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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珠落下,砸进地缝。
“滋——”
像烧红的铁按在冰上,声音短促而刺耳。那一滴血刚触到底部,整条裂缝突然剧烈抽搐,仿佛被唤醒的巨兽猛地张开了嘴。血纹从暗红转为猩红,一道道在黑曜石地面蔓延开来,搏动节奏与宋亚轩的心跳完全一致。咚、咚、咚……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大地在回应他体内残存的生命力。
风卷着铁锈和焚香的味道扑面而来,吹得他披散的头发乱舞。眉心那道符印滚烫如烙铁,几乎要烧穿皮肉。他没去碰它,只是死死盯着深渊边缘那只手。那只手苍白得不像活人,五指修长,指甲泛青,正一寸寸将自己拉上石座。
手背上,蛇形印记清晰可见。
和他右臂上的一模一样。
千只金瞳同时转向那只手,光芒微颤,不再是先前那种冰冷的审判之意,反倒透出一丝……敬畏?抑或是哀伤?
深渊里传来低沉男声,带着百年尘埃的回响:
“宿命不可逆……你终将归一。”
宋亚轩低头,看着手中那颗跳动的心脏。一半金红如熔岩,一半漆黑如深渊,裂痕遍布,却仍在搏动。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下,在指尖凝成一串细小的珠子,随时会再落下一滴。
他咬破舌尖。
痛感炸开,神志瞬间清明。
宋亚轩“这命——”
宋亚轩他抬起头,喉咙里滚出嘶哑的吼声,像一头濒死的兽,“我自己定!”
声音炸裂夜空,震得悬浮的玉符残片嗡鸣不止。
心脏表面,第七道蛇纹彻底成型。暗红色,蜿蜒如活蛇,纹路清晰得像是被人用刀一笔一笔刻进去的。它不随其他血脉流动,而是独立搏动,仿佛有它自己的心跳。
就在这一刻——
严浩翔的指尖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仍昏迷着,脸埋在血灰里,呼吸微弱。可胸前的“影蛇双刃”图腾突然亮起,幽光一闪即逝。蛇纹顺着经脉向上爬,从胸口蔓延至脖颈,最后停在喉结下方,微微发烫。
他嘴唇动了动。
极轻,几乎听不见。
“……哥”
宋亚轩的心脏猛地一缩。
不是因为痛。
是因为那一声“哥”。
那么轻,那么软,像是小时候躲在屋檐下避雨时,他怯生生喊出的第一个称呼。那时候严浩翔才十三岁,浑身是伤,站在门槛外不肯进来,直到他说了一句:“想住就住,但得叫我哥。”
后来的许多年,他再没听过这一声。
可现在,它回来了。
在最不该的时候,从最不可能的人嘴里,轻轻吐了出来。
心脏剧烈搏动,第七蛇纹骤然发烫,一道极细微的金丝在空中闪现,连接着他与严浩翔。
同一瞬间,地底深处——
那双与宋亚轩相同的眼睛笑意加深。
嘴角勾起的弧度不再冰冷,反而带上了一丝……欣慰。
低语响起,不再是审判,而是低柔得近乎叹息:
“终于回来了。”
声音温柔,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宋亚轩没动。
他知道这不是安慰。
这是欢迎。
是某种早已等待多时的存在,终于等到了它该等的人。
石座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裂缝贯穿基座,蛛网般扩散。玉符残片纷纷悬浮,在空中无序旋转,像是被无形之力牵引。风更大了,卷起血灰与碎玉,形成螺旋气流,围绕着祭坛中心打转。
他单膝跪地,膝盖压进碎石,血从掌心不断涌出,滴落在地,又立刻被裂缝吸走。
他抬头,死死盯着深渊入口。
他在等。
等那个东西出来。
轰——!
石座轰然倾倒,砸入深渊,激起滔天尘浪。碎石四溅,玉符残片如刀片般飞射,划过空气发出尖锐啸声。
一道黑影从裂缝跃出。
落地无声。
连尘埃都不曾扬起。
他披发遮面,身形修长,黑袍猎猎,站姿笔直,脊梁挺得像一杆枪。他缓缓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动作从容得仿佛在接一片落叶。
宋亚轩瞳孔骤缩。
那手掌的纹路,指甲的形状,甚至连虎口处一道细小的旧疤——
全都和他一模一样。
黑影缓缓抬头。
仍看不清面容。
可他启唇了。
声音极轻,极柔,像是怕惊扰了谁的梦。
“哥。”
两个字。
宋亚轩的手猛地一抖。
心脏剧烈一颤,血滴落速度加快。
他没动。
不是不能动。
是不敢动。
因为他听见了。
那声音——
竟与自己一模一样。
不只是音色。
是那种藏在声带深处的沙哑,是说话时尾音微微上扬的习惯,是每个字出口前那一瞬的停顿……全都分毫不差。
他握紧心脏,指节发白。
可心脏的搏动,竟开始与黑影的脚步隐隐同步。
一步。
咚。
一步。
咚。
黑影向前走了一步。
宋亚轩没退。
黑影又走一步。
他仍没动。
两人之间不过十步距离,却像隔着生死两界。
风停了。
尘埃落定。
唯有玉符灰烬还在空中缓缓排列,拼出七个名字的轮廓。
前六个清晰可见:
【宋亚轩】
【刘耀文】
【贺峻霖】
【张真源】
【丁程鑫】
【马嘉祺】
第七个名字模糊不清,正由灰烬一笔一划缓缓书写。
第一个字浮现——
“严”。
宋亚轩眼角抽动了一下。
紧接着,第二个字开始成形。
似“浩”,又似“轩”。
笔画未完,灰烬在空中微微颤抖,仿佛书写之人也在迟疑。
黑影站在三步之外,终于停下。
他垂着手,没攻击,没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宋亚轩。
然后,他又开口了。
声音依旧轻柔。
“你疼吗?”
宋亚轩喉咙一紧。
他想笑。
可笑不出来。
他想骂。
可骂不出口。
他只能死死盯着那张被长发遮住的脸,盯着那双藏在阴影里的——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
宋亚轩“你是谁?”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黑影没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拨开遮住脸的发丝。
一瞬间,宋亚轩看见了。
那张脸。
和他一模一样。
可眼神不一样。
他的眼里是痛,是怒,是挣扎,是不肯低头的倔强。
而那双眼里——
是平静。
是疲惫。
是看尽一切后的淡漠。
像一口深井,底下埋着无数尸骨,水面却不起一丝波澜。
黑影看着他,忽然笑了。
嘴角勾起的弧度,和他平时笑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不记得我了?”他轻声说,“可我记得你。”
宋亚轩心脏猛地一缩。
他想后退。
可膝盖陷在碎石里,动不了。
“我一直在等你。”黑影低声说,“等你走到这一步,等你亲手挖出这颗心,等你听见他们的声音,等你……终于愿意回头。”
宋亚轩“闭嘴。”宋亚轩咬牙。
“你不想知道吗?”黑影向前半步,“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他们?为什么每次轮回,都是你站在这里,举着这颗心,对着这道缝?”
宋亚轩“我说了,闭嘴!”
他猛地扬手,将心脏狠狠砸向地面。
可就在即将触地的瞬间——
心脏停住了。
悬在半空,离地三寸,缓缓旋转。
金红与漆黑的光交织,第七蛇纹灼灼发亮,像一条活蛇在皮肤下游走。
黑影看着他,眼神忽然变了。
不再是淡漠。
不再是温柔。
而是……痛。
“你还在恨我。”他低声说,“因为你以为,是我抢走了你的命。”
“你本来就是我。”
宋亚轩“可我不是你!”宋亚轩嘶吼,“我不是你的容器!不是你的替身!不是你用来完成什么狗屁宿命的工具!”
“那你是什么?”黑影突然逼近一步,声音陡然冷了下来,“一个背负六条命的罪人?一个为了救兄弟可以把自己撕碎的疯子?一个明明已经死了,却硬要爬回来的——执念?”
宋亚轩喘着粗气,没说话。
“你看看他们。”黑影抬手指向昏迷的严浩翔,“他为你死过七次。每一次,都是你亲手把他推进火坑。你救他,是因为愧疚。你信他,是因为你需要他。你叫他‘兄弟’,可你敢让他走吗?”
宋亚轩“住口!”
“刘耀文呢?他本可以活成自由的风,可你把他绑在身边,用‘兄弟’两个字锁住他。贺峻霖呢?他早该继承寒霜城,可你一句‘我们需要你’,他就跟着你往地狱里跳。张真源、丁程鑫、马嘉祺……哪一个,不是因为你一句话,就把命交给你?”
宋亚轩“够了!”
“你不是在救他们。”黑影逼近最后一步,声音压得极低,“你是在用他们,填补你自己空掉的那部分。”
宋亚轩猛地抬头,左眼金光暴涨,右眼黑渊翻涌。
宋亚轩“你懂什么!”他嘶吼,“你根本没活过!你只是个躲在黑暗里的影子,凭什么评判我!”
黑影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他抬起了手。
不是攻击。
而是轻轻,抚上了宋亚轩的脸颊。
指尖冰凉,触感真实。
宋亚轩浑身一僵。
他想躲。
可没躲。
“我就是你。”黑影低声说,“我比谁都懂你。”
宋亚轩“你撒谎!”
“那你告诉我。”黑影凝视着他,“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我,你会相信我吗?你会把心交给我吗?你会……还叫我一声‘哥’吗?”
宋亚轩没说话。
他不敢说。
黑影缓缓收回手,后退一步。
。“你不会。”他轻声说,“因为你怕。”
宋亚轩“我怕什么?”
“怕发现——”黑影嘴角勾起一丝苦笑,“其实你早就死了。死在十八岁那年,死在老者闭眼的那一刻。从那以后,活下来的,一直都是我。”
宋亚轩宋亚轩猛地摇头。 “放屁!”
可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黑影不再看他,转身走向深渊边缘。
“第七个名字快写完了。”他低声说,“你猜,会是谁?”
宋亚轩猛地抬头。
玉符灰烬仍在书写。
“严”字已成。
第二个字——
“浩”?
“轩”?
笔画未完,灰烬在空中微微颤抖。
黑影站在裂缝边,风吹动他的黑袍。
他没有回头。
只是留下最后一句话:
“哥,这次……换我来背。”
话音落下。
他纵身跃入深渊。
没有声音。
没有回响。
只有那道黑影,缓缓沉入黑暗,消失不见。
风停了。
血纹停止搏动。
千只金瞳缓缓闭合。
天边,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照在祭坛废墟上。
宋亚轩仍跪在血泊中,手握心脏,指尖冰凉。
心脏还在跳。
第七蛇纹还在搏动。
可他的心,却像是被掏空了。
严浩翔远处,严浩翔的嘴唇又动了动。 “……哥。”
宋亚轩缓缓转头,看向他。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
那里,有个洞。
可他知道——
真正空掉的,从来都不是这里。
玉符灰烬仍在空中缓缓排列。
第七个名字,终于成型。
【严浩翔】
最后一个字落下,灰烬轻轻飘散。
风,又起了一阵。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