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一笑在厮杀中不断成长。
曾经瘦弱的身躯变得挺拔矫健。
她手里的短刃早已换成了一把轻便的弓箭,箭术精准狠辣,每一次出手都能命中要害。
在一次次生死较量中,她与一个沉默寡言的女孩结下了默契。
女孩名为星落,身形比付一笑稍高,身手同样敏捷利落,尤其擅长近身搏斗。
而付一笑的弓箭则能为她扫清远处的障碍,两人一远一近,配合得天衣无缝。
她们曾在绝境中互相掩护。
曾为对方挡下致命一击。
曾在厮杀过后,背靠着背坐在石板上,分享仅有的一点干粮和水,偶尔交换几句简短的话语。
不需要过多言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足以明白对方的心意。
地牢的厮杀终于走到了最后一步。
当最后一个对手倒在血泊中,整个地牢只剩下付一笑和星落。
石板上的血痂早已发黑,穹顶的油灯忽明忽暗,映着两人满身的伤痕与疲惫。
她们背靠着背坐在满是污水和血迹的地面上,星落的手臂还在淌血,付一笑的弓弦也断了,却不约而同地笑出声。
终于熬到了终点,离出去只有一步之遥。
可就在这时,石阶上方传来那道冰冷的女声。
“死士之路,从来只有一个赢家。”
付一笑猛地抬头,眼底燃起怒火。
“不行!”
“规矩如此。”女声毫无波澜,不带半分人情味,“要么动手,要么一起死在这里。”
空气瞬间凝固。
付一笑转头看向星落,却见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眼底的情绪,只露出苦涩的笑意。
“我们来打一架吧。”
“赢者出去,输者……”
喉间滚过一丝哽咽,却很快压了下去。
“能死在好朋友手中,也是不赖的。”
说着,星落站起身,从旁边的尸体上抽出一把长剑,抬手将长剑丢给付一笑。
自己则弯腰捡起地上一把略显钝重的弯刀,刀身布满缺口,显然经历过无数次厮杀。
不等付一笑反应,星落身形一动,如同离弦之箭般攻了上去。
弯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直逼付一笑的肩头,那力道足以劈裂骨头,却在即将触及衣衫的瞬间,故意偏了几分。
付一笑下意识地抬手格挡,长剑在身前划出一道道防御的弧线,始终只守不攻。
她知道星落是故意手下留情,就像她们过去无数次并肩作战时那样,永远把生的机会留给对方。
星落的攻势越来越猛,每一次劈砍都带着破风之声,招式狠辣,却总能在要害之处堪堪收力,只在付一笑身上留下一些皮肉伤。
而付一笑的防守愈发狼狈,手臂被弯刀的劲风扫过,火辣辣地疼,后背也数次险些撞上石壁,却始终不肯挥剑反击。
“你动手啊!”星落突然低吼一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与痛苦,“你想让我们一起死在这里吗?”
弯刀猛地劈向付一笑,力道之大,让付一笑几乎握不住剑柄,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
“我做不到!”付一笑红了眼眶,泪水在眼底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我们说好要一起出去的!”
星落看着付一笑泛红的眼眶,眼底闪过一丝柔软,随即又被狠厉取代。
“可笑!”
“在这地牢里,承诺值几个钱?”
付一笑看着星落眼底的决绝,知道她心意已决,无论自己如何坚持,她都不会改变主意。
她深吸一口气,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两人同时冲向对方,就在长剑与弯刀即将相撞的瞬间,星落突然将刀刃掉转,用尽全力将刀柄抵住付一笑的心脏处。
而付一笑手里的长剑,早已被星落带着冲向自己的力道,直直地刺入了她的心脏。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响格外清晰,鲜血顺着剑刃汩汩流出,滴落在污水里,泛起一圈圈暗红的涟漪。
付一笑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星落,手里的长剑几乎要握不住,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泪水模糊了视线。
星落看着付一笑,眼底的狠厉褪去。
“你赢了。”
“要好好活……活下去哦。”
付一笑僵在原地,看着星落倒下去的身影,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最终化作撕心裂肺的哭喊。
“星落……星落!”
她嘶声哭喊着,声音破碎不堪。
石阶上方的女人冷漠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只是在观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
随即她拍了拍手掌,几个黑衣人立刻走下去,面无表情地将星落的尸体拖走,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恰巧此时,沉重的铁门再次被打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逆光而立,缓缓出现在付一笑的面前,挡住了石阶上方投来的微弱光线。
男子没有靠近,只是站在几步之外,对着付一笑伸出了手,姿态温和。
“别怕,没事了。”
声音低沉温润,像春日里融化的冰雪。
付一笑呆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男子,因逆光的缘故,她并没有看清楚他的长相,只能隐约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以及一双盛满了柔光的眼眸。
画面快速翻转,地牢的血腥与绝望被骤然撕裂,取而代之的是巍峨的城墙与猎猎作响的战旗。
付一笑身着崭新的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站在百名新兵之中,双手捧着一碗盛满的烈酒,脑袋低垂,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与棱角分明的下颌。
“我付一笑,从今日起加入振南军!”
“誓死效忠王爷!”
“杀我锦绣子民者,我必嗜其肉,饮其血!”
“屠我振南军一兵一卒者必诛!”
话音落下,她仰头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点燃了胸腔里的热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