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漪用银签叉起一枚樱桃煎送入口中,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所以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她微微偏头,带着几分随意,仿佛只是随口一问,眸光却轻飘飘地落在他脸上。
“总不是想要娶我吧?”
盛长柏呼吸一滞,胸腔里那颗心仿佛瞬间被攥紧,又猛地剧烈跳动起来。
所有预先设想过的迂回、试探、含蓄,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和勇气,自心底最深处奔涌而出。
他挺直了脊背,目光不闪不避,清越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异常清晰坚定: “不错,我就是想娶楚姑娘为妻。”
“咳咳……咳咳咳!”
楚漪猝不及防地被果脯呛了一下,掩唇咳了几声,脸颊都泛起微红,眼角都逼出了些许生理性的泪花。
她放下银匙,抬起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没事吧?你方才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如今便说要娶我?”
她试图从眼前这张脸上找出一丝玩笑或冲动的痕迹,却一无所获,只得继续道:“是因为我长得美吗?”
她扯了扯嘴角,带着点自嘲,“可容颜总有老去的一日,红颜枯骨,我总有一天也会变丑。”
她的语气渐沉,直视着他,仿佛要看到他的心底去。
“况且,我上次便同你说过,我听过你们盛家。你父亲自诩清流,门风严谨,我不过是个漂泊无依、父母双亡的医女,怕是无法为你的仕途和家族未来提供任何助力。“
“盛公子,我可没有为人妾室的打算,半点也无。”
“不是、不是!我怎么会让你做妾?”
长柏急得猛地向前一步,双手下意识地抬起,似乎想抓住什么来解释,又在半空生生顿住,攥成了拳。
“我并非无能之人,岂会将前途重担全然压在女子身上?”
“只要姑娘不嫌我家世不显就好……”
他脸颊因急切而泛红,眼中是纯粹的焦急与受伤,
“姑娘的问题有些多,请…请容我一一回应。”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但开口时,声音仍因激荡的情绪而微微发颤:
“我娶姑娘,自然是因为…心悦姑娘。”
“至于原因……”他目光灼热,坦荡得令人心折。
“我若说全无容貌之故,未免虚伪。可我也并非未曾见过美人。扬州女子柔美温婉,汴京贵女雍容华贵,即便我家中几个妹妹,也是旁人交口称赞的容貌出挑。”
他的眼神掠过她,看向虚空,带着一种纯粹的困惑,“可我瞧着她们,与观赏园中一朵姿态恰好的花、品鉴架上—件釉色匀净的瓷器,并无分别。直到——”
他的视线重新牢牢锁住她,那目光专注得仿佛世间仅此一人:“我第一眼见到姑娘,就知道…一切都全不对劲了。我的心……”
他抬手,轻轻按在自己左胸的位置,指尖甚至能感受到那急促的搏动,“它跳得很厉害,慌得不成样子,又欢喜得像是要炸开来。我那时便觉得不对劲。”
他顿了顿,似是想起什么眼神黯淡了一瞬,长睫垂下,在白皙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迷茫。
“距我上次在鸣鹿山遇见姑娘,已有二十四日。这二十四日里,我去过二十次……可是每一次,山风寂寂,林雾空空,都找不到姑娘。”
他抬起眼,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盛满了纯粹的困惑与失落,“为什么…就是找不到呢?”
说到这一茬,楚漪也有些心虚,毕竟隐藏行踪是空间附带技能之一,她是真解释不出来……
还有这人怎么轴成这样,这几乎是日日都去的节奏了,到底是年轻人太有活力还是爱得过于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