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如若喜爱,往后我日日为你穿来可好?”
温热气息萦绕在裴云岫的耳际,惹得她有些发痒,也让她清醒过来。
心间满是欢喜,却又夹杂着无奈,欢喜的是心上人社王这般言语,无奈的是若杜玉日日着官服,自己岂不是更会被他迷得神魂颠倒。
“玉郎,别闹了,快去州衙当值吧。”
“我何时闹了?倒是有人,方才那目光几乎要将我烫穿了。”
裴云岫一时语塞,脸颊悄然浮上一层红晕,像是染上了晨曦的霞光。
她确实在方才被他那一身官服的模样吸引住了,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情绪,为掩饰自己的失态,她轻咳一声。
“王郎,平日也没见你这般多话,再墨迹下去,当值可真要迟到了。”
说罢,她伸手拉住杜玉的胳膊,力道不重,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决。
二人从梧桐馆的卧房走出,穿过庭院,脚下的青石板映着清晨的薄雾,显得湿滑而冷清。
杜玉的目光落在裴云岫纤瘦的身影上,心中忽然泛起一阵隐痛。
记忆中的她,初见时身姿玲珑曼妙,恰如春日柳枝般柔韧动人,如今却瘦得仿佛一阵风便能将她吹散。
他请楚,这种变化不仅是因前些日子的高烧,也与自己的冷漠息息相关。
愧疚如同潮水般漫上心头,他垂下眼帘,掩
住眼底复杂的情绪,脚步却未停下,任由她拉着自己朝杜府大门走去。
裴云岫立于大门前,凝望着杜玉那渐行渐远、满含不舍的背影,直至那身影完全隐没在视线的尽头,她才渐渐收回目光。
正当她转身欲归府时,未曾想表兄郑显允骤然出现在眼前,这一下可着实让她受惊不浅。
“表兄,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郑显允是前几日匆匆赶到南侧城的,他之前接到知秋来信,听闻裴云岫高烧不退,便毫不犹豫地放下了长安城中的所有公务,连夜赶来探望她。
“阿蛮,你还是提防着些杜玉吧。他对你这么好,怎么想都像是有所图谋。”
“表兄,王郎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他之所以改变,或许是因为我终于感动了他。”
郑显允微微蹙眉,心中对杜玉的态度转变甚是不解,昨日还对裴云岫冷若冰霜,怎料一觉醒来竟判若两人?
这未免太过蹊跷,相比之下,他更愿意相信杜玉此举背后藏着某种“图谋”。
不行,他必须找个机会与杜玉深谈一次,将这诡异的变化探个明白。
“表兄,寒州天气渐凉,陪我去云杉坊吧。我想为玉郎做几件厚实的衣袍,也顺便替表兄缝制一件。”
裴云岫的语气平静而自然,却让郑显允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想到她虽深爱杜玉,却仍记得为自己备下一份关怀,不由得生出几分暖意,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还算有良心。那咱们走吧!阿蛮。”
裴云岫轻轻颔首,转身迈步走下台阶,朝着青云街的方向缓步而行。
郑显允紧随其后,望着她纤细的身影在晨光中微微摇曳,内心竟莫名多了一丝安稳。
杜玉初任司法参军的第一日,州衙司法厅内,几份久悬未解的卷宗杂乱地堆叠在案头。
他日光沉静,指尖轻叩桌面,片刻后便从中抽丝剥茧般理出数条请晰明确的线索。
随后,他唤来者长兼捕快头领江肆,将这些线索逐一交代清楚,并命其即刻带人追查。
未到州衙放衙之时,那几件积压已久的案子竟已悉数告破。
厅内众人皆震惊不已,江肆与几名捕快更是对杜玉连连称赞,直呼其为“神人”
然而,杜玉却是一脸平静,自己心知肚明一一这并非天赋异禀,而是源于前世刻骨铭心的记忆,那些卷宗所述之事,他曾经耗费近两月时光才得以终结。
如今重历此境,他不过是借助早已铭记于心的答案,巧妙地引导了一切走向正轨罢了。
此事很快传入能刺史与罗长史耳中,数件积压已久的悬案,竟在社玉上任首日便得以勘破,两人不由得心生钦佩,于是特意来到司法厅向他道贺。
“杜参军,你实在是令人叹服!上任第一天便破解了几桩久悬未决的旧案,果然是前途无量啊!”
“是啊,杜参军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裴相的女婿,颇有当年裴相年轻时的风范!相信用不了多久,您定会被调往长安任职。到那时,还望杜参军能在裴相面前替我和熊刺史多多美言几句才是啊!”
望着熊刺史和罗长史,他的眼底悄然掠过一抹极浅的厌恶,稍纵即逝,却深深刻在了他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