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念山庄的药堂前排着长长的队伍,病患们等候着凌雪影看诊开药。
凌雪影坐在药堂的案桌后,指尖搭在病患的脉搏上,神色专注。
“秦伯?”
凌雪影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穿过庭院,朝着药堂走来,连忙对着面前的病患歉意一笑。
“你先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说罢,她不等病患回应,便从案桌后起身,快步走到药堂门口,一把拉住秦伯的衣袖,将他带到窗边的僻静处。
“打听到了吗?”
秦伯眼神闪烁,避开她的目光,自顾自地摇了摇头,似乎不愿多说。
“秦伯!”凌雪影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眼底满是焦灼,“你倒是说啊!”
秦伯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终究还是不忍再瞒她,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们没死。”
“真的!?”
凌雪影瞪大眼睛,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容,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担忧与不安,仿佛被这一句话瞬间驱散了大半。
秦伯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她们现在在哪儿?”凌雪影追问,双手紧紧抓住秦伯的手臂,生怕错过任何一点消息。
秦伯回忆着打探到的消息。
“好像是被带到玉京城去了。”
凌雪影用力摇晃着秦伯的手臂,赞叹道:“我就说这锦绣和夙砂之间,就没有秦伯打听不到的事!”
“欸!”秦伯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双手背在身后,挺了挺腰板,脸上露出得意。
就在这时,病患队伍的后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几声惊呼。
“这谁家小孩啊?”
“这怎么了?”
秦伯和凌雪影对视一眼,立刻朝着队伍后方走去。
只见三个身影踉跄着站在庭院门口,为首的是一个半大的少女,背着一个年幼的孩子,身旁还牵着一个同样瘦小的男孩。
三人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沾满了泥土和污渍,脸上满是疲惫,像是经历了长途跋涉。
病患们见三人极为虚弱,险些摔倒在地,连忙上前扶住,将他们带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又有人递过水壶。
凌雪影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了三人的状况,发现他们只是过度劳累和饥饿,并无大碍,稍稍松了口气。
她转头对着身后的十一吩咐道:“快,让厨房给他们准备一点清淡的粥食,再烧点热水。”
“好。”
十一应了一声,快步朝着厨房跑去。
凌雪影温柔地看着面前的阿方,轻声问道:“小孩,你们从哪来的,父母呢?”
“我们是来找……”
阿方刚想开口,身旁的顺子却突然警惕地拍了一下他的胳膊,眼神锐利地看了凌雪影一眼。
“我们是想找个人,不知她有没有来过这里。”
凌雪影察觉到女孩的警惕,心中虽有疑惑,但还是耐着性子追问道:“什么人?”
顺子抿了抿干裂的嘴唇,仔细打量了凌雪影一番,见她神色温和,眼神中没有恶意,不似恶人。
“她是个女子,一身红衣,会武。”
“一身红衣,会武功……”
凌雪影心里咯噔一下,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难道是她?
……
后院,厅堂。
三个孩子围坐在八仙桌旁,双手捧着粗瓷碗,狼吞虎咽地吃着清淡的粥食,偶尔抓起桌上的白面馒头,大口大口地啃着,脸上沾满了碎屑,眼神里却透着难掩的满足。
凌雪影坐在一旁,趁着他们吃饭的间隙,轻声问道:“原来她是你们的师父啊,那你们也是从锦绣来的?”
顺子正搂着还在小口啃着包子的阿方,闻言动作一顿,警惕地抬起头看着凌雪影,像是在判断她的意图。
“我与你素不相识,你莫要再打听什么。”
“师父说过,出门在外多长些心眼。”
“我就问你一句,你愿答就答,不愿答就算了。”
“我师父她在哪里!”
这小姑娘,还真有点一笑的模样。
视线在顺子身上打量片刻,或许是被她眼中的真诚打动,又或许是一时失言,凌雪影下意识地回答道:“她被带去玉京了。”
话音刚落,她便后悔了。
这三个孩子如此年幼,玉京路途遥远,且如今夙砂与锦绣局势紧张,玉京更是龙潭虎穴,他们若是贸然前往,定会凶险万分。
果然,顺子立刻放下手中的碗,拉起身旁的阿方,又示意阿方牵起小九的手,对着凌雪影鞠了一躬,没有多余的言语,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
“哎?”凌雪影心头一紧,连忙站起身拦在他们面前,“你们站住!你们要去哪儿啊?”
三个孩子没有说话,只是默契地绕过凌雪影,继续朝着大门走去,步伐虽有些踉跄,却异常坚定。
这时,小十一捧着一篓热乎乎的馒头,快步走进厅堂,见他们要走,连忙喊道:“这是要去哪儿啊?”
他们依旧没有回答,脚步不停,小小的身影很快就走出了门口。
凌雪影见状,立刻从十一手中拿过篮子,上前挡在了孩子们的面前,将篮子递到他们面前。
“这都是给你们的,路上吃。”
顺子犹豫了片刻,看了看身边眼巴巴望着馒头的阿方和小九,最终只从篮子里拿了三个馒头。
然后把其中两个分别塞给了小九和阿方,自己则攥着剩下的一个,对着凌雪影和十一又是深深鞠躬。
“多谢姑娘好意,多拿几个便是贪心。待我们找到师父,来日大恩定报!”
话落,她便带着阿方和小九,继续往前面走去。
“区区几个馒头,哪来的什么大恩?”凌雪影侧身,忍不住朝着他们的背影喊道,“你们知道这离玉京城有多远吗?”
三个孩子依旧没有回头,只是身影越来越小,逐渐消失在庭院的拐角处,只留下凌雪影和十一站在原地,心中满是焦急与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