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角落,锁清秋深陷在一张如同云朵般宽大柔软的鹅绒扶手椅中。
椅背是高耸的弧形,深蓝色的天鹅绒面料触感细腻,将她纤细的身形温柔地包裹其中,仿佛一个与周遭喧嚣隔绝的独立王座。
她小口品尝着二哥锁藜晏特意为她端来的草莓奶油蛋糕,清甜的味道让她惬意地眯起了眼,纤细的小腿自然地轻轻晃动,足尖无意识地一下下点着地毯。
那全然放松的、带着点娇憨的欢快神情,落入暗处某些观察者的眼中,可爱得令人心尖发颤。
她的三位兄长则如同最忠诚的守护壁垒,以不同的姿态屹立在她周围。
三人默契地构筑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大多数蠢蠢欲动或不怀好意的目光牢牢隔绝在外。
就在这时,大厅内辉煌的水晶灯群光芒渐渐转暗,只留下柔和朦胧的光束聚焦在中央巨大的舞池上。
悠扬的序曲响起,预示着舞会即将开场。
几乎在灯光变换的同一瞬间,联邦的该隐便如同嗅到猎物气息的夜行动物,唇角噙着势在必得的笑意,径直朝着角落的锁清秋走来。
他无视了那三位兄长瞬间锐利起来的目光,优雅地伸出手,向深陷在椅中的少女发出邀请:
“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请锁小姐跳今晚的第一支舞?”
锁清秋微微一愣,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了一下,还未等她做出反应——
“该隐执政官,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皇太子谢孤鸿不知何时也已赶到,他快得几乎像一道银色的闪电,不容置疑地伸出手,直接轻轻握住了锁清秋纤细的手腕。
微一用力,便将她从柔软的椅中带起,巧妙地将小人儿纳入自己的怀中。
锁清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带得微微踉跄,水蓝色的裙摆如同被惊扰的湖面漾开涟漪。
她下意识地轻呼一声,抬起眼眸,杏眼中带着一丝受惊的懵懂,在朦胧的光线下,美得惊心动魄。
谢孤鸿低头看她一眼,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后背,呈守护姿态,随即抬眼看向脸色微沉的该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皇家威仪:
“帝国的第一支开场舞,按照传统,理应由皇室成员引领。该隐执政官,想必能够理解。”
锁丞鹈眉头紧蹙,上前半步,却被锁藜晏悄悄按住了手臂,示意他此刻不宜与皇太子正面冲突。
锁抚荥则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观察着局势。
该隐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被玩味的笑意取代,他摊了摊手:
“当然,客随主便。” 目光却在锁清秋被谢孤鸿握住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带着未尽的深意。
此时,舞曲的前奏恰好结束,正式悠扬的旋律流淌开来。谢孤鸿不再多言,低头对锁清秋柔声道:“我们走吧。” 便带着她,步入了流光溢彩的舞池中央。
一踏入舞池,所有的光束仿佛都为他们而聚焦。
谢孤鸿的银发与军礼服上的金色流苏熠熠生辉,而锁清秋那身水蓝色的云织星裙则随着舞步绽放出梦幻的光彩。
他一手稳稳托住她的手,另一手紧紧搂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那力道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
锁清秋感到腰间传来的、近乎禁锢的力道,微微不适地轻蹙了下眉。
但她并未像其他被骄纵的女性那般厉声斥责,只是仰起小脸,用那双氤氲着水光的眼眸望向他,声音娇软得如同羽毛拂过心尖:
“殿下……您能否,放松一些?”
这柔软的请求,比任何命令都更有效力。
谢孤鸿臂上的力道下意识地松了几分,他凝视着怀中这张近在咫尺的绝色容颜,嗅到她发间清雅的栀子香气,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撞击着他的心脏。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清秋,叫我的名字。”
锁清秋微微一怔,对上他深邃的碧色眼眸,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潮。
在这种旖旎的氛围和不容拒绝的注视下,她如同被蛊惑般,粉唇微启,软软地、带着点试探地轻唤:
“……谢孤鸿。”
她的声音……像是最纯净的能量,直击他的核心。这朵被锁氏一族精心养育的娇花,比他想象中更要柔软,更要命。
他不再说话,只是带着她在舞池中旋转,每一个舞步都精准而优雅,仿佛他们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银色的发丝偶尔与她墨黑的发梢交织,在迷离的灯光下,构成一幅极致唯美的画面,吸引了全场所有的目光,也灼烧着某些旁观者的眼睛。
然而,再美妙的舞曲也有终章。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谢孤鸿竟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遗憾——时间为何流逝得如此之快?
他看着她因舞蹈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如同染上醉霞的明珠,忍不住低声邀请:“清秋,后花园的夜芙蕖开得正好,可否赏光……”
“殿下。” 锁丞鹈沉稳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他未尽的意图。
大哥不知何时已来到舞池边缘,神色恭敬却不容置疑,“舍妹体力不支,需要休息了。” 他的目光扫过妹妹,带着不容反驳的关切。
锁清秋也确实感到有些疲惫,她对着皇太子抱歉地笑了笑,那笑容依旧倾城,却带着疏离。
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走向哥哥们。锁藜晏立刻上前,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锁抚荥则细心地为她理了理稍显凌乱的发丝。
三人如同守护着绝世珍宝的巨龙,将她紧密地护在中间,不容任何人再觊觎,径直离开了依旧喧嚣的舞池。
谢孤鸿站在原地,看着那抹水蓝色的身影逐渐远去,碧眸中情绪翻涌,最终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暗海。
不远处,该隐走到兄长亚伯身边,语气带着讥讽:“哥哥,刚才被那个叫露娜的女人缠住了?看她那被你那副皮囊迷得神魂颠倒、自不量力凑上来的样子,真是可笑。”
亚伯面无表情地擦拭着刚才被露娜碰触过的手指,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金色的眼眸冷若冰霜:
“一只聒噪的苍蝇罢了,已经‘请’她离开了。”
他的目光投向锁清秋消失的方向,与弟弟该隐一样,眼中都残留着方才她与皇太子共舞时那刺眼的一幕,以及内心深处疯狂涌动的不甘与……更加危险的掠夺欲。
“看来,”该隐舔了舔唇角,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幽光,
“这颗帝国最璀璨的明珠,值得我们制定一个更周密的……‘收藏’计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