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颜自会逝去,可我并非只爱姑娘容色。”
长柏的语气愈发恳切,向前微微倾身,“只听姑娘说话,我便欢喜不已;一想到姑娘,便觉得旁的什么都不要紧,也不重要了。”
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尖,耳廓红得透亮:
“我…我从前并不是这样的性子。我今年刚满二十,府里既无侍妾也无通房,平日里接触最多的女子,便是家中的母亲与妹妹们,却也恪守礼数,从无逾矩。”
“在遇见姑娘以前……”
他目光悠远了一瞬,随即又牢牢锁定她,“我想着,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与谁成亲或许都无甚区别。可自从见到姑娘,我心中的那个人,便只剩下了姑娘。若不是你,我宁愿终生不娶。”
他的神情变得无比郑重,仿佛在立下某种誓言:
“我盛长柏虽非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可也知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道理。我既说了这话,便定会遵从。”
“我从没喜欢过别人……”
他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眼中焕发出明亮而纯粹的光彩,“可我想,这就是喜欢!”
“至于家中长辈是否同意,姑娘便更无需担心了,这并不是姑娘该担心的问题。”
他语气笃定,“那日归家后,我便同父母讲过这事。我虽为小辈,可言出必行,在家中说话也算说一不二。”
楚漪:“……”不是哥们…你这也太速度了吧?
刚见过一面,他对她几乎是一无所知啊,这就敢去找家里人摊牌?
他像是怕她还不信,情急之下竟脱口而出:“姑娘日后若嫁到我家,我决不叫你受丁点儿委屈,否则你便一箭射杀了我!”
说完,他自己也愣住,似乎觉得这话太过鲁直,却又抿紧了唇,不肯收回,只用那双清亮的眼睛望着她。
楚漪似是被他眼中毫无保留的炙热烫到了一般,下意识地微微偏开了头,避开了那直直望进心底的视线。
一抹绯色却不受控制地,悄悄爬上了她原本白皙如玉的耳垂,像是雪地上骤然绽开的红梅,泄露了主人并不平静的心绪。
她感到脸颊有些发烫,连呼吸都莫名局促了几分。
她彻底怔住了,樱唇微张,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指尖的微凉,心口的灼热,耳畔似乎还回荡着他那一长串真挚得近乎滚烫的话语。
上次在鸣鹿山时只觉得这人生得极好,性子却有些板正笨拙,像个闷葫芦。
怎料这闷葫芦今日一开口,竟是这般…这般直击心扉,叫人毫无招架之力。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轻叹:
“盛公子,你这样说,我这会儿倒是真找不出什么理由来拒绝你了。”
盛长柏脸上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彩,眼眸灿若星辰,几乎要立刻欢呼出声。
楚漪见状,心头莫名一软,又有些想笑,忙抬手示意他稍安,唇角漾开一抹极淡、却真实的弧度:
“我…我可没说现在就应下。”
她移开视线,望向窗外摇曳的竹影,声音轻缓,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妥协。
“起码…起码得再多见几次、多了解些吧?我们…这才第二次见面呢。”
她将“第二次”咬得稍重,仿佛在提醒他,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长柏脸上的喜色并未因这话而有半分消减,反而化作更加明亮坚定的光彩。
他不怕考验。
只要她愿意给他一扇门,一条路,莫说相处几次,便是三年五载,他也甘之如饴,步步踏实走去!
只要她愿意让他有机会,站在离她更近的地方——
“我都听姑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