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一笑收回视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压下心中的异样,冷硬道:“你尽管说你自己的想法,用不着像是替我考虑。”
注意到妄渡那恶狠狠的目光,凤随歌愣了一下,有些迷茫。
他说的都是实话,怎么妄渡还急眼了?
他转而注视着付一笑,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替你考虑完了,你不就不用费心思了?”
“你可别忘了,咱俩是仇家。你就不想报仇了吗?”
“你若答应合作。先前的恩怨一笔勾销,从此不提!”
“若是如此。”付一笑将筷子重重拍在桌上,“我好像没有什么拒绝你的理由。”
凤随歌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说着,他举起酒杯,悬在半空。
付一笑也端起酒杯,与他的酒杯遥遥相对。
两人见妄渡正低头走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凤随歌不由地轻咳了几声,提醒她。
妄渡回神,看着面前举着的两个酒杯,一脸不情愿。
不是吧,她也要凑这个热闹?
可顶着凤随歌逐渐压迫的视线,妄渡只好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浅浅一杯,敷衍地与他们碰了碰杯,抿了一小口便皱起了眉。
说真的,她是真不爱喝酒。
没别的原因,主要是太难喝了。
就在此时,付一笑突然将手中的酒杯狠狠摔在桌角,反手拿起一块锋利的瓷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抵在了凤随歌的脖子上。
她眼底闪过狠厉的光芒,冷笑道:“先前的账你一笔勾销了,我可没有!合作归合作,咱俩之间的账还是要算一算的!”
“殿下!”
听到里面的动静,守在门外的辜余立刻推开门闯入,手中长剑出鞘,剑尖直指付一笑。
紧接着,陆珂和云放也闻声闯了进来。
两人手持兵刃,将付一笑和妄渡团团围住,神色戒备,如临大敌。
陆珂怒喝一声。
“付一笑,你放开我们殿下!?”
看到这一幕,妄渡这才反应过来付一笑到底在谋划什么。
这女人,竟然是想以自身为饵,引出藏在暗处的人,然后借助凤随歌之手处理掉那些敌人,等他们两败俱伤之时,她再坐收渔翁之利。
只不过,藏在暗处的人真的会动手吗?
她倒是觉得不会。
这里是夙砂国,是凤随歌的地盘。
那些人就算再想杀付一笑,也不会在这种毫无把握的情况下贸然出手,他们可是只有一次机会,绝不会如此草率。
“我劝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她慢悠悠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明明是软糯的声线,却隐含着威胁之意,“不然一不小心割破了殿下的颈动脉,你们可都担当不起。”
而她之所以要帮付一笑,不过是觉得付一笑现在的性格太过执拗,说再多道理也不如让她亲自尝试一次,撞了南墙自然就会回头,这也算是为自己枯燥的生活增加一些乐趣吧。
陆珂、云放、辜余三人正要发难,却见凤随歌的手在身下比划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三人对视一眼,虽满心焦灼,却只能暂时收住攻势,死死盯着付一笑手中的瓷片,随时准备出手。
……
梧桐府朱漆大门前,一辆乌篷马车停放,车帘低垂,遮住了车内的景象,只在檐角挂着一枚小小的铜铃。
付一笑挟持着凤随歌,一步步朝着马车走去,手中的瓷片紧紧抵在他的脖颈处。
妄渡则慢悠悠地跟在身后,双手背在身后,视线看似不经意地扫过周围的街角巷陌,唇角却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细小弧度。
陆珂、云放、辜余等人手持兵刃,呈扇形将两人团团围住,却又不敢贸然向前,生怕付一笑一个冲动,伤到了自家殿下。
“付一笑,你要是敢动殿下一根汗毛,老子把你……”陆珂怒目圆睁,声音因愤怒而沙哑。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付一笑手腕微沉,手中的瓷片又逼近了几分,在凤随歌脖颈处添了一道细小的伤口,血珠顺着伤口滑落。
“你!”
陆珂怒不可遏,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付一笑碎尸万段。
“我都说了,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刺激我们。”妄渡无辜地耸耸肩,摊开双手,一副为何不听劝的模样,“看吧,现在你家殿下又受伤了,这可不能怪我们。”
“再说一遍,不要跟来,不然后果自负哦。”
“你倒是挺沉得住气。”
付一笑低头看向身侧的凤随歌,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挣扎,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你们这样大张旗鼓地将我绑走,不怕招来杀身之祸?”凤随歌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扫过周围的侍卫,“这里可是夙砂。”
“谁先死还不一定呢!”付一笑冷哼一声,视线转向身后的妄渡,犹豫着要不要让她跟着自己。
毕竟接下来的路必定凶险万分。
计划一旦失败,凤随歌的人定然不会放过自己,而妄渡与这场纷争本无关联,她不该将这个小姑娘牵扯进来,让她卷入这滩血腥的浑水。
“怎么,怕连累我?”妄渡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快步上前,故作委屈地皱起眉头,“你要是质疑我的能力,我可是会伤心的。”
看着妄渡那副“非跟着不可”的倔强模样,付一笑心中的犹豫最终化作一声轻叹,然后逼迫凤随歌弯腰上了马车。
自己则蹲在他身边,手中的瓷片依旧紧紧抵在他的脖颈处,丝毫不敢放松警惕,对着妄渡吩咐道:“你去驾驶马车。”
“好咧。”
妄渡应了一声,翻身上了马车前端,拿起缰绳,轻轻一扬,骏马嘶鸣一声,朝着城外的方向疾驰而去。
“走,去追!”
陆珂急忙下令,就要策马跟上。
“殿下,不许!”
辜余不为所动,只是盯着马车离去的方向。
妄渡驾驶着马车,在夙砂的街道上疾驰,街边的百姓见状,纷纷惊慌地避让,对着马车指指点点。
看似专注地驾驶着马车,余光却不断扫过周围的路边,在某个街道旁边的巷口,她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几个熟人。
柳甲和几名锦绣暗卫正隐在阴影里,暗暗注视着马车的方向,眼神锐利如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