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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像一把钝刀,割不开祭坛上凝固的血雾。
风没动,灰烬也没落。碎裂的黑曜石地面还残留着昨夜搏斗的痕迹,一道道暗红纹路在石缝间游走,如同干涸的血管。千只金瞳闭合后的余温贴着地表蔓延,像是某种沉睡巨兽的呼吸,微弱却执拗。
宋亚轩跪着。
双膝陷进碎石堆里,指节死死扣住那颗半金红、半漆黑的心脏。它还在跳。咚、咚、咚……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他右臂的蛇纹,灼得皮肉发烫。第七道纹路在皮肤下游走,像一条刚苏醒的毒蛇,缓缓盘绕,与严浩翔脖颈处那点幽光隐隐呼应。
他不敢低头看。
他知道严浩翔就在三步之外,仰面躺着,脸色青白,胸口微微起伏。可那不是活人的气息——太浅,太乱,像被什么外力吊着命,勉强维系着最后一丝连接。
他记得那一声“哥”。
轻得像羽毛落地,却砸得他心脏骤停。那是小时候的声音,是十三岁的严浩翔第一次叫他哥时的怯懦和试探。后来多少年,再没听见过。
可现在,它回来了。
在一切即将终结的时候,在第七个名字被灰烬一笔一划写成“严浩翔”的时候,从一个昏迷的人嘴里,轻轻吐了出来。
宋亚轩咬着牙,喉咙里堵着一口腥甜。他想骂人,想吼,想把这颗破心狠狠砸向地缝,可他动不了。玉符残片悬浮在空中,无声无息地排列成环,将他困在原地。那些碎片边缘泛着冷光,仿佛随时会化作利刃,割断他伸出去的手。
突然——
严浩翔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五指痉挛般抓进地面,指甲崩裂,渗出黑血。他喉咙里“咯”了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气管,随即猛然睁眼。
瞳孔泛青。
没有焦距,没有情绪,只有一片混沌的灰绿色,像是深井底爬出的鬼火。他张着嘴,唇瓣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挤出来的,只是一口浓稠的黑血,喷在胸前染血的衣襟上。
严浩翔“哥……”
声音比刚才更轻,却更清晰。
宋亚轩浑身一震,膝盖一撑,就要扑过去。
可就在他起身的瞬间,头顶的玉符残片骤然亮起!
七道金光自碎片中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阵,凝成七个名字:
【宋亚轩】
【刘耀文】
【贺峻霖】
【张真源】
【丁程鑫】
【马嘉祺】
【严浩翔】
前六个字稳如磐石,金光内敛。
唯有“严浩翔”三字,剧烈闪烁。
笔画时隐时现,像被无形的手反复涂抹、撕扯。那光不稳,不坚,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溃散,被人从名单上硬生生抹去。
宋亚轩盯着那三个字,眼底的金光一点点涨起来,烧得瞳孔发痛。
宋亚轩“你他妈别闹了!”他低吼,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皮,“谁准你把自己的名字弄成这样?!”
没人回答。
风依旧没起。
可地缝边缘,忽然裂开一道细缝。
灰雾从中涌出,凝聚成人形。
墨无尘的虚影站在那里,身形残破,半边身子像是被什么力量撕扯过,轮廓模糊。他脸上没有表情,声音却像砂石在地面拖行:
墨无尘“第七人非名,乃命。”
他抬起手,指向那颗跳动的心脏。
墨无尘“名字只是标记。真正决定归属的,是心之所向。”
宋亚轩宋亚轩猛地转头,怒视着他:“你少在这装神弄鬼!他还没死!他还能站起来!我不需要什么‘命’来决定谁该死谁该活!”
墨无尘“你不需要?”墨无尘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每次轮回,都是你站在这里?为什么每次封印将破,都是你亲手挖出这颗心?为什么……从来没有人愿意替你跳下去?”
宋亚轩哑然。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墨无尘没看他,目光落在严浩翔身上。
墨无尘“他知道。”他说,“所以他醒了。”
话音未落——
严浩翔猛地坐了起来。
动作僵硬,关节发出“咔”的一声脆响,像是锈死的机关被强行拧动。他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猛地扯开胸前染血的衣襟,露出心口。
一道深褐色的蛇形烙印。
扭曲、狰狞,像一道被诅咒钉死的旧伤。那纹路……和宋亚轩右臂上的蛇纹,一模一样。
仿佛本是一体,被人生生剥离。
他抬起头,终于对上了宋亚轩的眼睛。
那一刻,宋亚轩看见了什么。
不是恨,不是怨。
是愧疚。是执念。是藏了太久、压了太久、终于再也藏不住的决绝。
严浩翔“我早该死在西荒。”严浩翔开口,声音嘶哑,却一字一顿,“是你一次次把我拉回来。你救我,不是因为需要我活着……是因为你不敢面对我的死。”
宋亚轩瞳孔骤缩。
宋亚轩“住口!”他怒吼,猛地站起,双生武魂在体内暴动,金红光芒炸开,震得玉符残片嗡鸣不止,“兄弟不是工具!更不是替死鬼!我不许你再说这种话!”
他冲向严浩翔。
可那环形光阵再次发力,无形之力狠狠撞在他胸口,将他狠狠掀翻在地。
他摔进碎石堆里,掌中心脏因剧烈震动而猛地一缩,第七蛇纹骤然发烫,几乎要烧穿皮肉。
宋亚轩“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他嘶吼,挣扎着抬头,“你说我不敢面对你的死?那我现在告诉你——我就是不敢!我就是不能看着你在我面前消失!你答应过要一起登顶的!你答应过的!”
严浩翔没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忽然扯出一丝笑。
那不是嘲讽,不是讥笑。
是解脱。
严浩翔“哥。”他轻声说,“这次换我来背。”
话音落下——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影蛇双刃。
刀锋漆黑,刃身刻满古老符文,映着晨光泛着幽绿的光。
他没犹豫。
刀尖对准自己心口,狠狠刺入!
宋亚轩“不——!!!”
宋亚轩咆哮,扑了上去。
可已经晚了。
鲜血喷涌而出,如泉般溅落在七根破土而出的残柱之上。
轰——!
大地震颤。
七根刻满古老誓约的残柱从废墟中拔地而起,环绕祭坛,柱身铭文燃烧,浮现出百年前七影立誓封印禁忌之战的血契原文。风卷残灰,如哀乐低鸣。天地变色,乌云在天边悄然聚拢。
血脉共振——
轰然引爆!
宋亚轩只觉得体内那颗心脏猛地一跳,第七蛇纹如活蛇般窜上手臂,直冲脑门。他眼前一黑,耳边全是严浩翔的呼吸声,越来越弱,越来越远。
宋亚轩“严浩翔!我不许你走!你听见没有!我不许!!”
他扑到他身后,一把抱住将倾的躯体,手掌贴在他后背,却感知到对方的生命力正飞速流逝,化作一道道金色锁链,缠绕上自己的命脉,与双生武魂疯狂融合。
宋亚轩“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严浩翔“我知道。”严浩翔喘着气,嘴角溢血,却还在笑,“这次……换我守你。”
他抬起手,指尖颤抖地碰了碰宋亚轩的脸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梦。
严浩翔“哥……这次,换我来背。”
声震苍穹,回荡不绝。
刹那间——
金红光柱自七柱交汇处冲天而起!
撕裂晨雾,贯穿云霄。
天地共鸣,风雷骤起。整片废墟在强光中颤抖,碎石悬浮,灰烬倒流。光柱中,严浩翔的身影逐渐透明,轮廓模糊,像一缕即将消散的烟。
宋亚轩死死抱着他,指甲掐进自己掌心,血顺着指缝流下。
宋亚轩“严浩翔!你给我回来!你答应过的!你要一起登顶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你不能——!”
可怀里的身体越来越轻。
越来越冷。
最后一声“哥”在他耳边轻轻响起,如风消散。
光柱骤然收回。
七根残柱轰然合一,化作一柄三尺长的古老权杖。
杖身黑曜如墨,镶嵌一枚蛇形眼瞳,瞳孔紧闭,余温未散。
其余玉符残片尽皆粉碎,随风飘散。
祭坛重归死寂。
宋亚轩独跪于晨光之中,双臂环抱虚空,仿佛仍抱着那个消散的躯体。掌中权杖微温,耳边回荡最后一声“哥”,他浑身颤抖,泪水混着血水滑落,滴在权杖顶端。
他没哭出声。
只是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片刻后。
他缓缓抬头。
眼神由痛彻心扉,转为坚不可摧。
嘴唇翕动,声音极轻,却清晰得像是刻进石头里:
宋亚轩“我来背所有人。”
天边乌云骤然聚拢,雷光隐现。
权杖顶端,那枚蛇形眼瞳——
缓缓睁开。
瞳孔漆黑,却映出远方影阁高塔的倒影。
萧天策立于塔顶,手持龙渊战旗,目光如刀,遥望祭坛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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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