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这是我家小妹,她一直向往冀州的栖云渡,还望李兄莫要怪罪,让她随咱们一同前往。”
李隆基回过神来,目光依依不舍地从卢婉瑜身上移开,非但不觉责怪之意,反而心头渐起阵阵欢喜,如春日繁花徐徐绽放。
“无妨,小七,既然令妹钟情于冀州栖阳渡,带上她便是。卢姑娘在下……”
“小妹,这位是赵郡李氏李睿诚,曾与我在淄博郡王府中做过伴读,在家中排行老三,因此我唤他三郎。”
卢凌风的介绍如清风拂面,却让李隆基的脑袋短暂地空白了一瞬。
他微微瞥了卢凌风一眼,想起兄长确实提过需对身份保密,但又不至于瞒着他的亲妹妹。
而这赵郡李氏李睿诚,在家排行第三,确有其人——她甚至见过几面,正是月姐姐当年心系之人。
自两年前月姐姐嫁予淄博郡王李隆基后,李睿诚便远赴塞北戍边,从此杳无音讯。
如今兄长这般刻意隐瞒眼前人的身份,显然不愿被人识破,而她也无意揭穿。
“多谢睿诚兄,允许我同行。”
“无事!卢姑娘,栖云渡的景致令人流连,若再配上一曲《渔樵问答》,则更显妙趣横生。”
卢婉瑜微微点头,表示赞同,确实栖云渡若配上一曲《渔樵问答》,堪称绝配。
看来,这位不以真身示人之人,不仅是个行家,更是一位通晓音律的雅士。
“三郎,小妹精通音律,你亦也是,想必一路上两位定是”
“三郎,小妹精于音律,你亦如此,想必你们定能言谈甚欢。不过,小妹在三郎面前,言语还是得谨慎些。”
“兄长,他又不是陇西李氏皇族中人,你何必担忧我会得罪睿城兄?你唤他三郎,难道他还能是你口中时时提及的李隆基不成?唉……兄长,我听闻郡王府中人都道李隆基容貌俊美无比,月姐姐更是夸他貌似潘安。你若有机会,不妨带我去见一见,也好让我瞧瞧这般人物究竟是何等模样?”
此言一出,卢凌风只觉天旋地转,额角瞬间沁出冷汗,心中暗叫不妙。
小妹这般口无遮拦,难保下一刻不会惹怒三郎,到时怪罪下来可如何是好?
然而,李隆基却并未动怒,他抬眸望向眼前这位率性直言的少女,眼底浮现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她天真烂漫、毫无矫饰的模样令人心生欢喜,嘴角不禁扬起一抹宠溺的弧度。
“小妹,住口!郡王之名岂是你能随意提及的?再如此放肆,立刻掉头回去!”
“名字不就是用来叫的吗?若非出身皇族,他李隆基又怎会成为郡王?再说了,我又不曾说他坏话,他也不在此处,兄长你又何必如此紧张?”
卢婉瑜自然不知,眼前这位刻意隐瞒的人正是李隆基本人,只当是个普通士族子弟,因此毫无顾忌。
卢凌风顿时哑口无言,心中为小妹捏了一把冷汗——若是三郎不在场,任由她说些什么,他也无须担忧,可偏生三郎就在此处!
惶然转头看向三郎,只见对方眉开眼笑,全然没有半分愠色,这一幕竟让他愣在原地,许久未能回神。
“兄长,你莫要紧张。那李隆基不过区区郡王,眼下着实无需畏惧。即便真要忌惮,也该是等到他登基为帝之时,那时再忧虑也不迟。”
话音未落,卢婉瑜便已一脚踩上马镫,另一只脚借力灵巧地翻身上马。
她随手拉过缰绳,轻踢马腹,骏马顿时扬蹄奔出,卷起漫天尘土。
“小七,令妹性情直爽、言辞坦率,比起那些虚伪做作、阿谀奉承之人,可不知强了多少。有她同行,这一路前往冀州想必会增添不少趣味。”
闻听此言,卢凌风云瞳孔骤然紧缩,三郎不仅未露半分愠怒,更无责怪之意,反而称赞小妹率性直言……
这究竟是何意,疑虑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一时难以平静。
“小七,愣着做什么?快上马,咱们去追令妹。”
卢凌风正自疑惑间,闻声抬眸望去,只见三郎已然翻身上马。
他眉头微动,脚下随即跟上,一脚踩上马镫,借力一跃而起,稳稳落于马背之上。
缰绳在手,他轻夹马腹,驱策坐骑与三郎并肩而行,朝着前方疾驰而去,追赶那先行一步的小妹。
良久,三人终是再度汇合。
然而,这一次却未见他们并辔而行——卢凌风稍稍控马,落在后方,李隆基则与卢婉瑜策马于前,言谈间笑意盈盈,彼此熟络得仿佛旧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语交锋中不乏默契,俨然已是一派融洽景象。
然而,卢凌风望着那正与小妹谈笑风生的三郎,心中却泛起阵阵异样。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三郎——无论是与妻妾相处时,还是在其他任何场合,三郎都不曾流露出这般轻松愉悦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