,几乎被同一个话题刷屏:#江归年抄袭#、#星河之塔归属已定#。恶意剪辑的旧方案片段被配上醒目的“证据”字样,一遍遍冲击着公众的判断,像一场有预谋的集体围猎。
江归年坐在工作室里,背对着那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帘依旧紧闭,将外界的喧嚣与恶意隔绝在外。他的目光定格在屏幕上不断滚动的负面评论,指尖在木质桌面上轻轻叩击,节奏稳定得近乎冷酷。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慌乱,只有一种猎手在暗处观察猎物时的冷静与锋利。
“他们想让我在泥里打滚,”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清晰可闻,“那我就把战场烧到他们的地盘,让他们自己也尝尝被围观的滋味。”
门被轻轻推开,陆淮之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台平板,屏幕亮着,上面是刚出炉的公关声明草稿——文字锋利、克制,却在关键处埋着足以引爆舆论反转的钩子。他的眉眼间带着连日未散的倦意,但眼神依旧沉稳,像深海里的礁石。
“准备好了?”陆淮之将平板放在桌角,抬眼望向江归年。
江归年缓缓转过椅子,目光清亮如洗,像被雨水洗过的寒星:“不只是准备好,我们要抢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真正的‘星河之塔’砸到他们脸上——不是用解释,而是用无可辩驳的美与思想。”
【反杀 · 一小时极限战】
两人没有浪费一秒钟,立刻进入战斗状态。分工明确、节奏紧凑,像两支训练有素的特种部队在协同执行一项高危任务。
江归年的爆发
他在四十分钟内完成了新方案的核心视觉稿与理念阐述。这一次,他摒弃了所有冗长的文字堆砌,直接铺开一张跨页概念图——塔身宛如螺旋星云缠绕天际,榫卯节点化作金色的“星轨关节”,在夜色中闪烁如星辰;悬臂结构托举着透明的空中花园,仿佛宇宙伸出一只温柔的手,接住一颗孕育生命的星球。图的下方,只有一行字:
《星河之塔:在传承与进化之间,接住未来》。
这不仅是建筑,更是一则关于文明对话的宣言——过去与未来、东方与西方、约束与自由,在同一座塔上握手言和。
陆淮之的资源调度
他几乎没有停顿,动用私人飞机从巴黎接来全球顶尖的建筑可视化团队,现场远程协作。技术与艺术在屏幕两端高速对接,一小时极限渲染出一段三分半钟的概念短片——镜头从星空流转切入,结构如生命体般生长、伸展,光影在曲面与棱角间交错流淌,最后定格在塔尖与银河相接的画面。配乐是低沉的弦乐与纯净的童声合唱,像一首写给未来的诗,直击人心最柔软的地方。
公关团队的同步推进
陆淮之旗下的公关军团同步在全球主流平台推送预热消息,声明并不直接澄清抄袭传闻,而是以一种极具挑战性的姿态抛出议题:邀请评审团与公众在48小时内对比两版方案,并开放线上投票与提问。此举将评判权交给大众,既规避了自说自话的尴尬,又巧妙地把凯撒的舆论优势化为质疑的导火索。
这场发布会,选址在阿姆斯特丹最具历史感的港口旧船厂——经过改造,这里成了一座全沉浸式展厅。玻璃幕墙外是阴沉的海面与细密的雨丝,室内却因灯光与投影营造出星河浩瀚的氛围。步入其中,仿佛置身宇宙深处,脚下是虚拟的星尘,头顶是流动的光带。
【亮相 · 针锋相对】
马克·凯撒带着梵顿总裁现身会场时,原本带着一丝胜券在握的冷笑。他们本想看江归年在舆论泥沼中狼狈不堪,却在踏入展厅的瞬间,被那幅横跨整墙的概念图震慑住。图的尺度与气场几乎吞噬了整个空间,金色星轨关节在暗色背景中熠熠生辉,像在无声宣告:这才是真正的原创。
江归年站在台上,衣着简洁利落,声音清冽而坚定:
“有人说,建筑是权力的纪念碑。但我想证明,建筑也可以是文明的对话——过去与未来、东方与西方、约束与自由,在同一座塔上握手言和。”
他没有一句攻击凯撒,而是用画面与理念让观众自行分辨高下。短片播放时,全场鸦雀无声,只有光影在人们脸上流动。影像结束后,静默数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几位原本持中立态度的评审委员交头接耳,眼神明显动摇,有人甚至拿出手机拍摄记录。
凯撒脸色铁青,试图用数据攻击新方案的可行性,指责其“理想化”“不切实际”。江归年却微笑着抛出早已准备好的结构力学模拟视频——三维演示中,塔身在极端气候与负载下依旧稳如磐石,安全性与美感兼备,甚至在综合成本上低于凯撒方案。数据、美学、情感三重夹击,让凯撒的防线瞬间崩塌。
舆论,在短短半小时内,开始大规模反转。星河之塔原创之光#迅速登上全球热搜,评论区的风向从质疑变成了赞叹与敬佩。
【感人 · 雨夜坦白】
发布会结束时,外面的雨势渐大,冷雨斜织成网,将港口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里。
江归年没有立刻离开,他独自走到码头边,任由海风与雨丝扑面。海面灰暗如墨,浪声低沉,像在呼应他心中仍未完全平复的波澜。
陆淮之撑着一把黑伞走过来,将伞倾向江归年那边,递给他一杯热咖啡。咖啡的香气混着雨水的清冽,在冷风中显得格外温暖。
“你刚才在台上,很像十七岁的样子。”陆淮之忽然说,声音被雨声柔化,却字字清晰。
江归年一怔,转头看他。伞沿的水珠滴落,在两人脚边溅开细小的水花。
“那时候你也是这样,不怕全世界误解,只管把心里想的画出来。”陆淮之的目光深邃,带着八年的回望与疼惜,“我花了八年才明白,你从来不是需要被保护的花瓶,你是能独自点亮黑夜的星。”
江归年的喉结轻轻滚动,眼眶发热,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他低头看着杯中的热气袅袅上升,像那些被时间冲淡又重新凝聚的过往。
“我以前恨你,因为我觉得你毁了我的骄傲。”他轻声说,声音几乎被雨声吞没,“但现在……我好像有点明白,你也在用你的方式,拼命抓住你唯一的光。”
陆淮之没有接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替他拂去脸侧沾染的雨滴。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渗入,像某种迟来的安抚。那一刻,没有掌控,没有算计,没有身份的桎梏,只有两个在风雨里彼此看见的灵魂。
他们没有拥抱,但江归年心中的某道防线,在雨声与咖啡香中悄然松动。原来,在刀光剑影的博弈之外,他们也能在这样的静谧时刻,触碰到彼此最真实的温度。
【收束 · 战局未完】
当晚,舆论彻底翻转,凯撒集团股价应声下跌,梵顿高层开始与凯撒保持距离,生怕被这场反杀波及。
但陆淮之收到线报——凯撒的背后还有更深的资本网络与政治人脉,这次失利只会让他们在暗处积蓄更狠的手段。
“这只是第一回合。”陆淮之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声音沉稳。
江归年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眼神坚定如初:“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还能打多少个回合。”
窗外的雨依旧未停,像在为这场交锋奏出低沉的尾音。但两人都知道,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而他们,已经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