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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触到石座的瞬间,像碰到了烧红的铁。
宋亚轩的手没有缩回。那股灼热不是来自表面,而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顺着手指一路烧进手腕、小臂、肩头,最后直冲脑门。他眼前一黑,膝盖发软,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风停了。
血珠从断斧的刃尖滴落,砸在地面时竟没发出声音。六个人还躺在身后,掌心血线如蛛丝般连着他的脚跟,微弱得几乎看不见搏动。他们的脸苍白如纸,嘴唇泛青,呼吸浅得像是随时会断。
石壁上的金瞳全睁开了。
一只、两只、十只、百只……成千上万只眼睛同时转动,齐刷刷盯着他。光芒汇聚成束,刺进他眉心那道符印。符印滚烫,像要炸开。他想抬手去按,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意识被抽走了。
他看见自己站在一片灰白的世界里,脚下没有土地,头顶没有天,四面八方都是雾。远处站着一个人。
那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一样的脸,一样的身高,连左眼金光右眼漆黑的模样都分毫不差。可站姿不一样。那人背着手,脊梁挺得笔直,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他不动,也不呼吸,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宋亚轩。
“你本是我。”
声音响起,不是从嘴里发出的,而是直接在他脑子里炸开,像有千百个人在同一时间开口说话,重叠、冰冷、毫无情绪。
宋亚轩宋亚轩喉咙一紧,咬牙吐出两个字:“放屁。”
他冲了上去,拳头带着风声砸向那张和自己相同的脸。
拳头还没到,对方轻轻抬手,两根手指就捏住了他的腕子。力气大得不像人,像是铁钳夹住骨头。宋亚轩闷哼一声,整条手臂都在发麻。他猛地拧身,另一只手肘撞过去,却被对方侧头避开,反手一推,正中胸口。
砰——!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虚空中,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胸口剧痛,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他趴在地上,咳出一口血,血雾在灰白的空间里散开,竟凝成了一幅画面——
寒风谷,雪地。
老者躺在血泊里,一只手伸向他,另一只手里攥着一把小小的木剑。那是他小时候亲手削的,歪歪扭扭,剑柄上刻着“亚轩”两个字。老者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眼睛就闭上了。
画面碎了。
又一幅浮现。
丁程鑫跪在地上,怀里抱着炸裂的赤焰战斧,胸口全是血。他抬头看他,笑了,牙齿上都是红的。“哥……”他说,“快走……我还能再挡一次……”
画面再碎。
贺峻霖被冰封在霜柱里,脸上还带着最后一丝担忧。她的眼睛望着他,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说“别回头”。
刘耀文肩胛被石剑贯穿,钉在墙上。他还在笑,一边咳血一边说:“我还能……再挡几次……”
马嘉祺仰面躺着,脖子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手里还紧紧攥着星盘残片。她看着他,眼睛很亮,像回光返照。“哥……”她说,“我还想……再看你一眼未来……”
张真源指尖点着罗盘,身体一寸寸石化。他最后看向他,声音嘶哑:“别答应……哪怕死也不能点头……”
一幅接一幅,全是他们为他死的画面。
全是他在他们尸体前站着的画面。
“你背负的不是羁绊,是罪孽。”那个“他”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冷,像在宣读判决书,“他们因你而死。你还执着什么?”
宋亚轩趴在地上,双手抠着虚空,指甲翻裂,血流出来。他想吼,可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爬起来,可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铅。
“杀了他们。”那个“他”走近一步,影子拉得老长,“终结痛苦。你就能活。归一即永生。”
宋亚轩的左眼金光暴涨,几乎吞噬了整个眼球。右眼只剩一条细缝,黑渊微弱得像快熄的火种。他听见自己在喘,粗重得像野兽。
他真的只是个容器吗?
一个承载别人意志的壳?
一个注定要吞噬兄弟、踏上王座的怪物?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沾满血,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他救过他们,也被他们救过。他吼过他们,也抱过他们。他记得丁程鑫第一次喊他“哥”时脸上的傻笑,记得刘耀文拍他肩膀说“咱们是一伙的”时的爽朗,记得贺峻霖在雪夜里轻声说“我相信你”时的眼神,记得张真源点头说“我愿追随”时的冷静,记得马嘉祺捧着星盘说“哥,你看,我们赢了”时的天真,记得严浩翔在暗夜里低语“你不是一个人了”时的沙哑。
这些都不是假的。
这些痛,这些暖,这些吵,这些哭,都不是幻象。
“闭嘴!”他突然抬头,嘶吼出声,声音炸裂在灰白空间里。
他一拳砸向地面。
不是砸向那个“他”,而是砸向脚下这片虚无。
轰——!
空间震颤,那些不断闪现的死亡画面全部破碎,化作碎片四散。那个“他”终于变了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一种近乎怜悯的冷漠。
“你逃不掉的。”他说,“你越挣扎,他们死得越惨。”
宋亚轩宋亚轩没理他。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腿还在抖,可腰杆挺直了。他盯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是你。”
对方眯起眼。
宋亚轩“我不是你。”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更稳,“我是他们的哥哥。”
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后传来极细微的动静。
不是声音,也不是画面。
是一股温热。
从掌心传来。
他低头看,发现自己还站在现实里。身体僵立,可右手掌心血线突然跳了一下,像脉搏复苏。紧接着,六道微弱的血线同时轻颤,仿佛在回应他。
他们还活着。
哪怕只剩一口气,也在牵着他。
识海中,那个“他”突然后退一步。金瞳震颤,嘴角的冷笑第一次出现裂痕。
宋亚轩“引血。”宋亚轩低语。
左肩的伤口猛地撕裂,金瞳之血喷涌而出,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他用血画了个圈,双手合十,猛地一拍。
宋亚轩“爆!”
双生武魂残存的力量被彻底引爆。金红与黑渊之力在他体内对冲,经脉寸断,骨头发出咯吱声响。可他没停。他咬着牙,把所有痛楚压进喉咙,不让它变成呻吟。
识海轰然炸裂。
金红光芒如潮水倒卷,将那个“他”逼退数步。他的身影第一次出现裂痕,像是玻璃上出现了细纹。
现实中,悬浮在空中的玉符残片纷纷炸裂,碎片如雨落下。祭坛地面炸开蛛网状裂痕,血纹剧烈搏动,像一颗颗心脏在狂跳。中央石座顶端,一道细缝缓缓裂开,深不见底。
地底传来锁链拖行的声音。
哗啦……哗啦……
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近。风从裂缝中灌出,带着铁锈与焚香混合的气息,吹动他披散的头发。他闻到了,那味道熟悉得让他心口发紧——是影阁地牢的味道,是严浩翔被锁在那里时,空气中弥漫的气息。
他单膝跪地,右手猛地插进自己胸膛。
没有犹豫。
五指紧扣,生生将一颗跳动的心脏抓了出来。
心脏一半金红如熔岩,一半漆黑如深渊,正剧烈搏动。血顺着手臂流下,滴落在地,发出“滋”的一声,像是烈火灼土。
他高举心脏,对着石座,对着深渊,对着那个在黑暗中注视他的同源之眼,嘶声怒吼:
宋亚轩“这命——我自己定!”
话音落下的瞬间,心脏表面缓缓浮现出第七道血纹。
蜿蜒如蛇,色泽暗红,纹路清晰得如同烙印。那形状,那走势,竟与严浩翔武魂“影蛇双刃”上的古老图腾完全一致。
嗡——
一丝极细微的共鸣在空间中荡开。
严浩翔的指尖突然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刺中。他依旧昏迷,可眉头皱得更深了,嘴唇微微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却像是在喊“哥”。
石座的裂缝又宽了一分。
地底深处,那双与他相同的眼睛笑意加深,嘴角勾起的弧度不再平静,而是带上了一丝……期待。
风更大了。
卷起地上的血灰,打着旋儿飞向天空。宋亚轩跪在祭坛中央,手握心脏,血流不止。他的呼吸很重,可眼神亮得吓人。
裂缝中,伸出一只苍白的手。
手指修长,掌心有一道与他完全相同的蛇形印记。
那只手轻轻搭在石座边缘,缓缓用力。
石座开始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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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