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妄渡眼底那抹毫不在意的笑意，凤随歌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句“妾室”，不仅没半分羞辱到她，反倒像是给了她一个得寸进尺的机会。
心头那点莫名的愉悦更甚，喉结又滚动了下，他抬手，想要握住她的指尖，却被妄渡灵巧地侧身避开。
“怎么，殿下觉得这规矩太多？”
妄渡挑眉，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若是觉得不划算，那就算了。”
凤随歌半眯起眼，眼底闪过浓烈的兴味。
他怎么会不敢答应？
妄渡，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他唇角勾起一抹更深的笑意，带着势在必得的张扬。
“好，我答应你。”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妾。”
“但记住，戏一旦开场，便由不得你轻易落幕。”
妄渡闻言，眉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这都答应了？
她原本以为，凤随歌身为皇子，骄傲自负，被她这般立规矩、明晃晃地轻视，定会直接拒绝，甚至恼羞成怒。
可没想到，他居然全盘接了。
这是……
自己把自己坑进火坑了？
思及此，妄渡心底那点被强压下去的火气再次不受控地涌上心头。
这凤随歌分明是故意拿捏她，偏她还一时脑热接了这场戏，如今骑虎难下！
她恶狠狠地瞪了凤随歌一眼，恨不得在他身上剜出两个洞来，随后二话不说，拽着还在愣神的付一笑转身就往马车方向走。
付一笑抿了抿唇，偷偷回头瞥了眼立在原地的凤随歌，见他还望着这边，又凑近妄渡，迟疑着低声道：“阿渡，你……你真要做他的妾室？”
“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妄渡脚步不停，嗓音轻飘飘的，听不出太多情绪。
“可这戏要是演着演着收不回来……”付一笑话说到一半，又自觉不妥地咽了回去，眼底满是担忧。
话虽是这样说，但皇家的牵扯哪是那么容易理清的，一旦沾上，哪是说脱身就能干净利落地脱身？
“那便砸了这戏台。”妄渡毫不在意地嗤笑一声，“凤随歌以为能拿捏我，殊不知，谁是饵谁是钩，还不一定。”
身后，凤随歌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尤其是妄渡那明显带着气性的急促步伐，眼底的笑意越发深沉。
恰时，林间枝叶一阵乱晃。
陆珂、云放两人策马疾驰而来，惊得枝桠间的飞鸟扑棱着翅膀四散而去。
马蹄扬起的尘土还未在风里散尽，陆珂已勒住缰绳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凤随歌身前，目光刚扫过凤随歌胸前那片伤口，瞳孔便骤然收缩。
那处的布料早被浓稠的血渍浸透，暗红的血痂与撕裂的皮肉黏连在一起，狰狞得骇人。
陆珂眼底的怒火与杀意瞬间翻涌上来，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喉间滚出的怒吼裹挟着凛冽的戾气。
“我这就去杀了她们！”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要去腰间拔剑，看那架势，是要径直往马车方向冲过去，却被凤随歌一声冷喝硬生生拦住。
“站住。”
陆珂闻言，脚步猛地一顿，不甘心地回头看向凤随歌，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殿下，她们伤你至此，岂能就这么放过？那妄渡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留着她就是后患！”
一旁的云放也跟着下马，素来沉稳的脸上难得露出急色，他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凤随歌的伤口上，眉头紧锁。
“殿下，陆珂说得是。”
“此女心思诡谲，行事又向来乖张，绝非安分守己之辈，您将她留在身边，无异于引狼入室，不如……”
后半句“除之后快”还未说出口，便被凤随歌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截断。
“妄渡，现在是我的妾。”
短短八个字，顿时让陆珂与云放僵在原地。
两人皆是一愣，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啊？
陆珂张了张嘴，半天没回过神，方才那股要提剑杀人的戾气霎时散了大半，只剩下满眼的茫然。
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殿……殿下？”
“您没说笑吧？”陆珂伸手指了指马车的方向，又指了指凤随歌的胸口，“那女子……她刚和付一笑把您伤成这样，您还封她做妾？”
他分明记得，不久前殿下还被她们二人挟持，此刻身上还伤痕累累，怎么一转眼，那胆大包天的女子就摇身一变成了殿下的妾室？
这转折快得让他根本反应不过来，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云放也皱紧了眉，视线不自觉地望向妄渡与付一笑所在的马车方向，车帘低垂，瞧不见里面的动静。
沉声劝说道：“殿下三思。”
“您身为皇子，纳妾之事岂能如此草率？而且还是纳锦绣国的女子，传出去怕是会落人口实，于您的声名大为不利。”
凤随歌闻言，不以为意地扯了扯嘴角。
“我纳妾，还需向旁人报备不成？”
“至于引狼入室……说不定，是我先擒住了这只‘狼’。”
陆珂虽满心不甘，却也深知凤随歌的脾气，一旦做了决定，便再难更改。
他只能悻悻地收起佩剑，攥着拳头往后退了两步，终究没再敢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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