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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苑藏锋:燕归安澜

还珠格格之君娶她人赴黄泉

秋兰苑的朱门被欣荣猛地推开,她踉跄着冲进寝殿,后背重重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震得廊下的铜铃乱颤,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刺耳。此时的她早已没了往日的端庄华贵,鬓边的珠花歪斜,旗装的裙摆沾了些许草屑,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却因过度紧张而泛着不正常的红,眼底翻涌着后怕与狠厉交织的情绪,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方才池塘边那一幕反复在脑海中回放,苏燕樱倒在血泊里的模样、青草被鲜血浸染的颜色,还有石头砸在头骨上那声沉闷的响动,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扎在她的心上,既让她生出几分隐秘的快意,更多的却是深入骨髓的恐慌。“不行,不能慌,绝对不能让人查到是我做的。”欣荣咬着下唇,用力掐了自己的手心一把,尖锐的痛感让她稍稍清醒了几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飞快扫过殿内,确认四下无人后,才缓缓松了口气。

她快步走到梳妆台前,借着铜镜的光仔细打量自己——衣衫还算整洁,只是袖口处沾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泥土,她连忙抬手拂去,又低头检查双手,指尖干净,没有沾染半点血迹,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可她依旧不敢掉以轻心,伸手将头上的凤钗、耳环一一取下,放在妆镜旁的描金托盘里,一枚枚清点:赤金镶红宝石的凤钗、珍珠耳坠、翡翠步摇,还有母亲留给她的贴身玉佩,一样都不少。接着,她又翻出腰间的绣帕,展开来看,帕子上的缠枝莲纹样依旧清晰,没有遗失;颈间的银质项链,吊坠上的祥云纹路完好无损,也牢牢戴在颈间。

她甚至将随身带的荷包也倒了过来,里面的碎银、香料包、小巧的胭脂盒滚落出来,她一一数过,确认所有随身物品都在,没有一样遗落在案发现场,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下大半,长长舒了一口气,瘫坐在梳妆台前的锦凳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来人!”欣荣定了定神,朝着殿外喊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刻意装得镇定威严。片刻后,贴身丫鬟碧云快步走了进来,她是跟着欣荣陪嫁入宫的,自小一同长大,忠心耿耿,平日里对欣荣的心思大多能猜透几分,此刻见欣荣神色不对,心中虽有疑惑,却不敢多问,只是躬身行礼:“主子,您唤奴婢?”

欣荣抬眸看向碧云,眼神锐利如刀,示意她把门关上。碧云连忙上前,轻轻合上殿门,又转身走到欣荣身边,低声问道:“主子,可是出了什么事?您脸色这般难看。”欣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拉开梳妆台的抽屉,从最底层取出一个绣着缠枝牡丹的锦缎荷包,荷包沉甸甸的,里面装着不少成色上好的银子,她将荷包递到碧云手中,语气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碧云,你拿着这些银子,去寻几个平日里嘴稳、又常在御花园附近走动的宫女太监,让他们帮我做个伪证。”

碧云接过荷包,指尖触到冰凉的银子,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她隐约猜到方才定是发生了大事,可她深知欣荣的性子,若是自己多嘴追问,定会惹来不快,甚至可能招来祸端,便只能压下心中的疑惑,低声道:“主子,您想让他们说些什么?奴婢都记下来,定不会出半点差错。”

欣荣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警惕地看了看外面的动静,确认庭院里空无一人后,才转过身,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你告诉他们,今日辰时前后,从未在御花园深处的池塘边见过我,就说我最近待在秋兰苑的寝殿里,要么看书,要么刺绣,后来又在院子里打理花草,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秋兰苑半步。无论谁来问,都要一口咬定这个说法,不能有丝毫含糊,更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碧云心中一惊,辰时前后,正是苏主子出事的时辰,主子这话的意思,难道……她不敢再往下想,只能用力点头,语气坚定道:“奴婢明白了,主子放心,奴婢这就去办,定不会让任何人看出端倪。那些人都是宫里的老人,平日里收些好处便会守口如瓶,奴婢会叮嘱他们,此事若是泄露半句,不仅拿不到银子,往后在宫里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欣荣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补充道:“此事事关重大,若是办砸了,不仅是你,连我、连整个观保家都会遭殃,你务必小心谨慎,避开旁人的耳目,别让人抓住把柄。事成之后,我再赏你一对赤金镯子,保你往后在宫里衣食无忧。”“奴婢遵命,定不负主子所托。”碧云躬身行了一礼,紧紧攥着手中的荷包,快步朝着殿外走去,脚步匆匆,神色间带着几分紧张,路过庭院时,还特意绕开了巡逻的侍卫,沿着僻静的角门离开了秋兰苑。

欣荣看着碧云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缓缓放下窗帘,走到床边坐下,双手紧紧攥着锦被,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狠厉。苏燕樱,要怪就怪你挡了我的路,抢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这是你自找的,就算你是昭宁国的公主,今日也只能认栽。只要没人查到证据,谁也奈何不了我,永琪终究是我的,五阿哥嫡福晋的位置,日后的太子妃、皇后之位,也都只能是我的。

与此同时,御花园的池塘边,尔康正带着侍卫们仔细勘察现场。地上的血迹早已凝固,呈深褐色,与枯黄的青草交织在一起,触目惊心;散落的鱼食被风吹得四处都是,有些还沾着血迹,池塘里的锦鲤早已没了踪影,水面恢复了平静,却透着一股死寂。那块沾着血迹的石头被侍卫小心地装在锦盒里,石头表面粗糙,边缘锋利,显然是作案的凶器,除此之外,再也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大人,附近巡逻的侍卫、负责打理御花园的宫女太监,还有路过御花园的宫人,都已经传唤过来了,都在那边等着您问话。”一名侍卫统领走上前,躬身禀报,语气恭敬。尔康点头,沉声道:“带他们过来,我一个个问,仔细些,不要放过任何一点细节。”

很快,十几名宫女太监排成一列,站在尔康面前,神色都有些紧张,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不敢与尔康锐利的目光对视。尔康走到第一个宫女面前,她是负责打理御花园东侧花草的,平日里经常会路过池塘边附近,尔康语气严肃地问道:“今日辰时前后,你是否在御花园深处的池塘边见过什么人?或是听到了什么异常的动静,比如争吵声、打斗声,或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那宫女连忙摇头,声音细细的,带着几分胆怯,眼神闪烁着不敢看尔康:“回……回尔康大人,奴婢今日辰时前后,一直在东侧的牡丹园打理花草,从未去过深处的池塘边,也没听到任何异常的动静,周围安安静静的,和往常一样。”尔康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片刻,见她神色慌张,却始终不肯松口,便又问道:“你确定?今日辰时,你当真从未靠近过池塘边?有没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比如神色匆匆、或是衣衫不整的人?”

宫女依旧摇头,语气比之前坚定了几分,却还是带着明显的慌乱:“大人,奴婢当真没去过,也没见过可疑的人,您若是不信,可以问旁边的姐姐们,她们今日都和奴婢一起在牡丹园做事,能为奴婢作证。”旁边的几名宫女也连忙点头,纷纷附和道:“大人,今日辰时,她确实一直在牡丹园,没离开过,我们都能作证。”

尔康皱了皱眉,又走到旁边的一名太监面前,他是负责给各宫送早膳的,每日辰时前后,都会路过御花园的西侧小路,尔康继续问道:“你今日送早膳时,路过御花园,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比如有人在池塘边停留,或是看到谁从池塘边匆匆离开?”那太监也连忙摇头,语气恭敬,却不敢抬头:“回大人,奴才今日送早膳时,走的是西侧小路,离池塘边还有很远的距离,没看到有人在池塘边停留,也没看到谁神色匆匆地离开,一切都很正常。”

接下来,尔康又一一询问了剩下的宫女太监,无论是巡逻的侍卫,还是负责清扫的宫人,甚至是偶尔路过御花园的杂役,所有人的说法都大同小异,要么说没去过池塘边,要么说没见过可疑的人,更没听到任何异常的动静,仿佛今日辰时的御花园深处,除了苏燕樱,再没有第二个人出现过。

尔康越问,眉头皱得越紧,心中的疑惑愈发强烈。这池塘边虽偏僻,却也并非完全无人问津,每日辰时,会有宫女来打理附近的花草,有太监路过送东西,还有巡逻的侍卫定时经过,怎么可能恰好没人看到任何情况?而且这些宫女太监的神色都很不对劲,要么眼神闪躲,要么语气慌乱,显然是在刻意隐瞒什么,可无论他怎么追问、怎么施压,众人都一口咬定没看到任何异常,语气坚定,看不出半点破绽。

尔康心中清楚,这些人定是被人收买了,或是被人威胁了,才不肯说实话。能在短时间内买通这么多宫人,还能让他们统一口径,背后之人定不简单,要么有权有势,要么出手阔绰,而在这宫里,对苏燕樱心怀怨恨,又有能力做到这一点的人,屈指可数,欣荣侧福晋的身影,不由自主地浮现在尔康脑海中。

之前侍卫统领便禀报过,辰时左右,欣荣的贴身丫鬟碧云曾来过御花园附近,说是来找欣荣,后来又匆匆离开,这本身就透着可疑。欣荣素来对苏燕樱心存嫉妒,因为苏燕樱的出现,她从嫡福晋变成了侧福晋,失去了永琪的宠爱,心中早已积满怨恨,她有足够的动机对苏燕樱下手,可眼下没有任何证据,这些被收买的宫人又不肯说实话,想要查证,无疑是难上加难。

“你们都退下吧,”尔康沉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也带着几分威严,“若是日后想起什么线索,无论是多么细微的事情,都要立刻前来禀报,不得隐瞒,若是敢知情不报,一旦查实,定从重处置!”宫女太监们连忙躬身应下,一个个快步离开了御花园,走的时候,神色都有些匆匆,像是生怕多待一秒,就会露出马脚,甚至有人离开时,还悄悄回头看了一眼,眼神中满是慌乱。

侍卫统领走到尔康身边,轻声道:“大人,这些人明显是被人叮嘱过,或是收了好处,根本不肯说实话,咱们现在线索断了,只剩下一块带血的石头,想要找到凶手,怕是不容易。”尔康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凝重:“我知道,可苏主子受了这么重的伤,昏迷不醒,五阿哥心急如焚,咱们就算再难,也必须找出凶手,为苏主子讨回公道。你再派人去秋兰苑附近仔细排查,问问秋兰苑的宫人,今日辰时前后,欣荣侧福晋是否真的一直在秋兰苑中,有没有离开过,另外,再去查查碧云今日辰时的行踪,她来找欣荣,到底是为了什么,又为何匆匆离开。”

“是,大人,奴婢这就去办,定仔细排查,不遗漏任何一点线索。”侍卫统领躬身应下,立刻带着几名侍卫朝着秋兰苑的方向走去。尔康站在池塘边,看着地上凝固的血迹,眼底满是凝重,他隐隐觉得,这件事背后定有隐情,而欣荣,绝对脱不了干系,可没有证据,一切都只是猜测,他只能耐心等待后续的排查结果。

景阳宫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永琪守在苏燕樱的床边,寸步不离,他坐在床边的锦凳上,轻轻握住苏燕樱冰冷的手,指尖紧紧攥着,仿佛只要一松开,苏燕樱就会离他而去。苏燕樱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后脑勺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上隐隐渗出淡淡的血迹,气息微弱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又像是在做什么沉重的噩梦。

殿内燃着安神的熏香,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却丝毫缓解不了永琪心中的焦虑与自责。他一遍遍地摩挲着苏燕樱的手背,声音沙哑地在她耳边呢喃:“燕樱,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若是我今日没有离开,若是我陪着你,你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泪水顺着永琪的脸颊滑落,滴落在苏燕樱的手背上,冰凉的触感,却没能唤醒沉睡中的她。

宫女们端着温水进来,永琪小心翼翼地用棉沾了温水,轻轻擦拭着苏燕樱干裂的嘴唇,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生怕自己稍一用力,就会弄疼她。“燕樱,你醒醒好不好?”永琪的声音带着难掩的哽咽,眼底满是心疼与期盼,“太医说你只是失血过多,受了惊吓,只要你坚强一点,一定能醒过来的,我一直在等你,等你醒来,带你去看昭宁国的凤凰花,带你去游遍京城的大街小巷,你答应过我的,要陪我一生一世,你不能食言,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小太监的通报声:“五阿哥,皇上驾到!”永琪心中一惊,连忙起身,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袍,快步走到殿门口迎接。乾隆带着几名侍卫和太监,快步走进殿内,神色严肃,眼底满是震怒与担忧,刚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躺在床上的苏燕樱身上。

“皇阿玛。”永琪躬身行礼,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与自责。乾隆摆了摆手,示意他免礼,快步走到床边,看着苏燕樱苍白的脸色和头上厚厚的纱布,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沉重地问道:“燕樱怎么样了?太医怎么说?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永琪连忙回道:“回皇阿玛,太医说燕樱伤在后脑勺,伤口较深,失血过多,又受了极大的惊吓,如今陷入了深度昏迷,能否醒来,还要看她的意志。太医已经开了安神补血的药方,也喂了药,只是现在还没醒过来,气息依旧很微弱。”

乾隆闻言,脸色愈发阴沉,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他猛地拍了一下旁边的桌案,桌上的茶杯被震得摇晃,茶水溅了出来,语气中满是震怒:“好端端的,朕的皇宫,竟有人敢如此放肆,公然伤害昭宁国的公主!这不仅是伤害朕的儿媳,更是打我大清的脸面,若是传了出去,让昭宁国知道,两国邦交定会受到影响,后果不堪设想!”

他来回踱着步,神色愈发凝重,看着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苏燕樱,又看向一旁满心自责的永琪,沉声道:“永琪,你放心,朕定会为燕樱讨回公道,绝不放过那个行凶之人,定要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以儆效尤,让宫里所有人都知道,谋害皇亲国戚,是什么下场!”

说罢,乾隆对着殿外喊了一声:“传尔康!”片刻后,尔康快步走进殿内,躬身行礼:“臣,尔康,参见皇上。”乾隆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落在尔康身上,语气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尔康,朕命你,两日之内,必须找出伤害苏燕樱的凶手,查清事情的来龙去脉,若是两日之内找不到凶手,朕唯你是问,定不轻饶!”

尔康心中一紧,连忙躬身应道:“臣遵旨!臣定当竭尽全力,日夜追查,两日之内,定要找出凶手,给皇上、给五阿哥、给苏主子一个交代,绝不辜负皇上的信任!”乾隆点了点头,又叮嘱道:“此事事关重大,你可以调动宫中所有侍卫,查阅各处登记,无论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不得徇私舞弊,若是遇到什么困难,可随时向朕禀报,朕会给你全力支持。”

“谢皇上!”尔康躬身应下,心中压力倍增。两日之内,仅凭一块带血的石头,还有一群被收买的宫人,想要找出凶手,无疑是大海捞针,可皇上已经下了死命令,他就算再难,也必须做到,不仅是为了给苏燕樱讨回公道,更是为了不负皇上的重托。

乾隆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苏燕樱,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好好照顾燕樱,有任何情况,立刻禀报朕。”永琪连忙躬身应道:“儿臣遵旨,谢皇阿玛关心。”乾隆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带着众人离开了景阳宫。

乾隆离开后,永琪重新回到床边,紧紧握住苏燕樱的手,指尖轻轻描摹着她的眉眼轮廓,眼底满是心疼与坚定:“燕樱,皇阿玛已经下了命令,两日之内定会找出凶手,你再坚持一下,一定要醒过来,看看凶手受到惩罚,好不好?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寸步不离,等你醒来,我们再也不分开。”

苏燕樱依旧紧闭着双眼,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不知是不是听到了永琪的呼唤,她的指尖轻轻动了一下,气息也比之前平稳了些许。永琪心中一喜,连忙俯身,将耳朵贴在苏燕樱的唇边,仔细听着她的呼吸声,眼底满是期盼:“燕樱,你是不是听到我的话了?你再努力一点,很快就能醒过来了,我等着你,永远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