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鞭刑

眼看就要追出去，却被突然出现的秦伯一把拦住。

“不许去！”

“秦伯！”凌雪影急得眼眶都红了，“那日我无法护住一笑姑娘，只能眼睁睁看她和妄渡姑娘被带走，我已经很自责了。”

“如今，我难道连几个孩子也护不住吗？”

秦伯看着她，神色凝重。

“人各有命，有些事不是你该管的，你何必自寻烦恼？”

“我没想管什么天下大事！”凌雪影用力挣脱秦伯的手，声音陡然提高，“我也不是发善心，可毕竟这里离夙砂车行还要五日路程，步行更是要半月之久。”

“他们几个孩子，身无分文，手无缚鸡之力，要是在路上遇到了坏人，或是生病了，出了点什么事情，我要怎么跟一笑姑娘交代？”

她深吸一口气，嗓音里带着哽咽。

“我要没见到他们也就算了，可他们现在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送死啊！”

“小姐！”

秦伯严厉呵斥道，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玉京城是什么地方？

那是夙砂的都城，里面局势复杂。

她如贸然前往，不仅救不了他们，反而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如今一笑姑娘和妄渡姑娘落入凤随歌手里，就算眼下还活着，将来会怎么样谁也不清楚。”

“我没本事救她们，也不敢插手两国之间的事，可我不能让一笑姑娘的徒弟，那几个小孩再遇到什么危险。”

“我爹说过，人生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

“我不想后悔。”

凌雪影拉着秦伯的衣袖，苦苦哀求着，眼底满是期盼。

“秦伯，我就把他们送去夙砂。”

“找不到人，他们也是要回来的。”

“等我把他们几个安顿好了，踏实了，我也就安心了。”

“求你了⋯⋯”

秦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看着凌雪影眼中的坚定与执着，知道小姐的性子一旦认定了某件事，就绝不会轻易放弃。

最终无奈地点了点头。

凌雪影见状，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伸手挽住秦伯的胳膊，撒娇道：“就知道你对我最好啦！”

“十一，备车！”

然后，她又朝着孩子们消失的方向，蹦得高高的，挥手大喊。

“小孩！等我！我送你们去夙砂！”

……

玉京城，城郊。

林深如墨，枝桠交错织浓荫，碎银般月光自叶隙漏下几缕，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妄渡在四周转悠了一圈，最终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下脚步，仰头打量着缠绕在粗壮树干上的青藤。

藤蔓长得极为繁茂，叶片翠绿，顺着树干蜿蜒而上，几乎爬满了半棵树。

她伸手扯下一根青藤，指尖用力拽了拽，只觉其韧性十足，不易折断，满意地点了点头，便转身返回到付一笑所在的位置，将青藤随手丢了过去。

付一笑伸手接住，抬眼看向妄渡。

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没有多余的言语，却达成了无声的默契。

妄渡负责控制着凤随歌，而付一笑则手持青藤，在他的手腕间迅速缠绕，一圈又一圈，每缠一圈便用力收紧，直到藤身深深嵌入皮肉，留下狰狞的红痕。

然后，妄渡绕到树干后，将青藤的另一端牢牢系在粗壮的树干上，打了个结实的死结，然后双手抓住藤蔓，用力向后拉动。

凤随歌的身体被一点点吊起，双脚渐渐离开地面，最终悬在树前，脚尖堪堪能碰到地，却无法借力，只能依靠手腕上的青藤支撑着全身的重量。

付一笑转身，折下一截尖锐的细竹。

她缓步走到凤随歌的面前，用细竹挑起他的下巴，动作与那日凤随歌审讯她时一模一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之意。

“大皇子还真是细皮嫩肉啊……”

妄渡拍了拍手，从树干后走出来，笑吟吟地凑到一旁，眼神饶有兴致地在凤随歌身上打转。

“这般皮囊，倒是很适合做男宠呢。”

凤随歌依旧不见一丝慌张，目光幽幽地看着付一笑，又扫过笑得肆意的妄渡。

付一笑手中的细竹缓缓下移，最终停在凤随歌胸前的箭伤处。

猛地用力，细竹的尖端刺破布料，刺入伤口，凤随歌胸前的衣裳瞬间渗出一点暗红的血迹，逐渐晕开。

“平陵一战，那一箭就该直接射穿这里。”

凤随歌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冷冷地看着付一笑，眼神平静得可怕。

“杀了我，你们也活不了。”

“放心放心，不会杀你的。”妄渡挑起眉梢，伸手拍了拍付一笑的肩膀，“你好不容易落在一笑手上，她定会好好‘招待’你，你就安心享受这份殊荣便是。”

付一笑有些意外地看向妄渡。

她以为妄渡会阻止自己，毕竟凤随歌是夙砂的大皇子，身份非同一般，这般对待，无疑是捅了马蜂窝。

可妄渡不仅没有阻止，反而在一旁煽风点火，纵容她的所作所为。

一股感动涌上心头。

付一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动，扬起手中的马鞭，狠狠朝着凤随歌抽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

马鞭落在凤随歌的身上。

锦袍瞬间被打破，在他皮肤上留下一道鲜红的鞭痕，甚至还破了皮，鲜血顺着鞭痕渗出，触目惊心。

他连闷哼一声都没有，只是眼神愈发幽深，像是藏着无尽的寒潭，让人看不透他心中所想。

第二鞭。

第三鞭。

第四鞭……

随着鞭子落下的次数越来越多，凤随歌身上的锦袍被抽得支离破碎，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

付一笑坐在不远处的树墩上，一边啃着妄渡给她的野果子，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着凤随歌。

那野果子熟透了，甜汁在舌尖散开，带着自然的清香，她三两口便啃完了果肉，随手将果核丢在地上。

付一笑抬眼看向妄渡，示意她再丢一个过来。

妄渡靠在树干上，抱着双臂，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失笑地摇摇头，然后从旁边又拿了个野果子，往衣服上随意擦了擦，便屈指一弹，朝着付一笑丢了过去。

付一笑伸手接住，张口咬下一大口，甜中带涩的果肉在嘴里反复咀嚼着。

她站起身，缓步走到凤随歌面前，再次挥起手中的马鞭，狠狠抽在他身上，嘴里还念念有词地数着数。

“十五，十六……”

话落，付一笑忽然故作疑惑地歪了歪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神迷茫地看着凤随歌。

“我刚刚数到哪儿来着？”

唇角艰难地向上扬起，凤随歌额头上青筋暴凸，原本平静的眼底早已怒火翻涌。

“我帮你数着呢，你一共打了十一鞭。”妄渡眉眼柔和，唇边带笑。

付一笑在凤随歌面前来回踱步，漫不经心道：“我记得你之前抽了四十七鞭，那还剩下……”

“四十七减十一……”

下一秒，一鞭子抽了过去。

“还有很多鞭呢！”

可就在这时，左手突然不受控制地痉挛颤抖起来，钻心的疼痛让付一笑忍不住蹙眉，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咬着下唇，强忍着疼痛，又扬起马鞭，只是这一鞭的力道，终究还是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