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大清皇宫,永和宫内的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晨露未晞,殿内的烛火依旧摇曳,愉嫔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眼底满是不耐与算计,她手中拿着一叠画像,都是京中名门望族的千金小姐,个个容貌秀丽,知书达理,画像旁还标注着各家的家世与女子的才情。
三个月的禁足之期已到,便迫不及待着手准备,稳固永琪的地位,却不料永琪一心只念着昭宁国的长公主苏燕樱,对欣荣百般抵触,甚至不惜与她反目,无奈之下,她只能从禁足后三月之期过后,让永琪再好好的选一选小姐,永琪不仅不选,反倒愈发固执,她再也无法忍耐,只能另寻他人,为永琪再找一位合适的妻子。
“这些画像,你都仔细看看,有没有合心意的?”愉嫔将手中的画像扔给一旁的贴身婢女锦儿,语气冰冷,“记住,一定要选家世清白、知书达理、温顺贤良的,能好好辅佐永琪,也能让本宫满意的,那些小门小户的,或是性子刁钻的,一律不要。”
锦儿连忙接过画像,小心翼翼地展开,仔细翻看着,一边看一边点头:“娘娘放心,奴婢定会仔细挑选,绝不辜负娘娘的嘱托。京中这些名门千金,奴婢大多都有所耳闻,这位吏部尚书家的千金,容貌秀丽,才情出众,性子温顺;还有这位太傅家的小姐,知书达理,端庄贤淑,都是极好的人选。”
愉嫔闻言,微微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嗯,这两位确实不错,家世显赫,才情容貌也都过关,若是能娶进门,对永琪的前途大有裨益。你再好好看看,有没有更合适的,多挑几个备选,明日便让人去各家递话,后日在永和宫办一场相亲宴,让永琪好好看看。”
“奴婢明白,奴婢这就仔细挑选。”锦儿连忙应下,低头认真地翻看起画像,殿内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气氛依旧压抑。
愉嫔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满是算计。她就不信,凭着她的安排,还不能让永琪回心转意!苏燕樱不过是昭宁国的公主,远在千里之外,又与永琪离心,根本配不上永琪,只有她挑选的女子,才能成为永和宫的女主人,才能好好辅佐永琪,助他日后有所成就。
而此时,欣荣的寝殿内,却是一片狼藉。欣荣本因之前伤害苏燕樱,被皇上关了禁闭,每日只能在寝殿内抄写经文,心中本就满是委屈与不满,今日她的贴身宫女玲儿悄悄传来消息,说愉嫔打算为永琪再办相亲宴,挑选新的女子,根本就没把她放在心上,欣荣顿时怒火中烧,再也无法压制心中的情绪。
“啪——”欣荣猛地抬手,将桌上的笔墨纸砚尽数扫落在地,砚台摔在地上,墨汁四溅,溅脏了她的裙摆与地面,刚写好的经文也被撕碎,散落在地上,一片狼藉。
“岂有此理!实在是岂有此理!”欣荣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得通红,眼底满是怒火与不甘,“我乃索罗卓家的千金,家世显赫,才情容貌样样不输旁人,凭什么她愉嫔说放弃就放弃?凭什么还要再给永琪找别的女人?苏燕樱那个贱人都已经走了,永琪本就该是我的,她凭什么这么对我!”
她越说越生气,胸口剧烈起伏着,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既有愤怒,又有委屈。她满心欢喜地嫁给永琪成为嫡福晋,现在却被皇上降为五阿哥的侧福晋,可没想到,永琪心中只有苏燕樱,愉嫔现在也根本不重视她,如今竟然还要为永琪另寻他人,她怎么能甘心!
玲儿见状,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安慰道:“小姐,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愉嫔娘娘也是一时糊涂,毕竟五阿哥一直不配合,娘娘也是急着为五阿哥的婚事着想,说不定只是随便看看,不会真的放弃您的。”
“随便看看?”欣荣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与不甘,“她若是还把我放在心上,就不会这么做!她根本就没把我当回事,只想着找一个能让她满意、能控制的儿媳,我在她眼里,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罢了!还有永琪,那个没良心的,心里只有苏燕樱那个贱人,根本就看不到我的好,我到底哪里比不上苏燕樱!”
说着,欣荣蹲下身,看着地上散落的经文碎片,眼泪愈发汹涌。她从小便是众星捧月般长大,何曾受过这般委屈,如今婚事不顺,又被愉嫔忽视,心中的委屈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淹没。
玲儿看着她伤心的模样,心中也满是心疼,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继续安慰道:“小姐,您别伤心了,索罗卓家势力雄厚,愉嫔娘娘就算想为五阿哥另寻他人,也要顾及索罗卓家的颜面,不会轻易放弃您的。您再等等,说不定事情会有转机,五阿哥总有一天会看到您的好的。”
欣荣只是哭着,没有说话,心中的不甘与愤怒,却丝毫没有减少。她暗暗发誓,无论如何,她都一定要恢复五阿哥嫡福晋的身份,绝不能让别的女人抢走属于她的一切,苏燕樱不行,其他的女人也不行!
午后,永琪处理完宫中的事务,刚回到永和宫,便被愉嫔派人叫了过去。永琪心中隐隐有些不安,知晓愉嫔定是又要提他的婚事,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脚步也变得沉重了许多。
走进正殿,见愉嫔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眼底满是不耐,永琪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却还是依着礼数,躬身行礼:“儿臣见过额娘。”
愉嫔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冰冷,没有半分母子间的温情:“免礼,坐吧。”
永琪依言坐下,目光落在桌上的画像上,心中已然明白了几分,脸色愈发阴沉,沉默不语。
愉嫔看着他冷淡的模样,心中的怒火顿时涌了上来,语气带着几分质问:“永琪,你到底想清楚了没有?苏燕樱那个女人远在昭宁国,又与你离心,根本就不可能再回到你身边,你难道还要一直执迷不悟下去吗?”
永琪抬眸,眼神冰冷地看着愉嫔,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固执:“额娘,儿臣早已说过,此生非燕樱不娶,无论她在哪里,儿臣的心意都不会改变,其他的女子,儿臣一个都不会看在眼里。”
“你!”愉嫔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一个执迷不悟的东西!苏燕樱有什么好的?不过是一个骄纵任性的他国公主,根本就不配做永和宫的女主人,更不配辅佐你!你若是娶了她,不仅会影响你的前途,还会让皇室蒙羞,我绝不同意!”
永琪闻言,脸色愈发冰冷,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影响前途?蒙羞?在额娘眼里,儿臣的幸福,难道还比不上所谓的前途与颜面吗?燕樱善良洒脱,敢爱敢恨,比那些只会循规蹈矩、满心算计的女子好上千倍万倍,那些女子,连燕樱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根本就入不了儿臣的眼!”
“好!好一个比不上万分之一!”愉嫔气得脸色发白,手指着永琪,语气带着几分决绝,“我告诉你,永琪,你的婚姻,从来都由不得你自己做主!只有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才算数!没有我点头,就算你有本事把苏燕樱那个女人娶进永和宫,我也绝不会认她这个儿媳!只有我看中的女人,才能成为永和宫的女主人,才能配得上你!”
说着,她拿起桌上的画像,扔到永琪面前,语气冰冷:“明日我会在永和宫办一场相亲宴,京中各家的名门千金都会来,你必须去看看,从中挑选一位合心意的,早日定下婚事,此事没得商量!”
永琪看着地上的画像,眼底满是怒火与厌恶,猛地将画像扫落在地,语气带着几分怒吼:“额娘!你简直太过分了!禁足三个月之期刚过,你又不安分,你又给儿臣整这些幺蛾子,儿臣说过,此生非燕樱不娶,你就算办再多的相亲宴,儿臣也不会多看那些女人一眼!”
“我过分?”愉嫔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委屈与愤怒,“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为了你的前途,为了永和宫的未来,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难道会害你吗?可你呢?你不仅不领情,还处处忤逆我,一心只想着苏燕樱那个女人,你简直就是个白眼狼!”
说着,她越想越生气,对着永琪劈头盖脸地骂了起来,语气刻薄又难听:“苏燕樱那个贱人,就是个狐狸精,把你迷得神魂颠倒,不知廉耻,勾三搭四,好好的昭宁国公主不当,非要来大清勾引人,简直就是个伤风败俗的东西!若不是她,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怎么会处处忤逆我!她就是个扫把星,只会毁了你!”
“住口!”永琪猛地站起身,眼底满是滔天的怒火,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他最听不得别人诋毁苏燕樱,尤其是这般难听的话,愉嫔的话,如同一把把尖刀,狠狠刺进他的心里。
他想起小燕子,当初他没能好好保护小燕子,让她受了那么多委屈,如今燕樱也因为他,被额娘这般无端诋毁,他却无能为力,心中的怒火与愧疚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看着愉嫔刻薄的嘴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抬手给她一巴掌,想要把她打醒,让她不要再这么无理取闹,不要再这么诋毁燕樱。
可他终究还是忍住了,他知道,若是他真的动手,只会让额娘更加厌恶燕樱,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燕樱的形象,在额娘心中只会更加不堪。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怒火,眼神冰冷地盯着愉嫔,语气带着几分警告:“额娘,燕樱是儿臣此生最爱,非她不娶,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我劝您,不要再打这些歪主意,也不要再随意诋毁燕樱,否则的话,若是让皇阿玛知道了,您也讨不到好果子吃!”
愉嫔闻言,更是怒不可遏,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永琪,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你竟然敢威胁我!我是你的额娘,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威胁你的额娘!你这个不孝子,白眼狼!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一个东西!”
“我不是不孝,我只是不想让额娘你一错再错。”永琪语气冰冷,眼神中满是失望,“燕樱的好,你根本就不懂,你只在乎你的算计,你的利益,从来都没有真正关心过我的感受。若是额娘执意要这般做,那儿臣也无话可说,只是往后,儿臣绝不会再顺着你的意思,你的相亲宴,儿臣不会去,你的安排,儿臣也不会遵从!”
说完,永琪不再看愉嫔一眼,转身便朝着殿外走去,脚步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他走到殿门口时,还能听到愉嫔在身后气急败坏的怒骂声,可他却没有回头,心中满是失望与疲惫。
他知道,他与额娘之间的矛盾,只会越来越深,可他绝不会放弃燕樱,哪怕前路艰难,哪怕会与额娘成仇,他也会坚持自己的心意,等着燕樱,等着能与她再续前缘的那一天。
走出永和宫,外面的阳光正好,却照不进永琪冰冷的心底。他独自一人走在御花园的小径上,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致,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苏燕樱的模样,想起两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她的笑容,她的调皮,她的洒脱,一一在脑海中闪过,眼底满是温柔与思念,还有深深的愧疚与遗憾。
若是当初他能再坚定一些,若是当初他能好好保护她,或许就不会走到如今这般地步,燕樱也不会离开大清,回到昭宁国,两人也不会离心。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他只能默默等着,等着一个能挽回燕樱的机会,等着能与她相守一生的那一天。
御花园的景色正好,落叶纷飞,各种各样的花朵四处飘香,却衬得永琪的身影愈发落寞,他独自一人站在合欢花树下,看着飘落的花,眼底满是深深的思念与无奈,那份跨越两国的牵挂,如同细密的丝线,紧紧缠绕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而昭宁国的宫苑内,苏燕樱正陪着阮沐幽在藏书阁整理书籍,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惬意。阮沐幽认真地整理着书籍,动作轻柔,眉宇间满是专注,苏燕樱则坐在一旁,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眼底满是温和的笑意。
春桃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和谐的模样,不由得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能感觉到,公主自从收留了阮公子后,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眼底的沉郁也渐渐散去,整个人都变得愈发鲜活起来,或许,这份偶然的相遇,真的能给公主的生活,带来不一样的色彩。
几份命运的丝线,在时光中悄然交织,昭宁国的新缘暗结,大清的恩怨纠缠,跨越两国的相思与牵挂,都在岁月中缓缓铺展,未来的故事,藏着太多的期许与未知,等着被时光温柔书写,也等着被有心人,一一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