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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月之誓

男多女少之小公主

意识从深海般的黑暗中缓缓上浮。

最先恢复的知觉是嗅觉。

清冽的、带着淡淡雪松与冷檀气息的空气,混合着一种极名贵安神香料焚烧后的余韵,萦绕在鼻尖。

这不是她在锁家闺房的味道,也不是联邦晨曦之庭的气息,更不是星舰上任何一处……而是一种更庄严、更古老、也更为陌生的所在。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帘。

视线起初是模糊的,只能看到头顶极高处垂落的、如流云般层层叠叠的玄黑与金红交织的帐幔。

帐幔以某种她叫不出名字的、闪烁着微光的丝线织就,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流转着低调而奢华的暗纹。

她转动眼珠,慢慢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极其宽敞、也极其……帝王气派的寝殿。

与她想象中金碧辉煌的皇宫卧室不同,这里的色调是深沉的——深色的木质地板打磨得光可鉴人,倒映着穹顶模拟出的、幽暗如深夜实况的星空。

墙壁由大块温润的墨玉石板砌成,壁上镶嵌的不是灯火,而是一颗颗拳头大小、自行散发着柔和冷光的天然晶石,排列成繁复的星图。

寝殿中央便是她身下这张大到离谱的龙床,由一整块稀有的暖玉雕琢出底座,铺着不知多少层最柔软珍贵的雪兽绒垫,最上层则是触感冰凉丝滑的墨色丝绸。

她身上盖着的锦被,也是玄黑色,绣着暗金色的龙纹,厚重而温暖。

而她自己……

锁清秋微微动了动,发现自己换上了一件睡裙。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件,而是一袭极为精致、却也极为……正式的朱红色丝绸睡裙。

颜色浓郁如最醇厚的葡萄酒,衬得她裸露在外的肩膀与手臂肌肤,白得近乎透明。

裙子款式是仿古制的交领右衽,领口袖口以金线绣着细密的凤穿牡丹纹样,腰身收得极妥帖,长及脚踝。

料子极其柔软亲肤,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与存在感。

她睡了多久?这是哪里?

是谢孤鸿的……寝宫?

疑惑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忐忑浮上心头。她撑着手臂想坐起来,却感到一阵虚软,仿佛身体轻盈得不属于自己,却又奇异地没有太多不适,只是有些使不上力。

就在这时,寝殿深处。

一扇她未曾注意到的、雕绘着日月星辰图案的墨玉屏风后,传来了极轻微的水声,以及门扉滑开的响动。

锁清秋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上的锦被,望向声音来源。

一道高大的身影,绕过屏风,走了出来。

是谢孤鸿。

显然刚刚沐浴完毕,身上只松松穿着一件黑色的丝质睡袍,腰带随意系着,领口敞开,露出大片结实精悍的胸膛,上面还残留着未完全擦干的水珠,顺着肌肉的沟壑缓缓下滑。

银色的长发没有束起,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后背,几缕发丝贴在额角,为他向来冷峻威严的容颜添了几分罕见的慵懒与……居家的气息。

他的目光,在触及床上已经醒来、正睁着一双氤氲着雾气与迷茫的杏眼望着他的少女时,瞬间凝固。

下一刻,那双向来沉静如寒潭的翠绿眼眸,骤然爆发出近乎灼人的光芒。

那光芒里混杂着失而复得的狂喜、深深压抑后的释放、浓得化不开的怜惜,以及一种近乎虔诚的、将她视为世间至宝的专注。

“清秋!”

谢孤鸿几乎是几个大步就跨到了床前,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带着三日三夜未曾安眠的沙哑。

男人单膝跪在床边,伸出双手,似乎想碰触她,却又在即将触及时硬生生顿住,仿佛怕眼前的人儿只是他过度思念产生的幻影,一碰即碎。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目光贪婪地在她脸上逡巡,从她光洁的额头,到微蹙的秀眉,到那双氤氲着水光的眼睛,再到苍白的唇瓣……每一寸都不肯放过。

“你醒了……你真的醒了……”他喃喃着,声音低哑得近乎哽咽,

“你睡了整整三天……太医说只是精神力透支后的深度休眠,可朕……”

男人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赤红清晰可见,“朕差点以为……”

他猛地起身,转身就要向外走:“朕去叫太医!让他们立刻进来为你诊脉!”

“殿下……”

锁清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很轻,带着初醒的绵软无力。

谢孤鸿脚步猛地顿住,立刻回身,重新在床边坐下,紧张地看着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头晕?还是……”

锁清秋轻轻摇头,朱红色的睡裙随着她的动作泛起涟漪。

她试着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拽住了他睡袍宽大的袖口,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不用叫太医……秋儿感觉……很好。”

她顿了顿,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眼中也露出一丝惊奇:

“真的……前所未有的好。身体很轻,很舒服……好像……好像那些沉甸甸的东西都不见了。”

她指的是精神上的疲惫与长期积压的压力。

说完,她似乎觉得解释得不够,又微微蹙起眉,小脸仰起,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就是没什么力气……殿下,秋儿饿了。”

她这副模样,苍白脆弱,却又带着初醒的娇憨与对他全然的依赖,朱红的睡裙更衬得她肤白如雪,眼波流转间带着不自知的媚意。

谢孤鸿只觉得心脏被狠狠攥紧,又酸又软,所有的帝王威仪、算计筹谋,在这一刻都土崩瓦解。

他重新坐下,小心翼翼地将她连人带被拥入怀中,手臂环着她纤细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对待易碎的琉璃。

“好,饿了就好,想吃什么?朕立刻让人去准备。”他低声问,下巴轻轻蹭着她柔软的发顶。

嗅着她身上混合了药香与少女体香的清甜气息,连日来的焦灼与恐惧这才一点点被抚平。

锁清秋乖顺地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和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雪松冷檀气息。

她小声报了几样清淡的点心和小粥,谢孤鸿立刻用室内通讯低声吩咐下去。

寝殿内恢复了安静,只有彼此轻缓的呼吸声。

锁清秋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小手无意识地玩弄着他睡袍的系带,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

“殿下……秋儿跳的那支舞……后来,没给您添麻烦吧?”

谢孤鸿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环着她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却又立刻放松力道,生怕弄疼她。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复杂,落在她纤细的后颈上,那里肌肤莹白,在朱红衣领的映衬下,脆弱得令人心颤。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清秋,你的舞……很美。美到震撼了整个帝国,也美到……让朕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锁清秋疑惑地抬起头,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翠绿眼眸:“殿下?”

谢孤鸿没有避开她的视线,那眼底翻涌着痛苦、挣扎、愧疚,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深情。

他抬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抚过她的脸颊,动作珍重得仿佛在触碰稀世珍宝。

“有件事……朕瞒了你很久。”

他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艰难地挤出,

“关于你母亲,锁明镜夫人的死。”

锁清秋的呼吸猛地一滞,拽着他衣带的手指瞬间收紧,指甲微微泛白。

女孩瞳孔收缩,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声音发紧:

“……什么?”

谢孤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绝与深沉的痛楚。

“那不是意外。”

他声音沙哑,一字一句,清晰而残忍地砸进锁清秋耳中,“十五年前,‘裂痕’星域和谈前夕的那场‘星兽袭击’,是精心策划的谋杀。目标,就是你母亲。”

锁清秋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变得比身上的朱红睡裙更加刺目的白。

她咬了咬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谢孤鸿继续说着,语速很慢,却字字诛心:“因为她‘星语者’的力量太强大了。强大到可以安抚星兽潮,可以稳定能量风暴,甚至可以……隐隐影响星际间的势力平衡。她的存在,她的善意,她想要缔造和平的心愿,在某些人眼中,成了不可控的、必须清除的变数。”

他看着她眼中迅速积聚的泪水,心像被凌迟般剧痛,却无法停下。

“帝国这边……我的父皇,当年的皇帝,默许了。他忌惮锁家的力量因你母亲而更加强盛,忌惮‘星语者’这种超越常规的力量不受皇室掌控。联邦那边……元老院的旧势力,同样恐惧她的能力会打破他们与帝国之间微妙的恐怖平衡。所以,他们联手,制造了一场完美的‘意外’。”

“不……”

锁清秋终于发出声音,极轻,带着破碎的颤音,眼泪毫无征兆地滚滚而下,“不可能……妈妈她……她是为了救人才去的……她救了那么多人……”

“正因如此,他们才更要她死。”

谢孤鸿的声音也哽了一下,他抬手,想为她擦去眼泪,指尖却颤抖得厉害,“清秋,朕……我当时年幼,并非直接参与者。但朕知晓内情,朕的父皇……曾隐晦地暗示过朕,这是‘必要的牺牲’。朕……朕默认了。”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轰——!”

锁清秋只觉得脑中一片轰鸣,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崩塌。

母亲温柔的笑容,父亲眼中沉淀的痛楚,兄长们讳莫如深的态度,皇叔语焉不详的线索……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被残忍地拼凑起来,露出了血淋淋的真相。

而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她刚刚开始尝试依赖、甚至产生了一丝复杂情愫的男人,这个将她以皇后之礼迎回、对她呵护备至的男人……

他竟然早就知道!他竟然默许了?!

“你……你知道……”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泪汹涌而出,混合着震惊、愤怒、被背叛的剧痛,

“你知道我妈妈是被害死的……你知道是谁……你竟然……竟然还……”

她猛地推开他,用尽此刻虚软身体里所有的力气,挣扎着要从他怀中逃离。

朱红的睡裙在纠缠中凌乱,露出更多莹白的肌肤,她却浑然不觉,只想离这个怀抱远一点,再远一点。

“清秋!清秋你听朕说!”

谢孤鸿急切地想要抓住她,却又不敢用力,怕伤到她。

“我不要听!”

锁清秋哭喊着,声音嘶哑,泪流满面,“你走开!放开我!我要回家……我要找爸爸……我要找哥哥们!我不要待在这里……不要待在你身边!”

她歇斯底里的挣扎和饱含恨意的眼神,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进谢孤鸿的心脏。

他看着她因为愤怒和悲伤而涨红的小脸,看着她眼中那曾经对他的依赖和柔软彻底被憎恶取代,巨大的恐慌和绝望瞬间吞噬了他。

“清秋……对不起……是朕的错……都是朕的错……”他试图解释,试图挽回,声音破碎不堪,

“朕怕告诉你……朕怕你知道后就会离开朕,恨朕……朕自私,朕卑鄙……可朕不能没有你……”

他的道歉在锁清秋听来苍白无力。她只是拼命地推拒着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让我走!”

见她挣扎得厉害,几乎要从床上跌下去,谢孤鸿再也顾不得其他,强行将她重新搂回怀中,紧紧抱住,任凭她的拳头无力地捶打在他的胸口肩膀。

“朕不会放你走……清秋,朕不能……”他将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绝望,

“你可以恨朕,可以打朕,可以杀了朕……但别离开朕……求你了……”

锁清秋被他禁锢在怀里,挣脱不得,只能放声痛哭,所有的委屈、愤怒、悲伤如同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

她哭得浑身发抖,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

不知哭了多久,她的力气终于耗尽,只剩下低低的、断断续续的抽泣。

谢孤鸿依旧紧紧抱着她,一动不动,像一尊绝望的雕像。

寝殿内只剩下女孩压抑的啜泣声。

良久,谢孤鸿缓缓抬起头,看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和满是泪痕的小脸,翠绿的眼眸里是一片死寂的荒芜。

“你还是不会原谅朕的,对吗?”

他轻声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锁清秋别过脸,不看他,也不回答,只是肩膀还在轻微地耸动。

谢孤鸿看着她抗拒的姿态,眼底最后一丝光也熄灭了。他忽然松开了她,缓缓向后退开一步。

然后,在锁清秋惊愕的目光中,他单膝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就在她的床前。

他仰头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空茫的灰败。

然后,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股精纯而暴烈的金色能量瞬间在他掌心凝聚、压缩,发出危险的嗡鸣。

锁清秋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要做什么?!”

谢孤鸿没有回答她。

他翠绿的眼眸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歉意、爱恋、绝望、诀别……

下一秒,他握住那团金色能量,毫不犹豫地、狠狠地朝着自己左肩下方、靠近心脏的位置——

捅了进去!

“噗嗤!”

血肉被撕裂的闷响,在寂静的寝殿中格外清晰。

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黑色的睡袍,也溅了几滴在锁清秋朱红色的裙摆和裸露的脚踝上,红得刺目。

“啊——!!!”

女孩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吓得魂飞魄散。

谢孤鸿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冒出豆大的冷汗,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痛哼。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被她吓得面无血色、浑身颤抖的模样,扯出一个极其难看、混合着痛楚与解脱的笑容。

“这一下……是为朕的知情不报,默许罪恶……”

他声音嘶哑,每说一个字,都有更多的鲜血从伤口涌出,

“朕的命是你的……清秋……你若恨,可以继续……”

他说话间,竟又抬起手,似乎还想凝聚能量。

“不要!!”

锁清秋再也顾不得什么仇恨、什么愤怒,巨大的惊吓和眼前这血腥惨烈的一幕彻底击垮了她。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床上扑下来,因为无力而跌坐在地,却立刻手脚并用地爬到他面前,用自己冰冷颤抖的小手死死抓住他再次抬起的手腕。

“你疯了!你停下!停下啊!”

女孩哭喊着,泪水再次奔涌,这次是因为恐惧和难以言喻的心疼,

“我叫你停下!谢孤鸿!我不准你死!我不准!”

她拼命想按住他肩膀上那个狰狞的血洞,可鲜血还是汩汩地从她指缝间流出,温热粘稠,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谢孤鸿任由她抓着自己,看着她哭花的小脸,看着她眼中真实的恐惧和慌张。

那死寂的眼眸里,终于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名为“希望”的火星。

“清秋……”

他虚弱地唤她,身体因为失血和剧痛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太医!传太医!!!”

锁清秋回头朝着寝殿门口嘶声大喊,声音凄厉。

很快,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守在外面的御医和内侍惊慌失措地涌入。看到眼前景象,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锁清秋被侍从扶起,她全身都在发抖,目光却死死盯着被御医围住的谢孤鸿。

她看到他惨白的脸,看到他因痛苦而紧蹙的眉头,看到他望向自己时那近乎哀求的眼神……

混乱的止血、包扎、用药……

寝殿内人影憧憧。

锁清秋被扶到一旁的软榻上坐下,有人想为她擦拭手上的血迹,换下染血的睡裙,

她却固执地不肯,只是紧紧攥着沾满他鲜血的裙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边。

不知过了多久,御医终于处理完毕,低声禀报:“陛下伤口虽深,幸未伤及心脉要害,但失血过多,需静养月余……”

他们在谢孤鸿冰冷的目光示意下,战战兢兢地退了出去,只留下最信任的两位在偏殿随时待命。

寝殿内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

谢孤鸿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左肩缠满了厚厚的绷带,隐隐有血迹渗出。

他看向软榻上仿佛失了魂般的少女,哑声开口:“……吓到你了。”

锁清秋缓缓抬起头,泪痕未干的小脸上神情复杂至极。

有未消的愤怒,有心碎的悲伤,有残余的恐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完全理解的、揪心的疼。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声音沙哑地问。

“因为朕不知道还能怎样……”谢孤鸿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涩,

“言语太苍白……权势财富你都不缺……朕只剩下这条命,或许还能……抵一点罪过。”

他看着她,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哀伤与祈求:“清秋……给朕一个机会……一个用余生补偿你、保护你、再也不让任何人伤害你的机会……好吗?”

锁清秋沉默了很久。

久到谢孤鸿以为她不会再回答,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疼吗?”

她忽然问,声音很轻。

谢孤鸿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亮,连忙摇头:

“不疼。”

“骗子。”

锁清秋低声说,眼泪又掉了下来,“流了那么多血……怎么可能不疼……”

她站起身,慢慢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苍白虚弱却依旧俊美非凡的脸,看着他眼中小心翼翼的希望。

她想起他这些日子对她的维护,想起他在停机坪抱着她走过红毯的坚定,想起他方才绝望的自残……

心中的恨意依然存在,那是对母亲枉死的痛,对真相的愤怒。

可看着他此刻的模样,想着他坦白时眼中的痛苦,那滔天的恨意之下,竟也裂开了一道缝隙,渗入了别的情绪。

她终究……心太软了。

“我原谅你了。”

她听到自己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

谢孤鸿浑身剧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清秋?”

“但是,”锁清秋抬起泪眼,看着他,声音依旧软糯,却带着一种清晰的坚持,

“只是我原谅你了。爸爸和哥哥们……他们有权知道真相,也有权……决定要不要原谅你。”

她顿了顿,补充道:

“我现在……不想待在这里。我想回家。”

谢孤鸿眼中的狂喜瞬间凝固,随即被更深的痛楚取代。

他明白了。

她原谅了他对她的隐瞒和间接伤害,但这原谅是有限的,是脆弱的。

她选择回到家人的羽翼之下,而将审判他的一部分权力,交给了她的至亲。

这或许是此刻,他能得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好。”他艰难地吐出这个字,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朕让人……送你回锁家。”

锁清秋最后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情绪翻涌,复杂难辨。然后,她转身,拖着依旧虚软的身体,慢慢向外走去。

朱红的睡裙下摆,那几点他的血迹,如同雪地红梅,刺眼夺目。

谢孤鸿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直到那抹红色彻底消失在门廊之后,他才颓然向后倒去,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肩膀的伤口在剧痛,却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

他知道,他赌赢了她的心软,却也彻底暴露了自己的卑劣与不堪。

他们之间,横亘着一条由她母亲鲜血染成的河流,而他,是站在对岸的、曾经的默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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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皇宫深处,帝王寝殿。

谢孤鸿因失血和心绪激荡,半昏半醒地躺着。伤口疼痛绵密,御医用了最好的镇痛药剂,也只能勉强压制。

忽然,一股冰冷刺骨、带着滔天怒意与血腥杀气的恐怖威压,毫无预兆地笼罩了整个寝殿!

所有的防御警报系统在同一瞬间被强行静默,殿内侍立的御医与内侍甚至来不及惊呼,便眼前一黑,软软倒地——并非被杀,只是被强大的精神冲击暂时震晕。

一道深灰色的身影,如同撕裂空间的幽灵,出现在龙床之前。

锁擎宇。

锁氏家主此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眼眸,黑沉如无底深渊。

里面翻涌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与沉淀了十五年的、刻骨铭心的痛楚。

他指间的墨玉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男人甚至没有去看床上脸色惨白的谢孤鸿,右手一翻,一柄通体漆黑、毫无反光、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短剑已然在手。

剑身细长,似玉非玉,似金非金,是锁家“暗渊”传承的弑君之刃——“无光”。

没有言语,没有质问。

锁擎宇手腕一抖,“无光”短剑化作一道无声的黑色闪电,精准无比地刺入了谢孤鸿的右胸——

避开了心脏要害,却穿透肺叶!

“噗——!”

比之前自伤更沉闷的穿透声。

谢孤鸿身体猛地一弓,剧痛让他瞬间清醒,呛出一口鲜血。

他睁开眼,对上了锁擎宇那双冰冷死寂、蕴含着毁天灭地怒火的眼睛。

随即立刻明白了。

清秋……他的小皇后,

果然没有真的“原谅”,

她将真相告诉了父亲,而这位痛失爱妻、如今又差点失去女儿的父亲,来讨债了。

锁擎宇缓缓抽出短剑,黑色的剑身滴血不沾。他俯视着因痛苦而喘息、鲜血迅速染红胸前绷带的谢孤鸿,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石摩擦:

“这一剑,是为明镜。”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淬着血与恨:

“谢孤鸿,记住今天的痛。记住我女儿心软,但我锁擎宇的心,早在十五年前就硬了。你若再敢让她掉一滴眼泪,再敢让她受一丝委屈……‘无光’下一次对准的,就是你的心脏,和你谢氏的皇座。”

说完,他不再看谢孤鸿一眼,身影如同来时一般,诡异地消散在空气中,连同那恐怖的威压也一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寝殿内浓重的血腥味,昏迷的侍从,以及床上胸前再度被鲜血浸透、脸色灰败的帝王。

谢孤鸿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两处伤口,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御医们很快会醒来,会发现他新增的、更重的伤势。

可他此刻脑海里盘旋的,却不是伤痛,也不是锁擎宇的威胁。

而是那张哭得梨花带雨、却最终对他说出“我原谅你了”的绝美小脸。

以及,她离去时,裙摆上那几点属于他的、刺目的血迹。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牵动伤口,让他咳出更多血沫,可他却停不下来。

“呵……咳咳……小坏蛋……”

他望着穹顶模拟的星空,翠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苦涩,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宠溺的无奈。

“果然……苦肉戏……终究是骗不过你啊……”

她原谅了他的“知情”,却用她的方式,让他为这份“知情”付出了更直接的、血淋淋的代价。

并且,将他放在了她的父兄——那些真正爱她、也被她母亲之死折磨了十五年的人——的审判席上。

他的小皇后,哪里是什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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