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的香气与乐声在星辉大殿内交织流淌,宾客们低声交谈。
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流向那至高的皇座——以及被帝王拥在怀中、已沉沉睡去的绝色皇后。
锁清秋睡得并不安稳。
即使在睡梦中,她纤长的睫毛仍会偶尔轻颤,如同受惊的蝶翼,眉心那点朱砂在璀璨灯光下红得惊心。
她整个人深陷在谢孤鸿宽厚坚实的怀抱里,白金色礼服裙摆如月光般泻下,赤足蜷缩着,脚踝纤细雪白,仿佛一触即碎。
谢孤鸿的一只手臂稳稳环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另一只手则无意识地、一下下轻抚着她丝绸般的墨黑长发,姿态占有且维护。
打破这片看似宁静画面的,是礼仪司长卡洛斯伯爵沉稳而清晰的嗓音。
“陛下,”
老者身着墨绿色绣金纹礼服,白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他躬身行礼,姿态恭谨,话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传统重量,
“依照《皇室仪典》第三十七条,新晋皇后于首次正式宫廷宴会上,需展现一项才艺,以昭显其品德、修养与对帝国的虔诚。此乃自圣祖皇帝与元皇后始,延绵千载的传统,历代皇后皆曾履行。”
他顿了顿,目光快速扫过帝王怀中沉睡的少女,继续道:“才艺形式不限,然则……最为隆重,亦最能彰显皇后受星辰眷顾、母仪天下风范的,乃是演绎《星神祭舞》。”
“《星神祭舞》”四字一出,大殿内顷刻间落针可闻,随即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混杂着惊叹与质疑的嗡鸣。
“天哪,《星神祭舞》!那不是传说中的……”
“据说已失传近百年了!上次跳的还是艾琳娜皇后……”
“要求苛刻至极,非心性纯澈、身姿灵韵、且得星辰机缘者不可为……”
“这位小皇后看着如此娇弱,怕是……”
谢孤鸿翠绿的眼眸微微抬起,冰冽的视线扫过卡洛斯伯爵,并未立刻回应。
他能感觉到怀中的人儿被这骤然安静下来的气氛所扰,不安地在他肩头蹭了蹭,发出一声细微的、猫儿般的嘤咛。
他尚未开口,下方的锁家三兄弟已霍然变色。
锁丞鹈一步踏前,纯白制服下的身躯绷直如标枪,俊美的面容冷若寒霜,声音虽竭力维持平稳,却透出不容错辨的怒意:
“卡洛斯伯爵,舍妹今日历经波折,方才归返,身心俱疲。传统固然重要,但皇后凤体安康更为紧要。此仪典,可待日后择机补行。”
锁藜晏的动作更直接,他几乎要冲到皇座台阶之下,深蓝眼眸燃着骇人的火焰,话语冲口而出,掷地有声:
“跳什么舞?!我妹妹累了,需要休息!谁定的破规矩,让一个刚回家的女孩子做这个?!”
他怒视卡洛斯伯爵,手已按在腰间配枪之上,那股战场磨砺出的杀气毫无保留地弥漫开来。
锁抚荥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如手术刀,语气却带着医学权威特有的不容置疑:
“从生理指标与精神耗损模型分析,皇后陛下目前处于深度疲劳与应激后的脆弱期。强行进行《星神祭舞》这类高精神力与体力消耗的仪式性活动,极大概率会导致昏厥、精神力紊乱甚至永久性损伤。伯爵大人,礼仪不应以损害皇室成员健康为代价。”
三位兄长态度鲜明,维护之意溢于言表。
阴影中的君胤,琥珀色瞳孔紧缩,死死盯着皇座上的两人,拳头在身侧紧握,青筋毕露,却因身份所限,只能将翻腾的焦灼与愤怒压入心底。
卡洛斯伯爵面对这迎面而来的压力,额角渗出细汗,但腰背依旧挺直,沉声道:“三位将军拳拳爱护之心,老臣明白。然,此乃千年定制,关乎皇室颜面与帝国礼法。皇后娘娘初次亮相于正式国宴,若缺席此仪,恐惹非议,谓陛下……”
他谨慎地停顿,未尽之言却清晰传达——恐怕会有人说皇帝偏私,皇后德仪有亏。
这时,锁清秋被愈发激烈的言辞和紧绷的气氛彻底扰醒。她长长的睫毛颤动几下,缓缓睁开惺忪睡眼。
初醒的眸子氤氲着朦胧水雾,迷茫地眨了眨,待看清眼前情景,听到隐约传来的“祭舞”、“传统”、“非议”等词,她的小脸微微泛白。
“殿下……?”
她下意识地仰起头,望向谢孤鸿,声音软糯带着刚醒的沙哑,小手也不自觉地抓紧了他胸前的衣料,像寻求庇护的雏鸟。
谢孤鸿低头,对上她茫然中带着一丝不安的眼眸,心中冷意更甚。男人揽着她的手臂收紧,正要开口强势驳回——
锁清秋却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襟,示意他稍等。
她转头看向台阶下对峙的兄长们和卡洛斯伯爵,又看了看大殿中神色各异的贵族们,那些目光里有审视,有期待,有不以为然,也有隐秘的幸灾乐祸。
女孩咬了咬下唇,饱满的唇瓣被贝齿碾过,泛出更诱人的嫣红。
纠结与怯意在那双清澈见底的杏眼中流转,但渐渐地,一丝细微却坚定的光芒悄然浮现。
她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想起谢孤鸿今日为她铺就的盛大迎接,想起母亲传承中那些属于“星语者”的责任与力量……
“大哥,二哥,三哥,”她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让大殿安静下来。
锁清秋看着三位面含怒色的兄长,眉眼弯起一个安抚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弧度,“秋儿知道你们疼我……秋儿是有点累。”
她顿了顿,吸了吸小巧的鼻子,模样委屈又可怜,然后转向谢孤鸿,仰着小脸,声音放得更软,像融化的蜜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和依赖:
“殿下……这个舞,是不是很重要?秋儿……秋儿不想让您为难,也不想……让别人说您的皇后不好。”
她说着,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自己一缕垂下的发丝,长睫低垂,在瓷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浅阴影。
那副明明害怕却努力想承担责任的模样,脆弱又倔强,直直撞进在场每一个男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谢孤鸿眸色深暗,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沉声道:“无需在意。朕说不必,便不必。”
锁藜晏急道:“乖乖!别听那老家伙胡说!累就休息,天塌下来有哥哥们顶着!”
锁清秋却缓缓摇头。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卡洛斯伯爵,又望向大殿穹顶模拟的璀璨星空,一种奇异的、源自血脉深处的熟悉感悄然涌动。
母亲零碎的记忆碎片在脑海深处闪烁,那些关于星辰、关于古老仪式、关于与宇宙能量共鸣的片段……
“秋儿……好像记得一点。”她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却又奇异地笃定,“妈妈留下的……关于星星的舞蹈。”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星语者的传承记忆,这是常人无法想象的领域。
锁抚荥眉头紧锁:“秋儿,确定吗?记忆传承存在模糊性和不确定性,强行激发可能……”
“三哥,我想试试。”锁清秋打断他,声音依旧软糯,却多了一股令人意外的坚持。
她重新看向谢孤鸿,杏眼里水光潋滟,带着恳求与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跃跃欲试的光彩,“殿下,让秋儿试试,好不好?如果……如果不行,秋儿马上就停下。”
女孩伸出小指,轻轻勾住谢孤鸿的手指,摇了摇,小动物般讨好又期盼地望着他:“就试一试……秋儿不想第一次做您的皇后,就让大家失望。”
谢孤鸿凝视着她,翠绿的眼底暗流翻涌。他能看出她并非全无把握,那源自血脉的本能在呼唤。
沉默片刻,他终是缓缓点头,沉声吩咐:“准。但稍有不适,立刻停止。一切以你自身为重。”
“嗯!”锁清秋破涕为笑,用力点头,霎时间如春花初绽,照亮了整个大殿。
她转向卡洛斯伯爵,恢复了皇后的端庄仪态,声音清越:“伯爵大人,请为秋儿准备。按古制,《星神祭舞》需着何服饰?”
卡洛斯伯爵连忙躬身:“回皇后陛下,依古籍,当身着纯白祭衣,赤足,以星辉为饰,手持‘星引杖’……然‘星引杖’早已失传,可用镶嵌星核水晶的权杖暂代。”
锁清秋却微微偏头,思忖片刻,轻轻摇头,墨发流泻肩头:“不必权杖。”她语气温软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笃定,
“星辰……自在心中。”
她向谢孤鸿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在两名女官的陪同下,转身袅袅走向侧殿更衣室。
那纤细的背影,白金色礼服曳地,赤足踏过冰凉的地板,每一步却仿佛踏在众人的心尖上。
等待的时光格外漫长。
大殿内气氛诡异,议论声低低回荡,目光不断瞟向侧殿门扉。谢孤鸿指节无意识敲击扶手,锁家三兄弟面色凝重,君胤的身影在阴影中几乎化为雕塑。
约莫一刻钟后,侧殿门扉,再度无声开启。
没有预想中的华服权杖,没有璀璨的珠宝光芒。
只有一片纯粹到极致的白,与一道仿佛汇聚了所有月华的清影。
锁清秋赤足走出,足踝雪白纤细,足弓优美,十趾如珍珠般圆润粉嫩,轻轻踏在地面,无声,却仿佛每一步都漾开一圈无形的涟漪。
她换上了一身极致简约的白色长裙。那布料非绸非缎,轻薄如雾,柔光似水,顺着她玲珑起伏的身躯自然垂坠。
款式是古希腊式的单肩设计,一侧肩膀完全裸露,肌肤莹润如玉,线条优美的锁骨与圆润肩头暴露在空气中,另一侧由一根极细的银链轻轻固定。
银链在胸前蜿蜒,连接着腰间一条镶嵌着细碎星子般微光的银色束带,松松勾勒出那不盈一握的纤腰,腰肢之细,仿佛春日最柔软的柳枝,风一吹便会折断。
裙摆长及脚踝,侧面却开了高衩,随着她缓步前行,那修长笔直、莹白无瑕的玉腿若隐若现,惊心动魄。
她的长发完全散开,未绾未束,如最上等的墨色绸缎倾泻而下,直至腰臀,发尾微微卷曲,随着她的动作流淌着幽暗光华。
妆容极淡,几乎素面,只以银白色泽细细勾勒了眼尾,将那杏眼的轮廓拉长上扬,平添几分空灵神性。唯有唇珠一点,染了极淡的樱花粉,似沾露花瓣。
当她完全步入大殿中央被清空的圆形舞池,站定在璀璨星光与辉煌灯火聚焦之下时——
“嗬……”
无数倒抽冷气的声音响起,如同潮水席卷。
如果说之前的她是人间绝色,是帝国娇艳的玫瑰与高贵的皇后,那么此刻的她,便彻底剥离了凡俗的华美,化作了一尊自远古神话中走出的、司掌星辰的圣女。
美得空灵,美得圣洁,美得不染尘埃,美得……让人窒息,让人自惭形秽,让人只想顶礼膜拜。
锁家三兄弟瞳孔骤缩,呼吸停滞。
他们从未见过妹妹如此模样——纯净如雪山之巅初化的雪水,神圣如神殿壁画上的神女。
那种疏离而高远的美,让他们心尖发颤,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骄傲与恐慌的情绪。
谢孤鸿搭在扶手上的手指猛地收紧,翠绿眼眸深处掠过惊艳与更深沉的占有欲。
他的小皇后,总是能给他意想不到的惊喜……与致命的吸引力。
君胤在阴影中,几乎要按捺不住冲出去,将她紧紧裹入怀中藏起,不让任何人再窥视分毫。
锁清秋对周遭的反应恍若未觉。她缓缓闭上双眼,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
当她再次睁眼时,眸中迷茫与怯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如古井、却又内蕴万千星辰的奇异神采。
没有音乐指挥,她抬起双臂,掌心向上,指尖微微舒展,做了一个古老而优美的起手式。
就在她动作成型的刹那——
“铮——”
一声清越悠远的古琴弦音,不知从何处传来,仿佛自九天垂落,直抵灵魂深处。
紧接着,是编钟轻鸣,玉磬微响,夹杂着仿佛真实星尘簌簌飘落、能量粒子轻柔碰撞的玄妙音效,通过皇宫最顶级的环绕声系统,弥漫在整个星辉大殿。
舞蹈,开始了。
锁清秋足尖轻点地面,身体如被无形的风托起,开始旋转。
那不是凡俗的舞蹈。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舒缓而精准,蕴含着某种古老的韵律,仿佛在摹写星辰运行的轨迹。
旋转时,白色雾绡裙摆绽开,如月下白莲层层绽放,墨黑长发飞扬,划出惊心动魄的墨色弧光。
她伸展手臂,指尖在空中划过,留下淡淡的、银白色的光痕残影,那是高度凝聚的精神力与空间中微弱能量共鸣产生的异象。
她的腰肢柔软得不可思议,后仰时弯折如弓,前倾时婉转如柳,每一个折腰、每一个回旋,都将女性躯体的柔美与力量展现到极致,却又丝毫不带情欲,只有纯粹的神性美感。
渐渐地,她周身开始泛起极其微弱的、珍珠般莹润的光晕。那光晕起初淡不可察,随着舞蹈深入,逐渐变得清晰。
她裸露的肩头、纤细的手臂、修长的脖颈、瓷白的脸颊,甚至飞扬的发丝末梢,都仿佛被一层柔和的星辉笼罩。
大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一丝一毫。
他们忘记了身份,忘记了场合,眼中只剩下那在舞池中央与无形星辰共舞的白色身影。
那舞蹈超越了技艺的范畴,直抵灵魂,让人心神摇曳,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星河倒悬,宇宙初开。
锁丞鹈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眼中满是震撼与骄傲,这是他的妹妹,锁家的明珠。
锁藜晏忘记了愤怒,呆呆地看着,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酸涩又胀痛,他的妹妹,何时已变得如此耀眼,如此……遥不可及?
锁抚荥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地观察着每一个细节,试图从科学角度解析这不可思议的现象,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在说:这或许,本就是科学无法完全解释的奇迹。
谢孤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那强烈的占有欲中,第一次掺杂了近乎虔诚的欣赏。她是他的皇后,亦是落入他怀中的、活的奇迹。
君胤的琥珀色眼眸中,痛苦与痴迷交织。她的美,她的独特,她的一切,都让他沉沦至深,也让他绝望地意识到,自己与那至高皇座之间,隔着怎样不可逾越的鸿沟。
舞蹈进入高潮。
锁清秋的旋转越来越快,裙摆与长发几乎融为一体,化作一团流动的光与影。
她双臂高举,仰面望向穹顶的模拟星空,朱唇微启,仿佛在吟唱无声的古老祷词。
就在这一刻——
异变陡生!
她周身那珍珠般的光晕骤然变得明亮,并非刺眼,而是温润如水,却又浩瀚如海。
紧接着,数缕凝实如匹练的银白色流光,自她舞动的身影中飘逸而出,并非散乱,而是仿佛拥有生命与目标,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精准地投向大殿中的几个方向!
一缕最为凝实璀璨的,如乳燕归巢,径直没入皇座之上谢孤鸿的胸口!
谢孤鸿身躯猛然一震,翠绿眼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他只觉一股温润浩大、却又与他体内皇室血脉隐隐共鸣的奇异能量涌入四肢百骸。
先前因政事与征战积累的疲惫与暗伤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被抚平、修复,精神力也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充沛!
另一缕稍细却灵动的,分成两股,一股没入锁丞鹈眉心,一股没入锁藜晏胸口。
锁丞鹈闷哼一声,只觉得头脑从未如此清晰冷静,无数繁杂军务信息瞬间条分缕析,精神力探查范围暴涨!
锁藜晏则感觉一股灼热却舒适的力量在体内炸开,肌肉骨骼仿佛被重新淬炼,旧伤隐痛不翼而飞,力量、速度、反应力都在飙升!
第三缕柔和而精准的,没入了锁抚荥手中的酒杯——或者说,是他因震惊而微微抬起的手。锁抚荥指尖一颤,一股清凉如泉的能量顺臂而上,直抵大脑。
刹那间,无数曾经晦涩难解的研究数据、复杂公式如潮水般涌过,灵感火花疯狂迸溅,一些困扰许久的科研瓶颈竟隐隐有了松动突破的迹象!
还有一缕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银丝,如烟如雾,飘向了阴影中的廊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君胤的身体。
君胤浑身剧震,琥珀色眼眸瞪大,一股温暖却磅礴的力量在他体内奔涌,不仅治愈了掌心的伤,连日来因焦灼忧虑损耗的心神也瞬间被补足,甚至对周围环境的感知、身体的协调控制力都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这神奇的一幕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除了几位当事人,大多数人只看到几缕美丽的流光从皇后身上飞散,没入人群,还以为是舞蹈特效的一部分。
而舞池中央,随着这几缕流光的离体,锁清秋周身的光晕骤然黯淡,她旋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最后一个回旋结束,她双臂收拢,微微颔首,以一个极其虔诚优美的姿态结束了舞蹈。
大殿内依旧死寂。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震撼灵魂的舞蹈与最后神奇的光影中,无法回神。
然后,他们看到了更令人窒息的一幕——
舞毕的锁清秋,静静立在原地,微微喘息。那身白色的祭裙依旧如雪,墨发如瀑,然而,她的容颜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却惊心动魄的变化。
肌肤更加莹润透亮,仿佛内蕴光华;眉眼间的神采愈发清澈空灵,眼尾那抹银白让她看起来既圣洁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勾魂摄魄的妖异;唇瓣上那点樱花粉似乎也鲜活起来,水光潋滟。
她整个人,就像经历了一次由内而外的洗涤与升华,美得愈发惊心动魄,不似凡尘中人。
但这种极致的美丽,也伴随着极致的脆弱。她身形晃了晃,瓷白的小脸迅速失去血色,长睫无力地颤动,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秋儿!”
“皇后!”
“乖乖!”
几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充满了惊惶。
谢孤鸿身影如电,瞬息间已从皇座掠至舞池中央,长臂一伸,将摇摇欲坠的锁清秋牢牢接入怀中。
触手之处,她身子轻软微凉,显然力竭。
锁丞鹈、锁藜晏、锁抚荥也瞬间冲上前,围拢过来,脸上尽是担忧后怕。
“秋儿,怎么样?哪里不舒服?”锁丞鹈急声问,想碰触妹妹却又不敢。
刚才那涌入体内的力量让他震撼,更让他意识到妹妹为此付出了多大代价。
“太医!传太医!”锁藜晏冲着侍从怒吼,眼眶发红。
锁抚荥已迅速握住妹妹一只手腕,指尖搭上脉搏,脸色凝重:“精神力透支严重,体力耗尽,需要立刻静养!”
谢孤鸿一言不发,只是将怀中的人儿紧紧抱住,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微凉的身体,翠绿眼眸扫过她苍白的脸,心疼与怒意交织。
他冷冷抬眸,目光如冰刃般刺向卡洛斯伯爵及一众神色各异的贵族。
卡洛斯伯爵早已目瞪口呆,此刻被帝王视线一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皇……皇后娘娘神舞惊世,老臣……老臣……”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沉浸在震撼与担忧中。一些贵族,尤其是那些家中有适龄优秀子弟、或自身权势滔天者,眼中除了惊艳,更燃起了炽热的光芒。
他们亲眼见到了这位皇后不仅拥有绝世容貌,更有如此神骤降。
锁藜晏猛地转头,深蓝眼眸精准锁定那几个目光不善的贵族。
杀气如同实质的刀锋剐过,手已按在了枪柄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管好你们的狗眼!再看,老子把它挖出来!”
锁丞鹈虽未放狠话,但纯白制服下的身躯已进入战斗状态,冰冷的目光如手术刀般扫过,带着无声的警告。
连一向冷静的锁抚荥,也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眼底的冷意,平静地记下了那几个人的面孔。
君胤在阴影中,琥珀色眼眸里翻涌着狂暴的戾气与杀意,若非此刻场合不对,他早已出手。
谢孤鸿不再看任何人,他小心地调整姿势,将锁清秋稳稳打横抱起。
少女在他怀中显得无比娇小,苍白脆弱,仿佛一尊易碎的瓷娃娃。他转身,声音冰冷,传遍大殿,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皇后凤体违和,宴席到此为止。”
“今日之事,若有人敢在外妄加议论,或存不该有的心思——”他顿了顿,目光如淬毒的冰,缓缓扫过全场,
“便是与朕为敌,与帝国为敌。”
说完,他不再停留,抱着锁清秋,大步流星地走向通往帝后寝宫的金色门廊。
白色祭裙的裙摆与墨黑长发自他臂弯垂落,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摇曳。
锁家三兄弟紧随其后,如同最忠诚的护卫,将一切窥探与恶意隔绝在外。
星辉大殿内,只留下一片死寂,以及神色各异、心潮澎湃的众人。
那惊世的舞蹈,那神奇的光流,那绝色皇后最后更加惊心动魄的美丽,以及帝王与锁家毫不掩饰的维护与警告……
都将成为今夜,乃至未来很久,帝国上层最震撼、也最讳莫如深的谈资。
而风暴的中心,那位疲惫至极的少女,已在坚实的怀抱中,沉入了无意识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