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燕樱正在院子里陪着泽阳玩耍,看到他们来了,连忙起身相迎,只是脸上的倦容,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燕樱。”紫薇走上前,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心疼,“你这几日,怕是累坏了吧?”
苏燕樱勉强笑了笑:“还好。只是永琪他……”
她话未说完,便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无奈。
“我们都知道了。”尔康沉声说道,“永琪他,是钻了牛角尖了。我今日来,便是要好好劝劝他。”
紫薇点了点头,将怀里的福霈东递给奶娘,柔声道:“燕樱,你带我去后院坐坐吧。我有些话,想跟你说。霈东还小,让奶娘看着便是。”
“好。”苏燕樱点了点头,转头吩咐丫鬟,“去书房请王爷过来,就说康亲王和福晋来了。”
丫鬟应声而去。苏燕樱牵着泽阳的手,和紫薇一同往后院走去。尔康则朝着书房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
后院的亭子里,摆着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几碟点心。苏燕樱和紫薇相对而坐,泽阳乖巧地坐在苏燕樱身边,玩着手里的拨浪鼓。
“燕樱,”紫薇看着她,眼中满是怜惜,“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苏燕樱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苦涩:“说什么辛苦,我是他的妻子,照顾他,是我分内的事。”
“可他不该那般对你。”紫薇蹙着眉,语气带着一丝不满,“他心里苦,我们都明白。可他不该把怨气撒在你身上。”
苏燕樱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茶杯,声音哽咽:“我知道他是喝醉了,是无心的。我不怪他。”
“你就是太善良了。”紫薇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燕樱,你心里的苦,我都懂。当年,我和尔康历经磨难,才走到一起。我知道,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相互扶持。可永琪他……他如今这般作践自己,也作践你,这不是个办法。”
苏燕樱抬起头,眼中满是迷茫:“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劝过他,可他根本听不进去。他每日除了喝酒,便是发呆。我看着他这般模样,心里比刀割还疼。”
“他是过不了自己那一关。”紫薇沉声道,“他觉得是自己害死了愉贵妃娘娘,所以才会这般自责。我们要做的,便是让他明白,这不是他的错。”
她顿了顿,看着苏燕樱,柔声道:“燕樱,你要坚强些。永琪他,需要你。泽阳他,也需要你。你不能倒下。”
苏燕樱看着紫薇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点了点头,声音哽咽:“谢谢你,紫薇。有你这番话,我心里好受多了。”
“我们是姐妹,何须言谢?”紫薇笑了笑,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水,“等会儿,尔康劝完永琪,我们一起好好吃顿饭。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扛。”
苏燕樱点了点头,泪水再次滑落,只是这一次,却是感动的泪水。
与此同时,书房里,尔康正看着趴在书桌上的永琪。
永琪面前的地上,堆满了空酒坛,他手里还捧着一壶酒,醉眼朦胧地看着窗外,嘴里喃喃自语。
“永琪。”尔康走上前,沉声喊道。
永琪缓缓转过头,看到是他,咧嘴一笑,笑容却比哭还要难看:“是尔康啊……来,陪我喝一杯……”
他说着,便要去拿桌上的酒杯,却被尔康一把夺了过去。
“别喝了!”尔康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像什么样子!”
永琪被他一吼,愣了愣,随即冷笑一声:“我是什么样子,与你何干?”
“怎么与我无关?”尔康瞪着他,眼中满是怒火,“你是荣亲王!你是燕樱的丈夫!你是泽阳的父亲!你不是一个人!你怎能这般作践自己?”
“作践自己?”永琪惨然一笑,“我不配吗?我连自己的额娘都护不住,我还有什么脸面活着?我还有什么脸面做荣亲王,做燕樱的丈夫,做泽阳的父亲?”
“这不是你的错!”尔康厉声说道,“愉贵妃娘娘的死,是欣荣咎由自取!是她先刺伤了愉贵妃娘娘,愉贵妃娘娘才会奋起反抗!这一切,都是欣荣的错,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永琪猛地站起身,指着自己的胸口,声音嘶哑,“若不是我当年优柔寡断,若不是我没能早点解决欣荣的事,额娘怎会被禁足冷宫?怎会落得这般下场?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额娘!”
他情绪激动,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尔康连忙扶住他,语气放缓了些:“永琪,我知道你心里苦。可人死不能复生,你这般作践自己,愉贵妃娘娘在天有灵,也不会安息的。”
他顿了顿,看着永琪,沉声道:“你想想燕樱!这些日子,她为了你,操碎了心!她每日守着你,看着你买醉,听着你说那些伤人的话,她心里有多疼,你知道吗?你再想想泽阳!他那么小,那么懂事,他需要一个顶天立地的父亲,而不是一个整日醉醺醺的酒鬼!”
“燕樱……泽阳……”永琪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清明,随即又被迷茫取代,“我对不起他们……我对不起他们……”
“知道对不起,就别再这样了!”尔康拍着他的肩膀,语气恳切,“永琪,醒醒吧!愉贵妃娘娘已经走了,你再怎么自责,也换不回她的性命。你能做的,便是好好活着,好好照顾燕樱和泽阳,好好做你的荣亲王,这样,才对得起愉贵妃娘娘的在天之灵!”
永琪怔怔地看着尔康,过了许久,才缓缓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捂着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
尔康看着他这般模样,心中的怒火,渐渐化作了心疼。他拍着永琪的背,轻声道:“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心里的苦,憋着太久,会憋坏的。”
永琪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积压了许久的痛苦与愧疚,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来。他像个孩子一般,趴在尔康的肩头,哭得撕心裂肺。
书房外,苏燕樱和紫薇静静地站着,听着里面的哭声,皆是眼眶泛红。
“他能哭出来,就好了。”紫薇轻声道。
苏燕樱点了点头,泪水再次滑落。是啊,能哭出来,就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里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尔康扶着永琪,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永琪的眼睛红肿不堪,脸上还带着泪痕,只是眼神,却比往日清明了许多。他看到站在门外的苏燕樱,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
苏燕樱走上前,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永琪,你没事了吧?”
永琪看着她,看着她脸上的倦容,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的愧疚,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他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却又有些迟疑。
苏燕樱看出了他的犹豫,主动握住他的手,柔声道:“没事,永琪,我会一直陪着你,陪伴在你身边。”
永琪看着她温柔的眼眸,终于忍不住,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哽咽:“燕樱……对不起……对不起……”
苏燕樱靠在他的怀里,泪水无声地滑落:“我知道……我都知道……”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荣亲王府的庭院里,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洒在一旁的紫薇、尔康和孩子们身上。
晚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廊下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暖黄色的光芒,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
或许,往后的日子,依旧会有风雨。但只要他们一家人,相互扶持,相互陪伴,便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毕竟,这漫漫人生路,总要带着希望,一步步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