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 楚漪（20）

堂下一直小心翼翼观察她神色的长柏，见她忽然敛了笑意，黛眉轻锁，眸光飘向远处，指尖也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他暗自庆幸，还好今日坚持没让顾二那家伙跟来！

随即，一丝难以言喻的沮丧攀上心头——姑娘果然看不上他……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他们盛家门第清贵却谈不上显赫，要钱没钱，要势…他父亲那五品官职在京中更是不算什么……

“是啊，”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游移了一瞬，故作随意地补充道，手指悄悄攥紧了袖口，“他近日…正在与太师府的余大娘子议亲呢，听说双方长辈都很属意，所以忙得很……”

言下之意几乎要化作字写在脸上：那姓顾的有主了！好姑娘看看他呀！

楚漪正神游天外，琢磨着那点可怜的剧情记忆，被这话猛地扯回现实。

她眨了眨眼，再看向长柏时，哪还能不明白这笨拙的弦外之音，心中觉得好笑，又有些许莫名的熨帖。

她重新以手支颐，朝长柏招了招手，宽大的袖口随着动作滑下一小截，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手腕。

“公子别总站着了，且坐下说话吧……”

语气比方才更温和了些，似春风拂过。

“公子上次问我姓名，我说若有缘自会相见……”

她眼波盈盈，带着些许慨叹，也有一丝认真，“今日公子既愿续此缘分，那我也不该再拿乔了……”

“我名楚漪，”她一字一句，清晰说道，“楚汉的楚，涟漪的漪。”

盛长柏的眼睛霎时亮了起来，像是沉寂的夜空骤然洒满了璀璨星子。

他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连忙站起，因动作太急，衣袍都带起了一阵微风。

“漪…楚姑娘……”

几乎脱口而出的称呼让他自己先红了脸，急忙改口，郑重其事地拱手，深深作了一揖，仪态端方，却掩不住声音里的雀跃，。

“长柏有礼了……”他直起身时，嘴角那抹克制的笑意，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楚漪又不是傻子，这人从眼神到举动，心思简直如同清水见底，从未有过半分遮掩。

她先前之所以不提，是觉得有趣，更是想看他如何表现。

此刻见他这副情窦初开、纯挚热烈的模样，心底某处仿佛被羽毛轻轻扫过，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她忽然生出了逗弄的心思。

“盛公子……”

她指尖缠绕着一缕从鬓边垂下的青丝，目光清亮坦率地直视着他，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探究与玩笑。

“你我不过才见了第二面，你待人…向来都是如此热忱么？对别的女子，也是如此？”

长柏一听这话，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吓得刚挨到椅面的身子又腾地弹了起来，连连摆手，脸上那点薄红迅速褪去，显得有些发白。

“不，我没有！”

他语气急促了许多，目光灼灼地望定楚漪，那份急切仿佛要冲破胸膛。

“长柏从未…从未对他人如此。”

最后几个字，声音虽低了下去，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赤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