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 楚漪（24）

王若弗手指微微一抖，竟生出几分怯意。

上回在葳蕤轩里，这好儿子说的那些烂话就叫她心惊胆战，这回不知又要说出什么骇人之语。

她下意识抓住刘妈妈的手腕，连声追问：“还叫了谁？主君可在？”

女使答道：“不止呢，老太太、姑娘们，还有各位主子…都叫上了……。”

王若弗脸色更白了，这阵仗比上回大了何止一倍。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嗓音发虚：“能…能不能不去……”

刘妈妈不由得失笑，轻轻扶住她手臂：“大娘子说笑了…哥儿是您亲生儿子，又不是王家老太爷。”

见她仍迟疑，又柔声劝道，“还是快些更衣去吧，柏哥儿这般郑重，定是有要紧事商量。”

王若弗磨磨蹭蹭挪到前厅时，人已几乎到齐了，连平日总不着家的长枫都端端正正坐在下首。

她心头一紧，愈发觉得不对劲，脚步迟疑地蹭到自己座位上，整了整衣袖，目光却忍不住往厅中扫去。

厅内静得出奇，连茶盏轻碰的声响都显得突兀。

王若弗狠狠瞪了一眼立在正中的儿子，正欲开口打破这片令人不安的沉寂，盛老太太却先缓缓开了腔。

“柏哥儿……”

老太太声音平稳，手中佛珠轻轻拨动，“今日这般阵仗，全家都到齐了。你有什么话，便直说吧。”

盛纮一手扶额，眉眼间满是疲色与不耐，“长柏，若还是为娶那女子之事，便不必多言了！”

下首的林噙霜捏着绣帕掩了掩唇角，眼底掠过一丝看好戏的笑意，声音娇柔扬起：“哎呦…早前听说二哥儿要娶亲，还只当是谣传呢！不想竟是真的。”

她眼波流转，故作关切，“不知二哥儿要娶的，是哪家的贵女呀？”

话音未落，王若弗心头火起，霍然转身，指着林噙霜骂道：“好你个贱人！也敢来看我家长柏的笑话！先管好你那不成器的儿子吧！待春闱落榜就老实了！”

林噙霜当即眼眶一红，帕子轻拭眼角，楚楚可怜地望向盛纮：“主君…奴婢不过是听得些传言，并无恶意啊…长枫再如何，也是盛家的骨肉，大娘子怎能这般咒他……”

盛纮本就心烦意乱，此刻更不愿纠缠，连连摆手：“好了好了…大娘子言过了。”

再说了…长枫那水平还需要人咒吗？

他叹了口气，转向长柏，语气带着认命般的无奈，“柏儿，你说罢。”

长柏身形挺拔如松，神色沉静，迎着全家人目光说道：“儿子已寻到那位姑娘。她名叫楚漪，年方十八，是位医女，无父无母。如上次所言，我会娶她为妻。”

盛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怒色已褪，唯余深重的疲惫与不解：“长柏啊，你自幼老成持重，又胸怀经世之才，何以在姻缘大事上，这般…这般固执？”

他身子前倾，紧盯着儿子，“那位楚姑娘，莫非是什么倾国倾城、闭月羞花之貌？为父绝不信你是那等耽于美色之人！”

上首长辈之间气氛格外凝重——

下头的小辈们却多是好奇张望。

墨兰跟她小娘的心理一模一样，纯看戏的。

如兰也是悄悄拽了拽明兰的袖子，凑近耳畔，掩不住兴奋地低语：“亲眼瞧见和听人说到底不一样……我还是不敢相信，二哥哥竟有这样一面。”

明兰微微颔首，目光瞥见祖母扫来的视线，忙抿唇垂眸，端正坐好。

此时，盛老太太忽而沉吟道：“楚漪…这名字，我倒似在哪儿听过。”

她抬起眼，目光深远地望向长柏，“柏儿，这位楚姑娘，当真只是一位寻常医女？”

长柏躬身一礼，不疾不徐答道：“祖母明鉴。楚姑娘医术超绝，她曾为不少权贵人家诊治，有医仙美称，祖母想是因此有所耳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