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婉瑜对着李隆基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日的花般温柔,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决绝。
她的身影渐渐在他眼前变得模糊,仿佛轻烟般消散于无形。
李隆基伸出手,想要抓住她,指尖划过的只有冰冷的空气,他扑了个空,再次尝试时,依旧徒劳无功,最终因绝望而瘫倒在地。
撕心裂肺的哭泣声从他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回荡在空旷的空间里。
现实中的李隆基,依旧倚靠在黄金棺材旁,身体纹丝不动,似乎还未从梦境中苏醒,他的神色愈加痛苦,眉宇间透出浓重的悲凉。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犹如断线的珠子,接连不断地砸落在地面,混合着无声的哀伤。
桌案上那盏长明灯,原本稳稳燃烧着,任微风如何轻拂,火光都不曾摇曳,也未曾熄灭。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灯火骤然黯淡下来,化作一缕青烟消逝殆尽,仿佛带走最后一丝希望……
——
卢府,月华斋庭院中的池塘里盛开着明湖白莲,淡雅的清香透过雕花灵窗,悄然飘入卧房内。
卢婉瑜刚刚苏醒,缓缓从床榻上起身,她身着素白寝衣,乌黑的青丝如瀑般垂在身后。
她迈步走向衣柜,轻轻打开柜门,从中翻出一套男装,换上后,又来到梳妆台前坐下。
她拿起木梳,将长发仔细梳理成双髻,再取出几件绒花头饰点缀其上。
一番收拾妥当后,她转身离开卧房,径直前往饭厅用早膳。
饭厅内,卢凌风端坐于桌案前,手中动作从容,他咬下一口胡饼,饮了口黄金粥,又夹起一筷凉拌蕨菜送入口中。
正享受着静谧时光时,小妹推门而入,那一身利落男装瞬间吸引了他的目光。
卢凌风微微皱眉,却并未多言,此行随三郎前往冀州路途遥远且颠簸,若小妹身着女装,诸多不便难免令人担忧。
“兄长,我这身打扮可还好看?”
“小妹,穿什么都好看。快过来用膳吧,用完膳咱们该启程了,莫让三……李公子久等。”
此番虽因公务出行,但三郎事先交代过,一路上需隐匿身份,更不能令小妹知晓内情。
卢婉瑜轻轻点头,走到桌案前坐下,她伸手拿起勺子,在粥碗中轻轻搅动,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接着,她接过兄长递来的胡饼,一边咬着胡饼,一边喝着温热的黄金粥,神情专注而安详。
膳后,卢凌风径直走向马厩,牵出两匹神骏的马儿,他动作娴熟地取来两副马鞍,小心翼翼地为马匹套上并固定妥当,随后握住缰绳,将马儿缓缓牵至街前的大门口。
不多时,卢婉瑜提着包袱小跑而来,气喘吁吁地停在兄长面前。
她先将兄长的包袱递过去,接着利落地将自己的包袱稳稳放在马背上。
只见她一脚踩上马镫,另一只脚轻巧地翻过马背,稳稳坐定。
兄妹二人一前一后策马扬鞭,穿梭在寂静的街道中,朝着长安城外疾驰而去。
长安城外,微风轻拂,官道两旁的树叶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声响,仿佛自然奏响的一曲悠扬乐章。
李隆基手握缰绳,伫立在官道旁,目光不时扫向远处的官道,却始终未见卢凌风的身影。
时间一点点流逝,眉头微蹙,心中不免升起了些许焦急。
约莫一刻钟后,远处的官道上传来阵阵马蹄声,他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只见卢凌风与一名少女并辔而来。
他微微皱眉,心中已然猜到,那少女应该便是卢凌风时常提及的令妹。
每次说起她时,卢凌风的眼神与语气中总是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骄傲与宠溺。
待两匹马逐渐靠近,李隆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卢婉瑜身上。
她身着男装,骑姿飒爽,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令人移不开视线。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微微一颤,仿佛一抹亮光掠过漆黑的双眸,心底泛起了一丝奇异的涟漪。
卢凌风策马疾驰至三郎所在之处,紧拉缰绳,迫使马儿骤然停下。
因急速制动的惯性,马匹前蹄猛然扬起,又重重落下,待它稳住身形后,敏捷地一跃而下,牵着缰绳走向三郎面前。
随后,卢婉瑜轻巧地从马上跃下,转身抬眸间,一道身影映入眼帘——李隆基身着一袭月白色圆领衣袍,其上以暗金色丝线绣出精致的祥云纹样。
本就面目俊美的他,被这身华服衬托得愈发清逸非凡,恰似一幅画卷中走出的翩翩佳公子。
他周身既有浓郁书卷气息,又不失皇家天潢贵胄的雍容气度,令她一时之间心弦震颤,目光难移。
那一瞬间,她心底仿佛有万千鼓点敲响,心跳如擂,激烈得几乎要冲破胸腔,而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悄然涌上心头,让她不由自主地沉沦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