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飞天神爪和血腥味

半个月的假期，唐三几乎没怎么离开过那间铁匠铺。

炉火日夜不熄，铁锤声从清晨响到深夜。他每天只睡几个时辰，醒来便继续打铁，图纸铺了一桌。新设计的机括零件堆在木箱里，排得整整齐齐，每一件都被反复打磨过。直到出发前一天晚上，他才把最后一件零件装上，洗了手，换了身干净衣服，从铁匠铺里走了出来。

广场上的人已经到齐了。

戴沐白靠在老榕树树干上，远远看到唐三走过来，嘴角弯了一下。

唐三走到队伍里站定。

宁荣荣从旁边探过身来。

唐三从二十四桥明月夜里取出一只银灰色的金属爪，比成年人的手掌略大一些，爪尖锋利，关节处有精密的齿轮构造。他抬手按动爪背上的一个按钮，几根钢索从爪身弹出，落在地上。

小舞凑过来看着那只金属爪。

唐三将飞天神爪朝向远处一棵大树，按下按钮。金属爪弹射而出，直直钉入树干，钢索绷紧。他再按动另一个机关，整个人顺着钢索飞了出去，在树干上轻轻一踏，又借力弹回原地，稳稳落在众人面前。

戴沐白拿起一只，掂了掂重量。

奥斯卡也拿了一只，翻来覆去看了看。

唐三将使用方法和注意的要点说了一遍。

阿尔菲娜从旁边走过来，接过一只飞天神爪。她按动按钮，金属爪飞出钉入远处另一棵树，她顺着钢索飘到树冠位置，又轻轻落回地面。

她将飞天神爪还给唐三，嘴角带着一丝浅笑。

出发那天早晨，史莱克学院门口站了一排人。

弗兰德站在最前面，墨色镜片后的目光从每个人身上扫过。

他们用奥斯卡的飞行蘑菇肠赶路。唐三、戴沐白、小舞、奥斯卡、马红俊、宁荣荣、朱竹清每人一根，淡金色的翅膀从肩胛骨处展开，朝西南方向飞去。阿尔菲娜没有吃飞行蘑菇肠，她只是从地面上轻轻飘了起来。不是扇动翅膀，也不是借助气流，就是飘——像一瓣被风托起的白色花瓣，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旁边。弗兰德也是飞着的，他的猫鹰武魂展开双翼，灰色的翅膀在日光下投下一道宽阔的影子。

奥斯卡飞到中途就开始往下坠。他的体重挂在了唐三背上，唐三没有说什么，只是调整了一下飞行的角度，把他托稳了。马红俊飞得最吃力，圆滚滚的身体在气流中晃来晃去。

他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看见戴沐白的背上挂着一个人。

阿尔菲娜飘了一阵之后就开始懒了。她没有说“我累了”，也没有说“带我一下”，只是在靠近戴沐白的时候，很自然地往他背上靠了过去。戴沐白没有躲。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微微调整了一下重心，把她的重量接住了。她的手臂绕过他的肩膀，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月白色的长袍从他身侧垂落下去，在风中轻轻飘动。

奥斯卡和马红俊同时看到了。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又同时看向戴沐白。戴沐白没有回头看他们，但他的耳朵从棕金色的头发下面露出来了一小截。那一小截耳朵的颜色比平时深了一些，像是被风吹久了，又像是别的原因。

他们没有再说这个话题。

傍晚时分，队伍降落在西尔维斯城城外。

城门比索托城的高一些，墙砖的颜色偏灰，带着风沙打磨过的痕迹。城门口的行人不多，进出都是本地人模样，几个商贩推着板车，一队巡逻兵从城门洞里走过，步伐整齐。弗兰德收起翅膀，踩了踩地面。

阿尔菲娜从戴沐白背上下来，站稳之后才开口。

弗兰德转过头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殷勤。

阿尔菲娜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西尔维斯城的大斗魂场比索托城的要小一些，外墙是灰白色的石砖，门廊上方的灯火不算明亮，有几盏已经灭了。他们走进大厅的时候，空气里浮着一层不太清爽的气息，像是清洁用的药水和某种更沉的、被压了很久的气味混在一起。大厅里人不算多，几个工作人员在柜台后面低声交谈，一个穿着深色制服的男子正在核对名单，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了头。

阿尔菲娜的脚步停了一下。她站在大厅入口处，微微偏过头，像是闻到了什么。她的眉头皱了一下，很轻，像是一片叶子被风吹皱了边缘。那个表情只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不到一息，但戴沐白和唐三同时注意到了。戴沐白走近了一步。

阿尔菲娜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唐三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扫了一圈大厅。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柜台、灯光、工作人员、签到簿。但他知道阿尔菲娜不会说没有根据的话。

阿尔菲娜转过身，面对史莱克七怪和弗兰德他们。

弗兰德看着她，没有插话。

阿尔菲娜继续说下去。

史莱克七怪停下了脚步。

弗兰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看了一眼玉小刚。玉小刚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但他点了点头。弗兰德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