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内心剖白：控制与守护的转变
魂穿第七个半月，楚营的风总算吹散了宗亲叛乱的硝烟，却吹不散我心头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迷雾。新政推行得愈发顺畅，沛县的高产稻种收了头茬，扫盲班的孩童朗朗读书声能传到中军帐，连最顽固的老将领都开始学着看新式军阵图，可我这心里，却比平叛前还堵得慌。
罪魁祸首，自然还是虞姬那个女人。
平叛归来后，我特意下了令，不准她再靠近中军帐半步。朝堂上议事，她就算站在文官队列里，欲言又止地望着我，我也能做到目不斜视——并非真能全然无视，而是不敢多看。她天生带着股狐媚诱人的气质，哪怕穿着素色襦裙，眉眼间那点勾人的风情也藏不住，稍不留神就容易乱了心神。沈砚看我这几日对虞姬避如蛇蝎，私下劝我：“项王，虞姬姑娘毕竟冒死通风报信，您这般刻意疏远、视而不见，难免让人心寒。她既已示好，您多少给些回应，免得伤了她一片赤诚，也让旁人看了笑话。”
我当时就冷笑一声，把手里的政务竹简拍在案上，心里吐槽：“赤诚？在这乱世里，人心最是靠不住。她前阵子还拿揭发秘密要挟我，如今又装模作样报信，指不定憋着什么更阴的招。”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每次看到她站在角落里，脸色愈发苍白，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我心里就跟被猫爪子挠似的，不得安生。尤其是某次朝堂散后，我故意放慢脚步，听见她跟女官林月低声说：“新政里的商税细则，我看了几遍，楚地商户多怕繁文缛节，或许可以简化申报流程。”
林月劝她：“虞姬姑娘，您现在跟项王关系紧张，还是少管这些事吧，免得又惹她不快。将士们本就猜不透你们的关系，这般热心政务，反倒容易引人闲话。”
她沉默了许久，才轻声说：“我不是想惹她注意，只是不想让她太辛苦。”
那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根针，精准地扎进我心里最软的地方。我攥紧了藏在袖中的玉牌，冰凉的触感让我瞬间清醒——苏轻羽，你可真没出息！她天生的狐媚劲儿本就容易勾人，现在又来这套温柔攻势，你要是心软，下次她指不定又拿什么来要挟你！何况她能知晓商税细则本就不足为奇，她母亲本是楚地世家嫡女，娘家掌控着半数楚地商路，新政推行需借重其家族人脉安抚商户，她自然能通过家族渠道探知细则，这不过是换了种方式纠缠罢了。
可接下来的日子，她的举动却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以往她就算不纠缠我同眠，也会变着法儿在我处理政务时出现，要么送些点心，要么故意找些琐事搭话，那双带着狐媚风情的眼睛总黏在我身上，哪怕被我冷怼也不气馁。可现在，她真的安分了许多。
我下田考察新引种的薯类作物，烈日炎炎下，将士们都汗流浃背，我正蹲在田里查看根茎长势，忽然瞥见田埂边的树荫下，放着一个水囊和一包用荷叶包着的凉糕，旁边还压着一张小纸条，字迹娟秀：“田埂湿滑，小心脚下。凉糕解乏，水囊已兑温。”
我拿着水囊，指尖能感觉到恰到好处的温度，不像从前那样要么烫要么凉。荷叶包里的凉糕是绿豆味的，甜而不腻，正是我上次无意间跟沈砚抱怨“军中糕点太甜腻”时提过的口味。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我嘴里骂着，却还是拆开荷叶包，吃了一块凉糕。绿豆的清香混着荷叶的凉意，驱散了不少暑气。可刚吃完，我就后悔了——我这不是纵容她吗？她那狐媚性子，定是在暗处看着，以为这样就能软化我的态度。
我四处张望，却没看到她的身影。沈砚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项王，方才看到虞姬姑娘往这边来了，见您在忙，没敢过来，悄悄放下东西就走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识趣”了？从前的她，就算我在忙，也会不管不顾地凑过来，哪怕只是站在旁边，那双勾人的眼睛也能把人看得不自在。
更让我意外的是，几天后，我收到了一份整理得整整齐齐的民情札记。札记里详细记录了九郡各地的农桑收成、百姓对新政的反馈，还有几处偏远县郡存在的官吏贪腐隐患，甚至附上了应对建议，条理清晰，数据详实。最末尾署着“虞姬”二字，字迹比之前的麻纸书信工整了许多，却依旧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我翻到札记最后一页，忽见页角夹着一朵干枯的兰花，花瓣虽已失去光泽，却被人用丝线轻轻束着，显然是特意留存的。而那花的形态，竟让我莫名想起自己身上玉牌滋养出的兰香——她竟连我身上独有的气息，都这般放在心上。
我捏着那朵干花，指尖微微发紧。这些民情数据，若是没有深入民间走访，根本不可能收集得如此全面。她一个养尊处优、自带狐媚气质的世家女子，竟然愿意放下身段，去那些偏远县郡奔波？
“项王，这份札记太有用了！”沈砚凑过来看了几页，满脸赞叹，“尤其是这几处贪腐隐患，正好能补上我们监察的漏洞。虞姬姑娘心思缜密，若是能参与新政，定能帮您不少忙。”
我合上札记，将干枯兰花小心翼翼夹回页间，面无表情地扔到案角：“不必。这些事有专门的官员负责，用不着她多管闲事。”
沈砚愣了一下，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我一个眼神制止了。他只好悻悻地退了下去。
帐内只剩我一人，烛火摇曳，映得案角的民情札记忽明忽暗。我盯着那两个字，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她这是唱的哪一出？从前用要挟的手段想留在我身边，现在又换成了“默默付出”的戏码？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放下戒心，接纳她？她那狐媚诱人的底子摆在那儿，谁知道这份安分是不是装出来的？
我拿起札记，再次翻开。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能想象出她在灯下熬夜整理的模样，或许还会时不时停下来，琢磨哪个建议更合我的心意，哪个数据不够准确。忽然，我在札记的夹缝里看到一行小字，被墨水轻轻涂过，却依稀能辨认出来：“听闻你近日夜咳，可曾让军医诊治？”
我的心猛地一揪，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玉牌。她怎么知道我夜咳？是沈砚跟她说的，还是她又在暗中“留意”我？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指甲小心翼翼刮去表面的墨迹，将那行字完整显露出来，又从案头抽了张干净绢帛，将这页纸轻轻撕下，叠得方方正正塞进贴身衣襟里——这个动作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仿佛有什么力量在驱使着我，舍不得将这潦草的牵挂丢弃。
可转念一想，若是心存算计，她大可不必如此费心。她只要拿着我的秘密，随时都能拿捏我。何况我并非没想过彻底解决这个隐患，只是玉牌自从与我融合后，每逢靠近虞姬便会暖意流转，力量也愈发充盈。前几日无意间听闻范增提及，虞姬先祖曾是玉牌初代持有者的守护者，血脉中藏着与玉牌呼应的气息，若她遭遇不测，玉牌能量或许会大幅衰减，甚至失去预警之力。这层隐秘关联，让我投鼠忌器，只能选择疏远而非灭口。
我想起平叛前，她深夜潜入军帐送消息的模样。苍白的脸，泛红的眼眶，沾着草屑和泥土的裙摆，还有碰了我手背就像触电般缩回的指尖。那时候的她，明明害怕得发抖，却还是鼓起勇气来了，连眼底那点狐媚风情都被紧张压了下去，只剩纯粹的焦急。
还有营中偷袭那夜，她为我挡箭，肩背被箭矢贯穿，却嘴硬说“只是怕你死了没人替我守江山”。换药时，她死死拽着衣襟不肯让我看伤口，额头上渗满冷汗，却还要强装镇定，那副倔强模样，竟让人忘了她天生的狐媚气质。
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似的在我脑海里闪过，让我原本坚定的内心，开始出现一丝裂痕。
或许，我真的误会她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强行压了下去。苏轻羽，你醒醒！她可是拿过你的秘密要挟你的人！你忘了她当初是怎么逼你同眠，怎么在朝堂上故意给你添乱，怎么用揭发信威胁你承认她是“唯一挚爱”的吗？她那狐媚性子本就擅长勾人，现在不过是换了种温柔的方式罢了。
我拿起案上的毛笔，蘸了蘸墨，想在札记上写下“无需多事”四个字，可笔尖落在纸上，却迟迟下不去笔。
我想起她独自在帐中垂泪的模样，沈砚说，平叛后她好几天都没怎么吃饭，整日对着那块同心玉佩发呆。那块玉佩是原身送她的，她一直贴身佩戴，从前还总拿出来在我面前晃，念叨着昔日的热恋，那双狐媚的眼睛里满是执着。可现在，她好像收起了那块玉佩，再也没在我面前提起过从前。
她是不是真的变了？
从前的她，满心满眼都是“留住我”，用各种强势的手段，想把我绑在她身边，连天生的狐媚气质都成了拉扯我的筹码。可现在，她好像明白了，强硬的控制留不住我，只会让我反感。所以她收起了执念，藏起了那份勾人的风情，开始学着理解我的抱负，支持我的新政，想用这种方式，真正走进我的心里。
这个想法让我有些慌乱。如果她真的不再用秘密要挟我，不再纠缠我，而是以这样默默付出的方式留在我身边，我该怎么办？她天生的狐媚本就对我有着莫名的吸引力，再加上这份不计回报的守护，我那点理智，怕是撑不了多久。
我是特战女兵王，习惯了用理智和警惕面对一切。女扮男装的秘密是我最大的软肋，虞姬是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她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让我万劫不复。可玉牌与她血脉的关联，又让我无法彻底割舍，只能在忌惮与动摇间反复拉扯。
可人心不是铁做的。在这乱世里，人人都想利用我，要么贪图我的权势，要么畏惧我的武力，只有她，明明握着能毁掉我的秘密，却在危难时刻选择保护我。哪怕她对皇后有野心，但是这份真心，似乎也做不了假。
我看着案上的民情札记，捏了捏衣襟里叠好的纸条，又想起田埂边的水囊和凉糕，想起页角那朵干枯的兰花，心里的防线，好像正在一点点崩塌。
“罢了。”我长叹一声，将札记重新整理好，连同那朵兰花一起放在案头最显眼的位置。“若她真能安分守己，真心为新政着想，或许……可以让她参与一些非核心事务。”
我对着铜镜，看着里面身着铠甲、身形挺拔的“项羽”，眼神复杂。镜中的人，是铁血决绝的西楚霸王，可铠甲之下，却是一颗被儿女情长搅得乱七八糟的心。
“就当是……对她报信的回报。”我这样安慰自己，试图掩盖心底的动摇。“但若是她敢有丝毫窥探秘密的心思，定不饶她。”
掌心的玉牌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我的决定，那暖意顺着血脉蔓延开来，竟让我莫名想起她收起狐媚、一脸倔强的模样。我握紧玉牌，冰凉的触感让我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我和她之间的虐恋拉扯，好像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从前是她带着狐媚风情追，我带着警惕逃；现在是她藏起锋芒默默守护，我在忌惮与心动中犹豫。
我不知道这份犹豫会带来什么，也不知道我们的关系最终会走向何方。但我不知道，我心里那道坚不可摧的防线，会不会因为她的转变，裂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而这道缝隙，或许就是我们关系破冰的开始。只是我没想到，这份看似平静的转变背后，还藏着更多的考验和拉扯。我们的路，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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