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一个句号

菜上得很快，圆桌很快就摆满了碟子。小舞伸筷子的时候碰到马红俊的碗沿，宁荣荣在旁边给她递了杯果汁，朱竹清喝了一口自己面前的果汁杯，奥斯卡帮弗兰德倒了一碗汤。空气里浮着热气和香气，混合着杯碗相碰的细碎声响。阿尔菲娜面前的那只瓶子和其他人的不一样，瓶身是深色的磨砂玻璃，没有标签。

弗兰德偏过头，压低声音对旁边的服务员说了句什么。服务员点了一下头就转身离开了，再回来的时候，托盘上放着七只玻璃杯和一只细长的深色瓶子。他将果汁杯依次放在孩子们面前，最后将那瓶深色瓶子和一只高脚杯放在阿尔菲娜面前。阿尔菲娜拿起瓶子，拔开瓶塞，低头闻了一下。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弯度很小。她将吸管插进瓶口，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把瓶子轻轻搁回桌上。

所有人都对阿尔菲娜的这种喝法感到惊讶

弗兰德笑了笑，他伸出一只手臂，搂了一下阿尔菲娜的肩膀。那个动作很轻，也很短，像是很多老友之间会做的那种不必解释的接触。

他没有说那个句号是什么，但阿尔菲娜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她将吸管从瓶口取出来，放在桌上。然后她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花生，没有接他的话。史莱克七怪坐在各自的座位上，看着两个大人之间的对话，没有人插嘴。小舞低头喝了一口果汁，戴沐白靠回椅背，唐三看着阿尔菲娜和弗兰德之间那一瞬间交换的眼神，然后移开了目光。

秦明坐在阿尔菲娜对面，他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到弗兰德身上，没有说什么。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落定了，索托城的灯火在远处安静地亮着，像是铺开的一片碎金。桌上的碟子已经空了大半，果汁杯沿还残留着细小的水珠，阿尔菲娜面前那只深色瓶子里的酒已经下去了一截。灯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下颌的线条勾得很柔和。秦明第一次看清楚她那副模样——不是开武魂的时候，不是指挥战斗的时候，不是站在擂台上的时候。是坐在饭桌旁边，像其他人一样吃着菜喝着酒的时候。

阿尔菲娜没有察觉，或者察觉到了但没有抬头。她只是又倒了一杯酒，慢慢地喝完了。半个月后，他们将去往天斗皇家学院。那座学院在皇城高处，白墙金瓦，比索托城的一切都要崭新和光亮。而现在，他们只需要把这些菜吃完，把这顿饭的尾音落定，然后把碗筷放下，各自回房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