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搬家日的午后，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张真源的公寓里弥漫着新拆封的纸箱和淡淡木香的味道。虽然宋亚轩的东西不算多，但零碎物品收拾起来也颇为琐碎。两人一个在书房整理书籍，一个在客厅归置日常用品，空气中流淌着一种默契的宁静。

就在整理告一段落，宋亚轩直起腰，习惯性地伸手摸向裤袋，掏出了那个熟悉的烟盒。金属盖子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他熟练地弹出一支烟，叼在嘴角，另一只手已经开始下意识地在几个口袋里摸索打火机。

“别抽了。”

张真源的声音从书房门口传来，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和坚决，瞬间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宋亚轩动作一顿，侧过头。只见张真源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摞待归类的文件，眉头微蹙地看着他。那张平日里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冷白面孔上，此刻带着一种宋亚轩很少见的、故作严肃的神情，但那双透过金丝眼镜望过来的眼睛里，却清晰地映着不容错辨的担忧。

这表情，这眼神……

时光仿佛瞬间倒流。宋亚轩眼前猛地闪过许多年前那个冬夜，在“香喷喷炸鸡店”昏黄的灯光下，少年张真源也是这般皱着眉，一把夺过他手里冰凉的啤酒瓶，语气硬邦邦地说：“未成年喝啤酒，会变笨。” 那时他眼底，也藏着这样一丝笨拙的关心。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心脏像是被温热的潮水轻轻撞击，又软又涨，泛起酸涩又甜蜜的涟漪。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人管着他的方式，还是这么直接，又这么……可爱。

他乖乖地把那支还没点燃的烟从唇边取下来，夹在指间灵活地把玩着，脸上扬起一个带着点耍赖和无辜的笑意，看向张真源：“哟，张总，这就开始管上了？还没正式同居呢，规矩立得挺早啊。”

“对身体不好。”张真源避开他戏谑的目光，言简意赅地重复了一遍理由，转身走回书房，假装继续整理那摞文件，只是那悄然泛红的耳根，泄露了他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镇定。

宋亚轩看着他故作镇定、几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加深成了一个灿烂的弧度。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蹑手蹑脚地跟了过去。

张真源正背对着门口，假装专注地整理书架。宋亚轩悄无声息地靠近，然后突然从背后伸出手，环住了他劲瘦的腰身，将整个人贴了上去。下巴亲昵地搁在张真源略显单薄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故意拂过他那只已经红得剔透的耳廓。

“戒烟嘛……”宋亚轩拖长了调子，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和一丝明目张胆的撒娇，“也不是不可以商量。可是张总，你也知道，这玩意儿上瘾，戒起来很难熬的……总得有个什么……替代品吧？”他感觉到掌心下的身体微微一僵。

张真源被他搂着，温热的身躯紧贴着他的后背，熟悉的气息笼罩下来，让他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一瞬。但他没有推开，只是停下了手中毫无意义的整理动作，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问道，声音比平时哑了几分：“……什么替代品？”

宋亚轩眼底闪过计谋得逞的狡黠光芒，得寸进尺地又凑近了些，几乎是用气声，在他耳边呵着热气，一字一句地，慢悠悠地说：“我想好了……以后呢，每次我觉得烟瘾犯了，想抽烟的时候……我就亲你一下。怎么样？”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调笑和期待几乎要满溢出来：“这个替代品，张总批不批准？”

空气瞬间安静得能听到尘埃漂浮的声音。张真源整个人仿佛被定格了，连呼吸都滞住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宋亚轩胸腔传来的震动，能闻到对方身上和自己如出一辙的雪松清香，更能感觉到自己耳垂那难以抑制的、滚烫的温度，一定红得不能见人了。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宋亚轩也不催促，只是耐心地等着，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无声地施加着压力。

良久，就在宋亚轩以为他不会回答，准备再逗他一句的时候，他感觉到张真源极轻、极快地点了一下头。与此同时，一个低不可闻，几乎是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来的音节，微弱地响起：

“……嗯。”

这声近乎气音的应答，如同一个神秘的开关被按下，又像是一纸甜蜜又“危险”的协议正式生效。

然而，同居生活正式开始后没多久，张真源就深刻体会到了“纵容”的“代价”，或者说，是这种独特“戒烟协议”带来的甜蜜“副作用”。

某个周末的午后，阳光正好。张真源窝在客厅柔软的沙发里，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正全神贯注地审阅一份冗长复杂的行业分析报告。宋亚轩则霸占着另一张单人沙发，抱着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

室内一片静谧，只有键盘敲击和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忽然，一个阴影笼罩下来。张真源还没反应过来，宋亚轩已经放下电脑，蹭到了他身边。没等张真源抬头，对方就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脸。

紧接着，一个温热柔软的触感便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他的唇上，一触即分，快得如同错觉。

张真源：“……”

他愕然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因惊讶而微微睁大。

罪魁祸首却一脸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委屈巴巴的表情看着他，理直气壮地宣布：“报告张总，烟瘾犯了。”

这已经是今天下午的第N次了！看报告的时候、喝茶的时候、甚至他去倒杯水回来的时候！张真源积累了一下午的、试图维持严肃氛围的努力终于宣告破产。

他猛地摘下眼镜，连同手里的平板电脑一起丢在旁边的沙发上，转过头，气鼓鼓地瞪向那个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一样的家伙。他那张平时没什么表情的冷白皮脸上，此刻因为羞恼和一种被戏弄的无奈，泛起了明显的红晕，连眼角都染上了一层薄红。眼睛瞪得圆圆的，试图做出凶狠的样子，却因为那层水光和绯色，看起来毫无威慑力，反而像只被惹急了、竖起毛却又毫无攻击力的小动物。

“宋亚轩！”张真源终于忍无可忍，提高了音量，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你一天24小时里，除了睡觉的时候，是不是都想抽烟啊？！”

宋亚轩看着他这副难得一见的、鲜活又可爱的炸毛模样，非但没被吓退，反而觉得心脏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软得一塌糊涂，爱得不行。他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不但没有丝毫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整个人扑了过去，把试图“反抗”的张真源结结实实地搂进自己怀里。

“哎呀，这可不能怪我，”宋亚轩一边笑，一边用下巴蹭着张真源柔软的发顶，手臂像铁箍一样环着他，另一只手则像顺毛一样，一下下地抚摸着对方因为生气而微微绷紧的脊背，嘴里振振有词，说着他自己都不信的歪理：“要怪就怪张总你这个‘戒烟糖’效果实在太棒了，让人上瘾，我这完全是……生理反应，控制不住嘛！张总体谅一下，嗯？”

张真源被他紧紧搂在怀里，起初还挣扎了两下，但很快就放弃了——力气根本没人家大。耳边是宋亚轩强词夺理的辩解和胸腔传来的愉悦震动，鼻尖萦绕的全是对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那股莫名其妙升起的气，竟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慢慢地、一点点地消散了。最后，心里只剩下满满的、无可奈何的纵容，和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的甜意。

他最终叹了口气，像是彻底投降了，放弃抵抗般把发烫的脸颊埋进宋亚轩温暖结实的颈窝里，闷闷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鼻音，模糊地传出来：

“……你真是……”

——真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后半句话，他终究是没好意思说出口。但彼此紧贴的胸膛里，同频共振的心跳声，早已诉说了所有未言明的默契与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