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苏燕樱靠在冰冷的门板上,身子微微发颤,身上的伤口因为刚才的激动,又隐隐作痛起来,疼得她眉头紧皱,脸色又苍白了几分。她环顾四周,宫殿里杂草丛生,地面布满了灰尘,角落里结着厚厚的蛛网,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洒进来,映出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让她心里直发毛。
她该怎么办?春桃还在永和宫取药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就算春桃回来了,发现她不在御花园,也未必能想到她被关在这废弃的残寂宫,她要是一直被困在这里,会不会就这样没人发现?
就在苏燕樱满心恐慌的时候,残寂宫外不远处的小巷里,那个骗苏燕樱进来的宫女正快步朝着碧云走去,脸上满是急切,又带着几分期待。碧云站在小巷的阴影里,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见宫女来了,抬眼打量了她一番,语气冷淡地问道:“事情办好了?苏燕樱被关在里面了?”
宫女连忙点头,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讨好:“回姐姐的话,办好了,奴婢已经把苏燕樱骗进残寂宫,还把宫门关上落了闩,她肯定跑不出来,您放心吧。”
碧云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手里的布包递给宫女,语气依旧冷淡:“这是给你的银子,你点点,数目没错,就赶紧出宫,以后再也别回来了,今天的事,也不许跟任何人提起,不然,你的下场会很惨。”
宫女连忙接过布包,入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白花花的银子,顿时喜笑颜开,眼睛都亮了,连忙对着碧云躬身行礼,语气激动:“谢谢姐姐!谢谢姐姐!奴婢知道了,奴婢拿到银子就立马出宫,绝不会跟任何人提起今天的事,奴婢这就走,不耽误姐姐的事!”
说着,她把布包紧紧抱在怀里,转身就要走。可她刚转过身,还没迈出脚步,碧云就悄悄从身后捡起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趁着宫女不注意,猛地朝着宫女的后脑勺砸了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宫女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怀里的银子散了一地,白花花的银子滚落在灰尘里,格外刺眼。
碧云看着倒在地上的宫女,脸上没有半点表情,眼底满是冰冷的狠厉,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宫女的鼻息,确认宫女已经没气了,才站起身,四处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这里,才拖着宫女的尸体,朝着不远处的一口石井走去。
那口石井早就废弃了,井口布满了杂草,平日里很少有人靠近,是个藏尸的好地方。碧云费了些力气,把宫女的尸体拖到井边,用力一推,尸体就掉进了井里,发出“扑通”一声闷响,很快就没了动静。
碧云趴在井口,低头看了看黑漆漆的井底,嘴角勾起一抹恶狠狠的笑容,声音冰冷地说道:“拿了我的银子,还想活着离开?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要怪就怪你太贪心,太蠢,轻易就相信了别人,下次投个好胎吧,也算你这辈子有点用处,帮我办了件大事。”
说完,她又捡起地上散落的银子,重新放进布包里,拍了拍布包上的灰尘,又仔细清理了一下周围的痕迹,确认没有留下半点破绽,才转身朝着秋兰苑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眼底满是得意。
她知道,苏燕樱被关在残寂宫,一时半会儿肯定没人发现,就算有人发现了,也只会以为是苏燕樱自己不小心闯进了废弃宫殿,被困在了里面,绝不会怀疑到欣荣主子头上,而那个宫女已经死了,死无对证,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没人会查到她们身上。
残寂宫深处,苏燕樱渐渐冷静了些,她知道,一直在这里恐慌也没用,得想办法出去。她沿着宫墙慢慢走着,试图找个出口,可宫墙很高,又很坚固,根本爬不上去,窗户也都是破旧的木窗,钉得死死的,根本打不开,整个宫殿就像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把她牢牢困在里面。
她走了一会儿,身上的伤口越来越疼,力气也渐渐耗尽了,只能靠在墙上休息,胸口闷得厉害,呼吸也有些急促,心里的恐慌又渐渐涌了上来,眼眶微微泛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她不能哭,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必须想办法出去,她还有永琪,还有紫薇,还有很多关心她的人,她不能被困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阵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宫殿深处传来,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有人在胡言乱语,声音嘶哑又诡异,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听得人心里直发毛。苏燕樱心里一惊,浑身紧绷起来,这里明明是废弃的宫殿,怎么会有人声?难道还有别人被关在这里?
她犹豫了片刻,心里虽然害怕,可还是忍不住好奇,也想着或许能找到个人帮忙,便扶着墙,慢慢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声音越来越清晰,嘶哑的哭喊声混着胡言乱语,像是魔咒一样缠绕在耳边,苏燕樱的心跳越来越快,脚步也越来越慢,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
她顺着声音的源头,走到了宫殿最里面的一间屋子,屋子的门虚掩着,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她轻轻推开门,探头往里看,只见屋子里乱七八糟地堆着一些破旧的家具,一个穿着素色宫装的女人蜷缩在墙角,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脸上满是污垢,嘴里不停的胡言乱语,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模样格外诡异。
苏燕樱定睛一看,心里猛地一沉,那个女人,竟然是永琪的额娘,愉嫔!
一想到愉嫔,苏燕樱心里就没什么好感。当初她刚来到大清,为老佛爷贺寿的时候,愉嫔就看她不顺眼,联合欣荣把她推进冰冷的池子里,还当着众人的面骂她是妖女,说她狐媚惑主,害她受了不少委屈。现在愉嫔被关进冷宫,她心里不仅没有半点同情,反而觉得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若不是她心思歹毒,处处针对别人,也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愉嫔似乎察觉到有人进来了,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苏燕樱,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像是疯了一样,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朝着苏燕樱扑了过来,嘴里嘶哑地喊着:“妖女!你这个狐媚子!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你不得好死!我要杀了你!”
苏燕樱吓得连忙往后退,可她身上的伤口未愈,浑身没什么力气,脚步根本跟不上愉嫔的速度,很快就被愉嫔扑到了跟前。愉嫔疯魔了,力气格外大,又不知轻重,一把抓住苏燕樱的胳膊,指甲狠狠掐进她的肉里,疼得苏燕樱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叫出声来:“放开我!你放开我!愉嫔,你疯了!”
“我没疯!我没疯!”愉嫔一边尖叫,一边用力抓挠着苏燕樱的胳膊和脸颊,指甲划过皮肤,留下一道道鲜红的血痕,疼得苏燕樱浑身发抖,“是你这个妖女,是你迷惑了永琪,是你害我被关进冷宫,我要杀了你,我要为我自己报仇!”
苏燕樱拼命挣扎着,想要推开愉嫔,可她的力气根本比不上疯魔的愉嫔,只能任由愉嫔抓挠,身上的伤口被牵扯到,疼得她眼前发黑,脸颊和胳膊上的血痕越来越多,鲜血顺着皮肤流下来,滴在破旧的宫装上,格外刺眼。
“你放开我!愉嫔!你清醒一点!不是我害你的!是你自己心思歹毒,咎由自取!”苏燕樱咬着牙,忍着疼痛,大声喊道,试图让愉嫔清醒过来。
可愉嫔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记忆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清晰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被关进冷宫的委屈和对苏燕樱的恨意;模糊的时候,就把苏燕樱当成了当初和永琪走得近的小燕子,嘴里不停的骂着:“狐媚子!妖女!抢我的儿子!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她一边骂,一边更加用力地抓挠着苏燕樱,甚至张开嘴,想要去咬苏燕樱的胳膊。苏燕樱吓得浑身发抖,身上的疼痛和心里的恐慌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快要崩溃,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上的血痕滑落,又疼又涩。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人骗到这废弃的残寂宫,还遇到了疯魔的愉嫔,如今被困在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身上还被愉嫔抓得伤痕累累,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出去,也不知道永琪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她不见了,心里满是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