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

阿尔菲娜和玉小刚站在前台。

阿尔菲娜挑了一下眉，没有接话。

她的心里滑过一行字——就这么点人，我还以为有多少呢。

比赛安排在当晚最后一场。

双方武魂同时亮起。

阿尔菲娜站在队伍的最后方。她轻笑了一声，那声笑很短，轻到只有离她最近的戴沐白听到了。暗红色的花海从她脚下铺开，花瓣在半空中凝成无数细长的利刃，悬停了一瞬，然后同时射出。史莱克七怪也在同一时刻举起了诸葛神弩，机括声叠在一起，像一声短促的闷雷。花刃和弩箭同时穿过了凶神战队七个人的身体。

他们倒下的速度很快。像是有人同时剪断了七根线。

史莱克七怪们站在原地。没有人说话。最先动的是奥斯卡。他转过身，快步走向场边的通道，没有跑，但步伐比平时快了很多。马红俊跟在他身后，刚走了几步，膝盖弯了一下，弯腰撑着墙面停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前走。宁荣荣站在原地，琉璃色的眼眸还看着擂台方向，她看了几息，然后慢慢垂下眼，跟着马红俊的方向走去。

戴沐白没有走。他站在原地，手还举着，过了一下才放下来。他的手指握成了拳，指节泛白。他转过身的时候，阿尔菲娜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她没有说话，只是朝他走了一步。戴沐白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他的手垂在身侧，没有抱她，只是那么靠着，肩膀在微微发抖。阿尔菲娜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让他靠着。

他们离开了斗魂场。

回到旅馆之后，走廊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门一扇一扇地关上，像是都在避免发出太响的声音。奥斯卡的房间最先传来轻微的响动，然后是数数的声音，一、二、三，数到十几的时候顿了一下，又重新开始。马红俊的房间没有声音，但门缝下面透出的灯一直没有灭。唐三的门没有关严，从缝隙里能看到他在床上盘腿坐着，闭着眼，呼吸平稳，但唇角绷得很直。宁荣荣的房间灯灭了，但没有睡着的呼吸声。朱竹清的房间最安静，窗户开着一条缝，夜风偶尔吹动窗帘的边角。戴沐白的房间亮着灯，但人不在里面。

他站在阿尔菲娜的房间门口。

门没有锁。他推开门的时候，阿尔菲娜正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酒。她没有穿外套，月白色的寝衣在从窗外透进来的夜色里泛着微微的光。她看到戴沐白站在门口，没有惊讶，也没有问他为什么还没睡。她只是把酒杯放在窗台上，然后微微偏了一下头，示意他进来。

戴沐白走进来，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他没有坐。他的呼吸很浅，像是一直在压着什么。他的目光落在被子上，像是想说话，但什么都没有说出口。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声音很轻

阿尔菲娜等他。他没有再说下去。她拍了拍床边的位置，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戴沐白坐了下来。他躺下的时候动作很慢，像是怕弄坏了什么。他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他的右手从身侧伸过来，指尖碰到阿尔菲娜的手背，轻轻停了一下，然后把她的手握住了。他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侧。他的呼吸慢慢从急促变得平稳。

阿尔菲娜低头看了他一会儿。他睡着了。她没有抽回手。她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夜色，等了一会儿，也躺了下来。她侧过身，手臂轻轻搭在戴沐白的肩上，像是一层很轻的覆盖，不紧，也不松，刚够让人感到存在。

夜还很长。走廊尽头的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