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夜之后,宋亚轩像是被打开了某个开关,一有时间就黏在张真源身边。开会间隙要发信息,下班再晚也要挤时间见一面,像只终于尝到甜头、餍足又黏人的大型犬。
宋亚轩公司初创,压力巨大,经常熬夜,还住在那个简陋的出租屋。某次深夜,张真源看着窝在自家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睡着的宋亚轩,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心里一抽。张真源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轻轻抽走电脑,给宋亚轩盖好毯子,做了一个决定。
几天后,一个看似寻常的傍晚,两人一起吃完外卖。张真源状似无意地整理着茶几上的文件,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你那边房子,是不是快到期了?”
宋亚轩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啃着一颗红彤彤的苹果,闻言“咔嚓”一声脆响,动作顿住了,叼着苹果块,含糊地应道:“啊?嗯……好像是,下个月底。”
张真源依旧没看他,目光落在文件上,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悄悄泛了红,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我这边……离你新公司挺近的,通勤方便。客房也一直空着……要不,你搬过来?”
他说得含蓄,甚至有点公事公办的生硬,但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泄露了他的紧张。
宋亚轩叼着苹果块,愣愣地看着张真源故作镇定的侧脸,和他那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眼睛像是被瞬间点燃的星辰,唰地一下亮了起来,光芒璀璨。他强压住几乎要咧到耳根的笑容,把苹果块拿下来,歪着头,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狡黠的笑意:“张总——你这算不算……嗯……金屋藏娇?”
张真源被这直白又戏谑的调侃噎了一下,脸上热度飙升,有些恼羞成怒地拿起手边一份不算厚的文件,作势要敲他脑袋:“胡说什么!”
文件带起微风,落在宋亚轩发顶时,却轻得如同羽毛拂过,与其说是教训,不如说是纵容的触碰。
“……搬不搬?”张真源收回手,掩饰性地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和期待。
“搬!”宋亚轩答得干脆利落,笑容瞬间绽放,像迎满了阳光的向日葵,灿烂得晃眼。他扑过去,给了张真源一个带着清甜苹果香的、结结实实的拥抱。
周末,张真源陪宋亚轩回出租屋收拾东西。东西不多,大多是一些书和旧物。宋亚轩从一个收纳箱底翻出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米白色围巾——正是当年他生日时,被张真源误以为是别人送的那条。
他拿着围巾,抖开,手指摩挲着那处织错的针脚,有些疑惑地嘀咕:“奇怪,这条围巾……当年也不知道谁送的,放这儿这么多年,一直没人来认领。”
正在整理书籍的张真源背影一僵,动作明显顿住了。
宋亚轩没听到回应,好奇地转头,恰好捕捉到张真源迅速泛红的耳尖。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闪过脑海,他瞪大了眼睛,凑过去,指着围巾上那个歪扭的结,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张真源……这个……不会是你……织的吧?”
张真源沉默了几秒,终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视线飘向窗外,不敢看他。默认了。
空气瞬间安静。宋亚轩看着手里这条针脚笨拙、却保存得极其用心的围巾,再看向眼前这个连承认都带着羞赧的侧影,心脏像是被泡在温泉水里,又暖又涨。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光里,这个人曾这样笨拙地、偷偷地,为他倾注过心意。
他猛地扑过去,从背后紧紧抱住张真源,把发烫的脸埋在他脊背上,闷声说:“……我很喜欢。”声音带着哽咽的笑意。
张真源身体先是一僵,随即缓缓放松,抬手覆上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从那以后,这条“无人认领”的旧围巾,在每一个冬天,都会准时出现在宋亚轩的脖子上,被主人珍惜地戴着,再也没取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